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上飛馳,不到四十分鐘就到機場了。
飛機是最早的一般,只是到美國要十多個小時。
宋文舒不知道自己怎么熬過這段時間的,如果不是蕭衍在她身邊,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撐不到美國。
整個行程她都是渾渾噩噩的,吃東西的時候要不是蕭衍讓她吃,她根本就不想張嘴。
剛下飛機宋文博安排的人就過來接她們了,宋文博在D市,趕過來比他們要慢。
車子一停在醫(yī)院門口,宋文舒就想拉開車門下車了。
蕭衍伸手拉著她,臉色有些沉:“車子還沒有停好?!?br/>
宋文舒怔了一下,看到他臉上的冷意,乖乖地在一旁坐著。
司機領(lǐng)著她往里面走,一直到加護病房,宋文舒才看到宋延生。
宋延生是前天晚上突然發(fā)作的,搶救了四個多小時才讓他恢復(fù)心跳。
但是醫(yī)生說了,宋延生年紀太大了,之前的那一場手術(shù)已經(jīng)讓他的身體消耗了許多,如果這一次沒有發(fā)作的話,宋延生還有幾年的生命,但是這一次……
宋文舒聽著醫(yī)生說著宋延生的病情,有些英語的專業(yè)名詞她根本就聽不懂,但是她卻聽到了醫(yī)生說宋延生已經(jīng)是強弩之弓。
忍了十多個小時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看著蕭衍,迷茫的就像是個小孩一樣,手緊緊地捉著蕭衍的手腕,沒有來得及修剪的指甲將蕭衍的手腕劃破,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看著他:“蕭衍,我要怎么辦?!?br/>
他伸手將她抱到懷里面:“乖,文文,生死有命,爺爺被折磨了這么久,這不算是一件壞事?!?br/>
她知道,但是那是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爺爺啊,她怎么能,怎么……
一旁的醫(yī)生這時又補充道:“你們和病人好好告別,今晚是他最后的時光了?!?br/>
聽到醫(yī)生的話,宋文舒只覺得腦袋一黑,人直接就暈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蕭衍的懷里面,兩個人還在醫(yī)院的走廊上。
蕭衍抱著她,見她醒過來,低頭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她搖了搖頭,伸手緊緊地拽著蕭衍的衣領(lǐng):“爺爺呢?”
“爺爺在里面,你浩浩進去和爺爺說說話?!?br/>
說話的人是宋文博,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平日里嚴肅刻板的面容里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難逃疲勞。
宋文舒看著他,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哥哥――”
“進去吧,爺爺這兩年,也不容易?!?br/>
宋文博抬手摸了摸她的臉,一貫冷硬的語氣難得也柔和了下來。
宋文舒從來都沒有想過生死離別的事情,卻沒想到如今要面對爺爺?shù)碾x開,而她明知道,卻還要笑著去送別。
她明明痛苦的要命啊,她是個演員,可是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面前,她根本就毫無演技可言。
宋延生到底是疼她的,見她哭得那么兇,居然還笑了:“傻丫頭,都二十多了,怎么還像小時候一樣?”
聽到宋延生的話,她更加忍不住,但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她只能死死地克制著:“爺爺?!?br/>
宋延生的身體機能早就不行了,宋文舒在里面待了半個多小時,宋延生卻沒說幾句話。
說話對現(xiàn)在的宋延生來說,已經(jīng)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了。
他閉上眼睛呼吸停止之前的最后一句話,也是念著她的:“宋宋,你,一,一定,要,要,快快,樂――樂――”
手掌心的手瞬間沒有了所有的力氣,心電圖拉成直線。
宋文舒就這么看著自己的爺爺在自己的眼前離開,情緒卻比當初知道他病發(fā)作之后還要冷靜。
大概是宋延生的最后那一句話,她將宋延生的手放好,伸手摸了摸那張瘦骨嶙峋的臉,仿佛他還能聽得到一樣:“我會的,爺爺?!?br/>
“文舒――”
宋文博和蕭衍推門進來,她扭頭看著他們,笑了一下:“爺爺走了?!?br/>
蕭衍看著她,緊皺了一下眉頭,抬手將她摟到自己的懷里面。
她緊緊地抱著他,站在一旁,醫(yī)生進來進行最后的確認,病房里面安靜得只有儀器的聲音。
她緊緊地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宋延生年輕的時候抗過日,援過朝,雖然后來下海經(jīng)商了,可是內(nèi)心卻一直都藏著那軍衣。
雖然是在美國過世的,宋文博和宋文舒卻沒有讓宋延生在美國安葬,帶回了A市葬在了他們的奶奶墓旁。
宋家在A市的地位不可小覷,宋延生年輕的時候更是積威深厚,下葬的那一天,黑壓壓的一群人。
宋文舒捧著宋延生的骨灰盒走在前頭,臉上無悲無喜。
宴席之后,她自己一個人將自己鎖在了別墅的房間衣柜里面。小時候打雷天她害怕的就躲在里面,每一次都是宋延生把她找出來的,只是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將她找出來了。
“吱呀”
衣柜的門突然被人打開,宋文舒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那站在逆光處的男人,只覺得有些夢幻。
陽光打在蕭衍的身后,她其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從未有一刻讓她覺得蕭衍比現(xiàn)在帥。
她怔怔地看著他伸手過來,然后將她抱到懷里面。
“不悶嗎?”
