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徐小雷已經(jīng)跟一個死人沒什么差別。
身體由于長時間被鬼附身,所以,陽氣大量缺失。
不過,所幸,還不致命。
徐春桃忙燒了一張三階符箓混在水里給徐小雷灌了進去。
很快,徐小雷便醒了過來。
看見徐春桃的瞬間,徐小雷有些懵:
“春桃姐,你怎么在這兒?”
徐小雷剛出聲,便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啞得厲害,說話都困難。
就連吞咽口水,嗓子都疼!
徐春桃心中一陣無語,也就沒有心情回答他的問題。
楊大河道:“你被這座院子的女鬼附體了?!?br/>
“什么???”
徐小雷大驚,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瞬間,徐小雷看向整個院子的眼神都帶著恐懼。
這座院子死過人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女鬼附身??!
突然,徐小雷腦袋微痛。
想起過去自己幾天像個幽魂一樣徘徊在黎家附近。
甚至偷進黎家偷看黎陽鴻,躲在黎家彈琵琶!
在此之前,還在自家院子沒日沒夜地彈琵琶唱曲兒。
這時,徐小雷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十指上全是血。
他仿佛回憶起自己曾抱著琵琶一直彈一直彈的情景。
他根本不會彈琵琶,但是,最近自己像是變了個人!
“?。?!”
頓時,徐小雷臉色大變,他居然……
徐小雷緊張地問道:“春桃姐,那個女鬼現(xiàn)在人呢?
你將她收拾了嗎?”
徐小雷知道徐春桃驅(qū)邪驅(qū)煞很有一手,所以,這會兒女鬼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她給收拾了吧?
如此一來,他以后住這兒也就不用怕了。
不想,徐春桃居然搖頭。
“剛剛她附身于你身上,所以,被她趁機逃跑了?!?br/>
說罷,徐春桃站起身來。
她環(huán)顧整座院子,她能感覺到那個女鬼還在這座院子內(nèi)。
徐春桃毫不猶豫放出四張三階符箓。
當即,整座院子便形成了一個小空間,除非徐春桃準許,不然,任何人也別想進來或者出去。
徐小雷站在門邊,看著徐春桃推開堂屋的門朝里面走去……
不知怎地,看著徐春桃朝漆黑的堂屋內(nèi)走去,徐小雷心突突的,總感覺那堂屋內(nèi)有什么。
果然,下一息,便看到漆黑的堂屋內(nèi)忽然閃爍起紫光!
借著紫色的光芒,徐小雷還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裙長發(fā)飛起的女人。
“?。?!”
徐小雷不禁嚇了一跳。
他扭頭朝面無表情的楊大河看去,小聲問了一句:
“姐夫,那是女鬼?”
楊大河只是點了下頭,臉上并無過多的表情。
幾道三階符箓?cè)映鋈ィ@女鬼立即被炸得不成鬼樣。
令徐春桃欣慰的是,這女鬼居然還是只七階焰鬼。
若是將她殺了,就能得一千積分。
也不枉她今天花這么多積分來買符箓了。
不過,這只七階焰鬼似乎比徐春桃以往遇到的更加犟!
哪怕在徐春桃雷火符箓的攻勢下已經(jīng)無力回擊,但是,那眼神依舊充滿恨意……
“你就是黎家請來給黎陽鴻驅(qū)邪的大師?
死在你手里,算我倒霉,我只恨沒有能早點將他殺了?。 ?br/>
小憐恨意滔天地說道。
“我見過你,在洪家棟成親那天,你跟在黎陽鴻后面。
那時,你便開始吸食他的陽氣了。
不過,那時,你對他還沒下殺心……”
徐春桃道。
“???”
小憐詫異地抬頭。
洪家棟成親那天,她的心思全在黎陽鴻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其他人。
小憐苦笑一聲,道:“那時,確實沒有下定決心,那時的我也殺不了他。
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我能附身在人身上了……
只是,可惜……”
說罷,小憐心有不甘地看向徐春桃。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阻攔自己,她絕對可以殺了黎陽鴻?。?br/>
“人鬼殊途,既然已經(jīng)成鬼,那就好好到地府重新投胎,來世重新做人。
趁你手上還沒有沾染血腥,我可以為你打開陰間大道,讓牛頭馬面將你帶走……”
“不要!”
