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最終還是到停車場找方璇了，夏雨晴拿著院長親自送到她手中的各項(xiàng)手續(xù)文件，雙手背后，踱著小步，哼著小曲進(jìn)了病房。

    沈念茲已經(jīng)收拾完東西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行李箱旁邊了，好像收到心靈感應(yīng)一般，夏雨晴剛推開門，沈念茲的目光就掃到她這邊了。

    夏雨晴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抬手在沈念茲眼前晃了晃道:“別看了，她有事先走了，剛才有點(diǎn)著急，她也沒時間給你打電話，讓我跟你說一聲，叫你不用等她了。”

    “她”指的是誰兩人都心中有數(shù)，沈念茲有些懷疑，手不自覺地就伸進(jìn)了包里翻找。

    “用我的吧！”一步嶄新的iphone5出現(xiàn)在沈念茲面前，夏雨晴溫柔地笑道:“才交往不久的情侶們都是這樣，恨不得把一天變成36小時都不一定夠用，這事兒確實(shí)是ada做的不對，回去你可一定要跟她說說??！”

    “好?！鄙蚰钇澪⑽⑿Φ?，低頭拎起行李箱，動作十分自然，好像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夏雨晴的動作。

    “我?guī)湍?！”夏雨晴冷靜地收回手機(jī)，反應(yīng)迅速地按住箱子，沈念茲沒有松手的打算，想當(dāng)然兩人又碰到一起去了。經(jīng)歷多次巧合，沈念茲也注意了起來，她收回手，有意無意地跟夏雨晴保持了一些距離。

    空間關(guān)系學(xué)將人與人的距離分為四種，公共距離、社會距離、個人距離和親密關(guān)系。

    沈念茲想了想，from4.to10feet.不多也不少。

    身處醫(yī)院，夏雨晴也不愿多說什么。沉默地走在沈念茲前面，直到上了車，沈念茲才發(fā)現(xiàn)夏雨晴的失常。

    “夏總……我們這是去哪兒？”周圍車流量越來越少，在北京市內(nèi)，沈念茲還真沒有見過這樣可以用荒無人煙來形容的地方。

    夏總！夏總！夏雨晴對她這個和別人無差別的稱呼非常不滿。夏雨晴找了地方停車，在心中腹誹著導(dǎo)致這種情況發(fā)生的罪魁禍?zhǔn)住?br/>
    “夏總？”車一停下，沈念茲就慌了。

    夏雨晴看她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擺，不由覺得好笑。她知道沈念茲的底細(xì)，了解她的實(shí)力，根本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企圖用武力征服沈念茲。一想到一個黑帶七段，散打，泰拳都熟練掌握的人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瑟瑟發(fā)抖，夏雨晴有種風(fēng)中凌亂的錯覺。

    “別鬧了，只是帶你來考察場地而已?！毕挠昵缃忾_安全帶下車后又繞到副駕駛位置風(fēng)度的替沈念茲開了門，左手搭在副部，右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沈念茲把手給她。

    在不容忽視的期待中，沈念茲乖乖地接受了她的邀請。

    下車之后，夏雨晴也沒有做什么多余的事，依舊維持正人君子的模樣，雙手背在身后，仔細(xì)地打量著空地周圍的環(huán)境，時不時也會掏出手機(jī)拍上幾張照片。

    “你覺得這里的環(huán)境怎么樣？適合投資開發(fā)工業(yè)園么？”夏雨晴托著腮半天拿不下主意，考量之后還是征求了沈念茲的意見。

    “工業(yè)園？”沈念茲瞪大眼睛望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空地吞了吞口水。

    夏雨晴寵溺地在她的鼻頭上輕刮了一下，笑著回答：“是啊！vt將來不是方佩就是方璇的，總歸不會是我的！我爸那點(diǎn)事早就鬧到人盡皆知，要真按著法律層面上講，外面那幾個孩子也是我爸的孩子，是跟我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兄弟姐妹，我也不能算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何況，背后大樹是好乘涼，但是習(xí)慣了陰涼的地方，再去太陽底下暴曬，用不了幾分鐘就撐不住了，我不想做那種一無是處的人?！?br/>
    “所以……但是……”沈念茲雙手畫了一個圈，聲音卡在喉嚨里，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雨晴也不怕弄臟衣服，找了塊還算干凈的地方盤腿就坐在了地上，當(dāng)然，她也不忘了拍拍身邊，示意沈念茲也先坐過去。仰望天際，有些惆悵地道：“念茲，你就當(dāng)我自私。我一個人把話憋心里久了真的受不了，想來想去，也就跟你傾訴才適合。”

    “??？”

