“師傅!”
“掌門真人!”
大極門眾人異口同聲,只見沖盈真人生生被靈祎打下來,玉清、南陽飛身接師傅,沖盈真人傷口流血不止,回頭對著靈祎,望其回心轉(zhuǎn)意道:“苦海無邊,早回頭早到岸!”
“臭道士,少來教訓(xùn)我。而今群雄俯首,萬古一空,當(dāng)世僅有獨我一人狂兒,哈哈!”窺見機會,靈祎縱身竄入大佛寺僧眾,一把拎出被五花大綁,口塞棉布的情郎,指尖輕撥,繩索隨著指尖而斷,拔掉棉布:“情郎,你受苦了!今日之后,這世間再無拘你之人,你我紅塵作伴,百年逍遙?!?br/>
但見情人不言語,靈祎雙手托住慧能腮邊,使勁搖動:“情郎,你怎么了?這幫禿驢對你下毒手了?”心細(xì)如發(fā),雙目凝著慧能:“待我了無牽掛?”靈祎知道這是當(dāng)日兩人結(jié)識之后,慧能曾對其許約,假慧能絕不會下一句的詩,后半句是“許你浪跡天涯”卻是沒有回答,就在那一瞬,只見假慧能掐指擰決一個卐字,伴著金色曇華圣輝,打在靈祎的腹部,又是一口鮮血涌上,嘴唇掛著一絲血。
“你不是我的情郎!”靈祎雙掌一震,假慧能邊身首異處。
“哼,想不到大佛寺也行如此卑劣手段,想傷我沒那么容易?!膘`祎一轉(zhuǎn)身,衣袂飄飄,怒目而視:“慧空,我知道你與你師兄情深,說出你師兄的下落,我便饒你不死。”
只見一僧人,低頭語:“小僧不知!”
“你!”靈祎怒不可遏。
“不要為難我?guī)煹?。”巋然站在大佛寺眾僧前面,不是梵竺大弟子——慧凈又是何人。
“若不交出慧能,恐怕我要為難的不只是你師兄弟,就算這天下我也要為難!”斷喝一聲,欲對大佛寺大動干戈。
肅然天際閃過一道黑色閃電,萬鬼同出,飄渺幽魂,鬼聲破天驚,聲聲奪魄起,同時暗云隆臨,陰風(fēng)大作,落雷霆震,化一襲狂邪姿態(tài)甚逼人,邪光閃動,驚攝百里魂心!謫仙之功參造化,已臻化境,只怕是無人能及!
大禹山上眾人皆是望著大佛寺僧眾來化解這場干戈,心下便知若是梵竺大師不來,今日場面難解,只怕正道陷危。
這一夜,可真夠長的!
就在破曉之際。
“人不染紅塵,紅塵自染人。孽徒,不知悔改。今日我就用一身修為,讓你和謫仙同歸于盡?!鄙n穹之上,竟開始透出一絲光華,云破天開,怵目見一幕,梵竺大師手腕割破,鮮血噴涌,手腕處的血如佛像金漆一般,不愧為侍佛多年的得道高僧,也是當(dāng)世修行第一人。
慧能一動不動,盤坐于梵竺大師手腕下,金漆緩緩從慧能頭流下,遍布全身,佛耀纏于慧能身軀上。
“金佛禪!”大佛寺眾僧見狀,“主持萬萬不可呀!”金佛禪是得道高僧以己身修為為靈力輔以童子之身,造就金佛現(xiàn)世來降魔衛(wèi)道的,最終可能是邪魔辟易,高僧圓寂和童子金身成佛而落地成石佛。
見到主持心意已決,大佛寺僧眾只好盤坐紛紛梵音頌唱《大日如來真經(jīng)》,組成龐大的佛光結(jié)境,與梵竺神僧佛光相輔相成。
靈祎見狀,不明其理,眉黛深顰,焦容已現(xiàn),聲嘶力竭:“情郎!情郎?!眳s是慧能雙手合十,閉目盤坐于梵竺手腕下,一身佛光燦耀無匹。若要救情郎,非得不打斷梵竺的佛力注入。