不等徐春桃將話說完,小憐便情緒激動地反抗道。
當即徐春桃眼神一冷,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了。
當徐春桃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準備用匕首了結(jié)她的時候,徐春桃卻突然將匕首收回。
徐春桃在小憐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甘。
徐春桃不解,一只鬼為什么寧愿手上沾染血腥,也要殺了一個人?
好奇心促使徐春桃收手。
小憐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可緊跟著,小憐便聽到一串咒語。
“?。。 ?br/>
很快,徐春桃在小憐身上看到了小憐短暫的一生。
小憐三歲便被父母賣進青樓,被青樓的老鴇各種調(diào)教,學習歌舞樂器,學習如何取樂客官。
在十三歲之前每天面對的都是各種練習。
不僅要把老鴇交代的全部學會,不然就會成為最下等的妓子。
若是有些才藝,便可做稍微上等的妓子,起碼不是全靠身子侍人。
但是,就算上等妓子,該面對的總有一天還是要面對。
盡管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但是,自從她被賣進青樓這一天開始,便已經(jīng)注定了這樣的命運……
因為,老鴇說她是老鴇花錢買來的。
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錢不計其數(shù),這些都是要從她身上賺回來的。
只從有一天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走進她的世界。
從黎陽鴻的身上,她世界好像有了快樂。
每每見到他來聽自己的琵琶,小憐心里便高興得不行。
只有為他彈琵琶是她心甘情愿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是她心甘情愿的。
似乎自從遇到他,她灰暗的世界便變了!
因為黎陽鴻為她豪擲千金,所以,她一下子成了青樓里小有名氣的藝伎。
小憐每日與其他姐妹分享與黎陽鴻在一起的快樂。
很多姐妹都勸她,青樓內(nèi)沒有真情,所有公子老爺過來不過享樂而已,怎么可能動真感情?
更何況,黎家還是有些門第的,就更不要妄想能進黎家的門。
不如留在青樓,每日彈彈琵琶,多少可以賺些錢。
再說,以她如今在青樓的地位,說的話也有些分量。
以后可以選擇性地接客。
又何必把心思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到時候被傷得支離破碎?
可是,陷入熱戀的小憐哪里聽得進去?
更讓她驚喜的是,黎陽鴻居然真的為她贖身了,還在合泰路為她置辦了一處院子。
每日,她就在院中為彈琵琶,兩人好不快活。
等著有一天,黎陽鴻將他迎娶進門。
妾,她也是愿意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根本不敢奢求過多。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黎陽鴻到院子內(nèi)看的她次數(shù)越來越少。
甚至,后來整整一個月都沒去看她一眼。
后來,小憐去找他,還遭到黎陽鴻的羞辱。
被自己深愛的人羞辱,無疑在小憐心口剌刀。
小憐怎么也想不通,曾經(jīng)明明說過會愛她疼她一輩子的人,為何會這么快厭惡自己?
而且,他從一開始不就知道她是青樓中人嗎?
為何現(xiàn)在又嫌棄她是青樓女子?
要納她為妾,不也是他說的嗎?
怎么這么快就變了?
小憐抑郁不已,整天在院中彈琵琶。
果然,姐妹們說的是對的,可惜,她已經(jīng)將真心托付出去,收不回來了。
而且,心傷了,也就失去了自愈能力。
直到小憐倒在地上,再也沒能起來,至死,她手里都抱著那只琵琶……
徐春桃眉頭輕蹙,沒成想,小憐會有如此凄慘又短暫的一生。
如果一直生活在灰暗的人生中,從未體會過光明,也許就不會那么執(zhí)著于那一絲光明。
可黎陽鴻是曾經(jīng)給過小憐快樂與光明的男人,又徹底將她打入黑暗之中。
所以,小憐才會被一段感情就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吧?
“為了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的。”徐春桃道。
可是,小憐卻搖頭。
徐春桃念咒后看到的一切,楊大河和徐小雷也都看見了。
徐小雷不曾想,這個女鬼居然如此可憐……
“你為這個男人死過一回,難道變成鬼后,還要為這個男人臟了手不成?”
徐春桃道。
“大師,你不用勸我了,這樣的男人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我死后,一直跟在他身邊。
玩弄青樓女子也就算了,那日在洪府,差點害得李荷花一尸兩命。
黎陽鴻品行惡劣,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大師,只差一點點,我就能把他弄死了。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讓他跟我一起下地獄!?。 ?br/>
“……”
徐春桃沉默。
倏地,她忽然轉(zhuǎn)身離開。
“???”