    夏雨晴閉上眼睛都能猜出來現(xiàn)在沈念茲是一副不想聽又不得不聽的尷尬模樣，狠了狠心繼續(xù)道：“我和ada一樣，也許——和你也一樣，我喜歡的是女人?！?br/>
    “啊？”沈念茲條件反射地發(fā)出一聲驚嘆，她有這個想法也就是近期的事，心里有數(shù)是一回事，聽當(dāng)事人承認(rèn)又是另外一回事。想當(dāng)初她跟許墨涂在餐桌上談?wù)撓挠昵绲臅r候還提過這事，那時候她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向許墨涂保證，夏雨晴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一定是正常再正常的人。原來——真的是她輸了。

    夏雨晴終于睜開眼睛看著沈念茲道：“念茲，我真要謝謝你給我的勇氣?！毕挠昵玳L舒一口氣笑道：“說出來果然寬心了不少！”

    沈念茲癟著嘴，用豐富的面部表情表現(xiàn)出她的不滿——你是寬心了，可是知道這么多秘密的我該如何是好？

    “哈哈……你也不用鬧心?！毕挠昵缯f：“我知道你心大，不會計(jì)較那么多，聽過了以后忘了就好?！?br/>
    那要是忘不掉呢？沈念茲在心中默問。

    “要是忘不掉，那就幫我記一輩子！”就像是某人肚子里的蛔蟲，夏雨晴完全猜中了她的想法，一瞬間，夏雨晴的臉就變了，有些苦澀地說：“念茲，從今天開始我就三十出頭奔著四十去了，最青春的日子不復(fù)存在了。到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反省自己，也就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根本什么都沒有?！?br/>
    沈念茲聽得一頭霧水，也就沒打算插話。夏雨晴瞧了她一眼，不悅地揪著染上枯黃色的野草道：“所有原本就不是我的東西到我手上之前，它就不是我的。現(xiàn)在這個時候，能屬于我的也就是我自己了吧？可是……”

    “可是什么？”沈念茲心跳漏了一拍，她活了二十五年，傾盡所知，也找不到一個適合的詞來形容夏雨晴的眼中的意味。似深情又似無情，似哀怨又似期待，似是為她又不似。

    夏雨晴別過臉，耳根紅紅的，十分不好意思地避開沈念茲的目光，暗暗責(zé)備沈念茲不該對她用那種溫柔的聲音說話。她別有居心，面對沈念茲的溫柔，她受之有愧。

    “可是啊……”夏雨晴對著天，攤開手掌又握上，最后什么也沒抓住。無奈地收回手，夏雨晴接著講述她的故事:“我的心早就被人偷走了，沒了心，我就連自己都沒了?！?br/>
    “……”

    九月份的下午，微微有一些清涼，沈念茲及腰的長發(fā)被風(fēng)吹的有些凌亂。她就坐在夏雨晴身邊，有幾縷發(fā)絲落在了夏雨晴臉上。

    夏雨晴突然“咯咯”地笑起來，就好像剛才流露出悲傷情緒的人不是她一樣，心情驀然大好。

    “好了！難得在北京也能呼吸到這么新鮮的空氣，咱們就該好好透透氣，不愉快的——讓它隨風(fēng)過去吧！”

    “夏總……”沈念茲欲言又止，她和ada正在交往，她是ada的另一半，這個敏感的身份容不得她同情心泛濫！

    沈念茲到嘴的話跟著風(fēng)向換了，她站起來拍拍壓皺的襯衫角，伸手想要拉夏雨晴起來。

    “別，讓我再躺會兒?！?br/>
    “時間不早了?！鄙蚰钇濐D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得回去看看ada，她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fù)，我不放心。而且，夏總，我現(xiàn)在是外景組的員工，你就是帶我來考察，我也察不出來任何東西，還是讓lemon替你聯(lián)系幾個專業(yè)財(cái)會或者工程人員吧！”

    “……”回答她的是死寂的沉默。

    夏雨晴不做聲，沈念茲也不能擅自離開，何況是夏雨晴載她到這里的，而這里是哪里她一點(diǎn)都不清楚，剛才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里打車一點(diǎn)都不方便。也就是說，沒有夏雨晴，她可能回不了家。

    “夏總?！鄙蚰钇潐褐ぷ佑纸辛艘槐椋B著好幾回夏雨晴都沒有回應(yīng)她。

    得不到答復(fù)沈念茲也有些急了，她蹲下身拉過夏雨晴的胳膊想讓她看著自己說話。

    “夏總？”沈念茲驚訝地抓緊了夏雨晴的胳膊，楞楞地看著她眼角的淚水不知所措。

    “哈哈，怎么當(dāng)起木頭人了？”秘密曝光，夏雨晴再擋也沒用了，這次她倒是乖乖的、不用沈念茲拉就起來了。一邊抹著淚一邊笑道:“剛才風(fēng)大了，你頭發(fā)都吹到我眼睛里了，有點(diǎn)不舒服……”夏雨晴狼狽地爬起來，手背擦了半天也沒擦干眼淚，翻了口袋也沒找到能擦眼淚的東西。

    抽了抽鼻子，夏雨晴看著沈念茲眼中丑陋的自己，心中一痛。

    念茲，為什么你能同情ada，卻不能如此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