他輕易就將她抱到懷里面了,宋文舒愣了一下,抬手抱著他忍不住就哭了出來。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克制得很好,可是現(xiàn)在,她卻怎么都克制不住了。
下樓的時候宋文博已經(jīng)在飯桌上了,看到她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后將跟前的一盤小吃移到她跟前:“先吃飯?!?br/>
宋文舒看了一眼,只覺得眼眶更加的熱。
她喜歡吃炸香芋,但是每次吃了之后都上火,上火她又不愿意喝涼茶,嘴里面長了泡,每次都不吃飯。宋文博后來就不讓她吃了,但是宋延生每次都偷偷摸摸地給她做,被宋文博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大眼看小眼地交流。
宋文博大概也是不知道怎么去哄她,畢竟妹妹都已經(jīng)二十多了。
晚上和蕭衍回去的時候,她忍不住問他:“蕭衍,我是不是太嬌氣了?”
以前再難受的時候都沒像現(xiàn)在這么哭過,好像嫁給蕭衍之后,她穿著的那一件防彈衣就脫下來了,露出一身的軟肉,輕易就被碰上,會哭。
他側(cè)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握著她的左手:“不嬌氣,做蕭太太,不需要太懂事?!?br/>
他總是這樣,明明是一臉涼薄,但是每一句情話都輕易到人的心口里面去。
宋文舒忍不住緊了緊握著的手,“你這樣會慣壞我的。”
“慣壞了也無所謂,反正你這輩子都只能是蕭太太了?!?br/>
一輩子啊。
想到,宋文舒都忍不住想笑,爺爺過世的痛苦也被消減了幾分。
因為宋延生的事情,原本一個試鏡也只能推了,從五月份到現(xiàn)在快九月份了,宋文舒已經(jīng)有四個月的時間沒有工作了。
Annie已經(jīng)快炸毛了,但是還是克制住了,沒有主動打電話給宋文舒。
宋文舒緩了三天之后,主動打電話給Annie,要求接劇本和廣告。
剛掛了電話,宋文舒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原本以為是蕭衍的電話,卻沒想到是剛掛了電話的Annie。
宋文舒不禁皺了皺眉:“怎么了?”
那邊的Annie火急火燎:“你趕緊上網(wǎng)看看怎么回事?宋文博那邊不是一直壓著你的消息嗎?這一次怎么會有人爆出來了?”
宋文舒不明所以,只好找到平板上網(wǎng),看到關(guān)于自己消息的時候,眉頭也皺了起來:“我不知道,我先問問我哥哥?!?br/>
“行,這件事情太突然了,公司根本沒機會反應(yīng),你要做好心理準備?!?br/>
身份曝光,有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壞事。
剛掛了電話,蕭衍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她知道他應(yīng)該是看了網(wǎng)上的新聞,連忙接了電話。
“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我不知道……”
“別怕,等我回家,嗯?”
他什么都沒說,只說等他回家。
消息很快就被宋文博和公司還有蕭衍壓下去了,但是中午一點多的時候,論壇突然有人發(fā)帖說她用宋家的權(quán)勢封殺了尹靜婷。
這帖子一下子就火了起來了,現(xiàn)在轉(zhuǎn)得到處都是,原本還有人夸宋文舒刻苦耐勞、不驕不躁的風(fēng)尚頓時就變了。
宋文舒的微博已經(jīng)被炸了,手機被炸得都開不了機了。
她在娛樂圈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這一次有人在黑自己,而且事情的發(fā)展還不能估算。
宋文舒沒想到,自己剛要往上走,就碰上了這樣的事情。
Annie打了她的另一個號碼,讓她這兩天不要出門,剛掛了電話,門口突然就被推開了。
看到蕭衍的事情,她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委屈,站起來直直地看著他:“蕭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