天際風(fēng)起云涌,奔涌的魔氣猶如發(fā)狂的怪物,在默默注視著眼前獵物,讓人產(chǎn)生十足的恐懼,梵竺面無懼色,雙手合掌,一股充沛佛力從身上發(fā)出:“靈祎,你修為不易,但你已墜入魔道太深,魔性已成,難以回頭了,今日不除你,恐將霍亂蒼生?!?br/>
“休要多言,留下你的命吧!”靈祎不由分說隨手一揮,一道無上魔氣向梵竺大師而來。“阿彌陀佛”梵竺全身佛力集于一掌,佛力自掌心釋放,金色佛力匯聚,佛光引路,聲震四野。
魔氣如受利劍般沖擊,隨即一爆,雙方各自震退。
“好修為!”靈祎自魔氣中穿出,不禁感嘆一句。提掌便又攻向梵竺大師,梵竺大師巧妙接掌,招招之間沉穩(wěn)以對,盡顯佛者天威,靈祎運招為殺,招招取命而擊。
梵竺大師一人在上,運勢招架之間,血液加速流出,慧能盤坐于左腕之下,一動不動。單掌對靈祎雙掌,竟不相上下,再一對掌天地驚嘆,佛力與魔氣瞬間爆發(fā),整個地面被兩股力量掀起,四周頓時塵土揚起,梵竺大師并不想于她糾纏,指望著早點天亮,慧能金佛加持方能制服靈祎,自己修為估計難和謫仙對抗。梵竺大師掌前浮現(xiàn)巨大金色“卐”字,形成宏大法印,曇華圣光充塞夜空,照亮整個大禹山。
靈祎心知此招不可怠慢,迅速飛向天際,提手運式,運起至極魔力,魔氣如黑云般急速聚攏,幽魔之氛四起,妖氣籠罩,絲絲邪惡寒氣,直撲面而來,令人不寒而栗,神秘的詭異符號在靈祎身邊形成,慢慢浮現(xiàn)暗綠骷髏頭之象,猙獰無比,似乎要毀滅萬物,又牽引風(fēng)雷變化。
如此壯觀之象,著實非比尋常!
雙招相抗竟是力摧九州,層層黑云被無情毀滅,大地晃動,梵竺大師佛力更勝,身上金色佛光照耀八方。
梵竺大師舉手向天,佛力匯聚,無數(shù)佛經(jīng)在掌中沖天而起,猶如一巨大的光柱掃走陰霾。
就在此時,破曉日出,初升驕陽直接照在慧能身上,霎那間竟似金陽之威,震破黎明前的黑暗,云層急走。
梵竺大師騰空而起,加速自己的血液流失,并施以《大日如來真經(jīng)》,旋即字字真經(jīng)盤旋入慧能體內(nèi),形成如來金身之象,金色光芒照亮寰宇。
慧能身后佛光大盛猶如佛海一般燦華無匹,猛然回手一擋背后***釋放出金色佛經(jīng)環(huán)繞周身,如來金身若隱若現(xiàn),金色天蓮,卐字盤旋于空中,萬法如空,佛壓如天劫一般,令人膽寒,“金佛禪”首次現(xiàn)世,一展佛之神威。
同時大佛寺僧眾加緊口中頌佛經(jīng),只見天空旋即出現(xiàn)金色梵文,彌滿大禹山緩緩飛向靈祎。
忽而萬道昊光化作萬千劍氣直穿靈祎而來,更有佛文經(jīng)書扭化作一條金色巨大奔龍向靈祎,還有整個大禹山上的充塞著梵音,其聲清越,響徹山巔,聲勢之浩大直穿耳膜,萬千昊光劍氣硬生生把靈祎困住,難以掙脫。
霞光萬丈,場中人都是睜目難辨!
血液殆盡的梵竺大師,殘喘著,就在此時,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一道聲音傳入沖盈真人耳朵:“沖盈道友,你還在等什么了?”
