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聚看著那個母親,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十歲那年他母親也是這樣懇求別人的,他很幸運(yùn)的得救了。
肖聚十歲那年經(jīng)歷過一場災(zāi)難,也是因為那場災(zāi)難他選擇了成就他的行業(yè),醫(yī)生。
“放心,我答應(yīng)您,我一定會拼盡全力,讓她重回舞臺?!毙ぞ哿粝逻@句話轉(zhuǎn)身離開,他實在不忍再待下去。
白凝從警隊離開后回到良辰怡園,她剛剛停放好車走下來。
白凝需要去門口超市買些東西,她剛越過一棟樓,肆意行走時,隱約聽到了爭吵的聲音。
她轉(zhuǎn)過頭一眼看去,大致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她原本以為是誰家遇到了不順的事吵鬧幾句很正常,就在她又走幾步后,她總覺得那個女人有些眼熟。
白凝停下腳步,定睛看去,是沐黎。
白凝沒有想太多,飛速奔跑過去,一個箭步擋在沐黎身前,將那個男人推開。
“白……白隊長?!”沐黎驚愕道,這矯健的步伐不愧是她!
“你誰啊?”那個男人近看才知道,是一個謝頂中年男子。
“你誰啊?”白凝處變不驚的反問一句。
“我是她爸!我和我女兒講兩句怎么了?!”那個男人一副無賴的模樣,個子很高,身穿褐色西服,將他的啤酒肚緊緊的勒著,透露出大把的油膩。
“她是你爸?”白凝微微側(cè)頭問身后的沐黎。
沐黎果斷搖搖頭回答:“不是。”
“她說不是?!卑啄粗莻€油膩的老男人肯定的說了一句。
“嘿!你這個不孝女,老子生了你,你居然不認(rèn)老子?!你給我過來!”那個男人很是囂張,白凝看他打算動手,直接反手將他擒住。
“哎哎哎?!你干嘛?!從哪來的野丫頭?!”
“白鷹特戰(zhàn)隊隊長白凝,就職于橋西區(qū)石振警隊!您可以去那里找我?!卑啄龑⒆约旱纳矸莞嬷谒?。
那個油膩男人的臉色瞬時慘白,“你……你是警察?!”
“有何指教?”
“沒沒沒……誤會誤會,她真的是我女兒,我就是來找她拿錢!沒別的壞心思?!蹦莻€男人解釋道。
“可是她說不是?!?br/>
“你快說話啊??。 蹦莻€男人怒吼著沐黎。
沐黎于心不忍,點點頭道:“他確實是我爸,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爸……”
白凝經(jīng)手過無數(shù)案例,這種家庭倫理的故事她也明白,無非就是狼心狗肺的爹碰瓷從未撫養(yǎng)過的女兒。
白凝將他放開,拍拍手中的塵土道:“既然是這樣,我還能幫什么?如果是私事,我就先走了。”
“不勞煩警察同志了,我們父女之間就單純的聊聊天。”那個老男人嬉皮笑臉的說著。
白凝根本不聽他的鬼話,將視線轉(zhuǎn)向沐黎詢問:“要我送你回家嗎?”
沐黎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因為對于這個死纏爛打的父親,她真的很無奈。
白凝冷視那個男人道:“你女兒不想和你談,你走吧?!?br/>
白凝拉著沐黎離開。
沐黎帶白凝來到自己的家中。
“白隊,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水?!?br/>
白凝坐到沙發(fā)上,看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滿滿的少女心。這才是一個正常女孩兒的家吧?她的家簡直就是一個男人住的。
沐黎拿過來一杯水放到桌上,緊接著坐到白凝身旁道:“謝謝白隊,你又救了我一次?!?br/>
白凝搖搖頭回答:“沒什么。不過……那個人真的是你爸爸?”
白凝不相信那個男人會是沐黎的父親,因為他們兩個人無論是從儀表還是談吐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沐黎很不想承認(rèn),但血緣擺在眼前她不能不認(rèn),“是,他確實是我的父親?!?br/>
白凝眉頭緊鎖,看來她猜對了,果然是一個關(guān)于家庭倫理的故事。
沐黎的眼神中帶著落寞,白凝不敢吭聲,生怕觸及到她的傷心事。
“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我可以做一個傾聽者,當(dāng)然……如果你想傾訴的話?!卑啄X得空氣安靜的有些嚇人,總要有人來打破尷尬。
沐黎從小到大只有肖聚和袁寶兩個朋友,因為她的性格原因很多人都不是很喜歡她。懂她的人也很少,主要是她不想給別人懂她的機(jī)會。因為家庭的原因,她總是對外人抱有警惕心。
“從我有記憶起,我的父母沒有一天是不吵架的。后來他們終于還是離婚了。”
“我媽有了新家庭,我爸雖然還是一個人,但他整日花天酒地,荒廢人生。起初我是跟我媽一起生活的,后來我有了能力,就搬出來了……我媽又生了一個孩子,是兒子,她很喜歡他,所以對我?guī)缀蹙褪遣宦劜粏??!?br/>
“我沒有享受過來自家庭的愛,所以我一直不相信有愛情這種東西……你也看到了,我爸就跟個無賴一樣,他只有需要錢的時候才來找我……我很無奈,但又沒有辦法……”
“這么多年,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實則是因為我不相信感情,不愿意把真心交給別人。所以,除了袁寶和肖聚,我沒有什么朋友?!?br/>
沐黎這些話埋在心底很多年了,她將這些痛處放進(jìn)心房里,保護(hù)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不希望別人可憐她,也不希望別人看不起她。袁寶和肖聚知道她所有的經(jīng)歷,也清楚她是個好姑娘,所以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邊。
白凝聽完沐黎的心里話,在幸福中長大的她確實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人生在世,又有誰是一帆風(fēng)順的?她何嘗不是一個人默默承受著所有痛苦。
“你為什么把這些事告訴我?”白凝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成為那個榮幸的人。
沐黎紅潤的眼眶中浸滿淚水。
“因為白隊長讓我覺得很有安全感,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你值得相信?!?br/>
白凝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給驚住了,能被一個人信任是一件多么幸運(yùn)的事。
“謝謝……”白凝也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什么好。
“白隊長可以幫我保密嗎?不可以告訴別人,肖聚也不可以。”
白凝頓了頓點點頭道:“好……”
既是沐黎不愿提及的痛楚,白凝定會替她好好放在心底,封存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