小憐詫異,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那大師怎么走了?
等徐春桃回到黎府取馬車的時候,谷和靜問道:
“徐大師,怎么樣,抓到那只女鬼了嗎?”
“女鬼?”徐春桃反問道。
“你知道那是個女鬼?”徐春桃又問道。
當即,谷和靜有些心虛道:
“陽鴻既然說是彈琵琶的,那不是女鬼是什么?”
“彈琵琶的可不一定是女鬼,也可能是男鬼?!?br/>
“什么???”
谷和靜聽了徐春桃的話當即大驚失色。
她的腦海內(nèi)不知腦補了什么,臉色極其難看。
只聽,谷和靜嘴里念叨著:“這個臭小子,在外面居然鬼混成這樣。
要納一個藝伎也就罷了,居然還和男人搞上!”
谷和靜被氣得七竅生煙,連忙朝黎陽鴻房間走去。
在她離開的瞬間,徐春桃和楊大河牽著馬車從黎府離開。
谷和靜才來到黎陽鴻的房間開始質(zhì)問,便看到黎陽鴻無神的雙眼,忽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谷和靜沒好氣道:“你現(xiàn)在居然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黎陽鴻支支吾吾地想要說什么,可是,張嘴根本發(fā)不出聲。
只見在谷和靜身后出現(xiàn)一個一身紅裙的女人,是小憐!??!
她居然來找自己了?。?!
此時的小憐,哪里還是剛剛被徐春桃用哪個雷火符爆轟過的樣子,此時的她,修為已經(jīng)恢復頂峰。
哪怕沒有徐小雷的身體用來附身,但是,也能親自動手。
回去的路上,楊大河問道:
“黎家財大氣粗,你一向不是愛錢,這次怎么不賺這筆錢?
而且,黎家還給咱燒了一大桌好菜,安排好了房間?!?br/>
嗯……
徐春桃嘟嘴道:“有些錢我不想賺。
既然了解了事情經(jīng)過,這筆錢我就更不想賺了。
黎夫人的要求只是我到黎府看一眼她兒子,便給我一百兩辛苦錢。
拿著這一百兩,咱今晚也可以自己吃頓好的,住上好的房間呀!”
總的來說,她還是賺了的!
楊大河駕著馬車朝前走去,夜燈下,他眼底閃爍著笑意。
他家春桃居然心地這么善良。
如果說,知道藝伎小憐凄慘的過去后,放了小憐,不再管小憐與黎陽鴻的事,他還不覺得有什么。
可是,她居然還治好了小憐身上的傷,讓小憐的修為恢復巔峰狀態(tài)……
不過,既然春桃不想承認,他也就不揭穿了。
忽然,楊大河看到路邊有家福滿樓,朝馬車內(nèi)問道:
“要不要去客滿樓吃?”
“好啊!”
她還沒怎么進客滿樓吃過飯呢!
更何況,現(xiàn)在客滿樓進了各種薺菜菜式,她來看看縣里的客滿樓生意如何?
合泰路徐小雷的院子內(nèi)。
徐小雷看著偌大的院子,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這段時間,他不但跟一只女鬼生活在一起,還被女鬼附身了。
春桃姐離開前,告訴他,這座院子已經(jīng)被她布下屏障,以后不會有任何邪祟會進來。
并叮囑他以后多曬太陽,加強鍛煉,身體很快就會恢復。
當徐小雷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徐春桃、楊大河已經(jīng)走了。
他記得徐春桃在村里給人算命都要十兩。
如今,春桃姐既給他從身體內(nèi)逼走女鬼,救醒他,還他這座院子布陣。
這么算下來不得三十兩銀子?
徐小雷在心中道。
可剛剛春桃姐居然一文錢也沒跟他要。
如今他才賺了幾百文錢,還欠著春桃錢十五兩……
等他以后賺了錢,一定好好報答春桃姐!
當他從自己的世界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覺十指疼得厲害。
連續(xù)多日彈琵琶,他十指不但皮磨沒了,就連手指上的肉也被磨得血肉模糊……
徐小雷忙去醫(yī)館,當大夫瞧見他這雙手的時候,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問他是怎么把十指磨成這樣的?
客滿樓。
此時正是晚膳高峰期,徐春桃從馬車上下來,便看到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