“道樸歸一,道炁長存”沖盈真人聞言不做遲疑,劍眉一瀲,劍指法印,牽引太極圖天華圣輝,頓時清輝耀光四溢,九星相聚,化作一氣,貫入青芒,玄劍破空,再次化作一個巨大的“道”字直刺靈祎而去。
一柄神兵,一條金龍,萬道劍氣,一聲慘叫“啊”響徹整個大禹山。
隨即的是臨死前的掙扎,驚天逼命一掌打在沖盈真人的胸口,五內(nèi)俱損。只見大勢已去,紫胤真人心中自有盤算,也化作一縷藍(lán)光,直向靈祎而去,近身處也是一劍,手掌卻暗含雄渾內(nèi)力擊中沖盈真人,算是給沖盈真人的棺材訂上了最后一顆釘子,轉(zhuǎn)勢反手就是打一掌在自己身上,反彈很遠(yuǎn),只是佛光曇華太盛,場中的人都看不清狀況,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大佛寺天人大境的梵竺大師侍佛多年心血也殆盡,佛光緩緩變暗,就要搖搖欲墜時,慧凈飛升接住梵竺大師,而同一時間玉清子一把摟住沖盈真人。
沖盈真人臨終時,氣若游絲,左手欲往右手袖口伸去,口中卻語:“紫胤不可……”聲音太過微小,玉清子沒能聽清楚,伸手進(jìn)沖盈真人袖中,一疊古卷和剛才施展神威的五方靈寶旗。
靈祎身中數(shù)招,不顧一身傷口,一襲長衣奔向金光燦燦的慧能,慧能金身如來也緩緩落下,靈祎愈是靠近近愈是傷痛,她心中哪里顧得上這些,回憶過往點點,猶記那小曲,伸手觸摸慧能臉頰,口中淺淺低唱:“只在一個回眸,便凝住了你我;或許,本無起,亦無滅??煞疬€是幻化了這一切,冷眼看世間,眾人貪妄,韶光不負(fù)。若說佛不曾動心過,又怎會有起滅;佛若無心,本應(yīng)一盞青燈卻塵緣,可嘆古佛悠遠(yuǎn),青燈易幻;來世間,收起佛緣,紅塵萬丈,與我共苦海。浮生若夢,為歡幾何?長宵寂寂誰與話,愛恨悠悠幾時休?!?br/>
靈祎一聲苦笑:“和尚之中屬你最傻!”,也快力竭的時候“說好的,跟著紅塵,跟著你,浪跡一生了?東途難歸,初心難追。生,你我同在,死,你吾相依,你我共赴黃泉?!?br/>
一行長淚從金身慧能眼中緩緩流出,翻著長長金色光芒,最后無奈落地成石佛,失去金色光芒。
謫仙靈祎也沒有了氣息。
那一條黑影也不知不覺消失在遠(yuǎn)處空中,只留下一句:“可惜了!”
大禹山上頓時,哭聲四起,道門至尊大極門沖盈真人溘然長逝,大佛寺失去了主持梵竺圓寂。
……
慧空想到此時,不禁雙手一合,脫口而出:“阿彌陀佛?!?br/>
子譽雙腿盤坐在地上,一塊一塊的掰餅吃,不再問。面坐的小凸坡上一靈鷲眼直勾勾的盯著子譽,喙隨著頭轉(zhuǎn)動一副橫戈待戰(zhàn),子譽沒有留意,畢竟他才八歲。
最一抹嫣紅漸漸散去,日沉沒,夜侵入。黑夜襲來不留情面,把祖孫兩人帶到無邊無際的黑幕里,好暗。
瞭望斗宇,星空浩渺,漫漫歲月,點點滲悟。
寄浮游于天地,渺天地之一粟。
“咔咔”兩聲,火石碰撞,火星迸出。四周慢慢亮起來了,清風(fēng)一吸一呼把火苗逗樂了“呼呼”叫,那篝火光焰搖搖,似滅還明,照得石壁上兩個影子也在亂晃狂舞?;劭障囟P坐,開始念《往生咒》,慧空一手敲著木魚,一手持念珠,嘴里念“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
這一串念珠大小不一,似石非玉,有暗淡無光凹凸不平的,也有光鮮亮麗棱角分明的,而且顏色各異,估摸著在大家眼里估摸著一文不值,毫不起眼,唯獨這顆母珠卻是不凡,深紫色熠熠生輝,著實耀目。不過在慧空眼中念珠是修行參佛的工具,念佛、持咒存乎一心,“靜慮離妄念,持珠當(dāng)心上”,念珠的構(gòu)造和質(zhì)料都只是參禪的助緣,不可過于著相,法珠玄玄,心系諸佛,珠可助佛。
子譽心里不甚理解“誰早登極樂了,師祖超度。”火光印印在圓乎乎的臉上,隱隱發(fā)熱,散著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