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遠兮……
瞅著面前鋪著鵝卵石的長長小道,千歌不由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救淖珠喿x】
度蜜月的時候還不忘公事,她真的是太勤勉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過程,于是千歌決定勇敢面對一切,大步向前走,目光如炬。
結(jié)果到了御書房門口她就慫了,畏畏縮縮地準備去御花園游一圈再過來,奈何門口的侍衛(wèi)已經(jīng)通報,只能硬著頭皮跨進門。
“歌兒,來了?”
千鳳從堆積如山的奏章中抬起頭,對千歌綻放一個無比和藹絕對溫暖的笑容。
看到母皇笑成這樣,千歌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認命地走到案桌前。
“哪一摞是兒臣的?”
.;???千鳳努努嘴。
“……”
說好了給我放幾天假,結(jié)果只是把我的工作量都拖到今天了么?!
千歌沒說話,用眼神傳達一切。
千鳳早已經(jīng)低下頭,算準自家閨女的表情一般淡淡道:“已經(jīng)減了許多了,都是你皇姐收拾的爛攤子,她連今日的都做完了,已經(jīng)出宮歇息去了。”好吧,就知道控訴無效!千歌翻完手里的折子,嘆了口氣。
“母皇,您對我未免也過于放心了?!?br/>
將全國商線的權(quán)力交給自己不說,今天還讓自己批閱戶部的折子!額,雖然那里的內(nèi)容有很大水分……
千鳳笑了笑:“只有讓你知道國之面貌,才能好好輔佐你皇姐??!”
千歌怒瞪加怒吼:“您就不怕我造反??!”
“真的?”某皇帝眼睛一亮,“我現(xiàn)在就下旨。廢了你皇姐!”
千歌蔫了。
“算我沒說……”
“歌兒,你也知道。戶部是錢財收入支出最多,也是最腐之處。母皇有心懲治。奈何總是收效甚微啊……”
千歌嘴角一抽。
額滴娘呀!母皇您當初每半年小查一次,每一年大查一回,查出來的蛀蟲嚴懲不貸,搞得戶部至今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多貪的事兒您以為我不知道?!
“所以……”
“所以您想讓我空降戶部,殺她們個措手不及?”千歌撫額,到最后直接以“你”“我”相稱,“娘呀,我的親娘呀!我入朝才三個月,六部幾乎轉(zhuǎn)了個遍!”真把她當成祖國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就往哪搬么?!可是她幾乎每個部門也只是了解了大概,內(nèi)里情況根本一概不知?。?br/>
不過也是在去兵部轉(zhuǎn)悠的時候無意間遇見在里頭晃蕩的丁叮,得知丁展兵權(quán)被母皇收走的消息。
如今大勢穩(wěn)定,邊疆也沒什么異常,對于現(xiàn)在的丁家來說,兵權(quán)不是調(diào)兵遣將的好東西,而是一塊燙手山芋,被母皇以犯上之名收去反而落得一身輕松。
在自家女兒的訓練下,千鳳也明白了不少諸如“空降”之類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匯的含義。所以理解溝通無障礙,還掛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以及類似為這樣的女兒驕傲的神情來。
“我女兒能力強嘛!”
跟自己親娘打交道的結(jié)果是,不僅被賣掉。還得幫著她數(shù)錢!
千歌磨了磨牙,依言次日空降到戶部去。
戶部尚書帶著大小官員腆著臉笑著,可惜那些肥乎乎的大圓臉在千歌看來長得都一個樣。也懶得跟她們做戲,被簇擁著迎進門就直接吼了一句。
“把近五年的大小賬簿都給本王翻出來!”
喵的。她現(xiàn)在心情極度不好,要是有人不小心撞槍口的話………
呵呵。恭喜她中彩!
名義上千歌是怡親王,正兒八經(jīng)的一品官,與戶部尚書官階相同,不過皇室中人就是有一個好處:先天身份高人一等!所以即使千歌空降而來,甚至沒有唄千鳳任命具體職務,戶部的官員還是只有乖乖聽命甚至各種奉承的份兒。
千歌有心找茬,所以花了整整十天潛心研究送來的各路賬本。起初還在暗嘆那些肥的流油的人怎么能貪這么少還能吃成那個德行,看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別有洞天。
“其他的本王先不提,就賦稅向你們討教討教。你們自己說,為什么三年前的征稅情況與現(xiàn)在這兩年反而有差?大旱的那一年稅收都沒下降,為什么去年還有所下滑?撇開去年不說,今年上半年的稅收與前年相比更是相去甚遠!”
她端坐在戶部正堂,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幾個人你推我我推你。
最終一人被推出,抬起頭顫巍巍地說道:“回,回王爺……今年益州地動,圣上體恤益州災情,免了益州半年的賦稅?!?br/>
“哦?”千歌玩味一笑,喜怒藏在眸間,“本王當真不知一個小小的益州城能造成今年跟前年的前半年相比,賦稅能夠差出來一成?是你們當本王少年無知,還是太看得起你們編造的謊話了?或者說……”
她勾唇一笑,似天真無邪:“果然本王孤陋寡聞,或許應當去問問母皇了呢……”
“微臣不敢!”
底下人齊齊磕頭,嘴里高喊著,心里打著鼓。好不容易看皇上不來查,難得貪一點,可不能被怡王爺攪黃了!
千歌對這些人因搬出母皇的名義連聲音都發(fā)抖的狀態(tài)十分滿意,清了清嗓子,綻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你們也不必擔心,母皇知道是本王有眼無珠,不懂這征稅的奧妙之處,不會牽連你們的。”
底下人連身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其實貪這點子事兒吧,典型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好巧不巧,戶部這群毒蟲都是膽子肥一些的人,膽子太肥的早在幾年前就被母皇鏟除。只是這兩年母皇不親自來看看,這些有點膽子的人已經(jīng)蠢蠢欲動,并且行動起來,估計這幾年再不查的話,戶部又該多出一個大毒瘤來。
她也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不過要是池水過渾,還是過濾一下比較好,所以給了那群人補上除征稅外還有其他地方的大漏洞的時間,小漏處根本沒法細查,只好作罷。本以為過幾天她們會把漏洞補個七七八八,自己也好對母皇有個交代,結(jié)果在此期間在自家王府迎來一個人。
“三皇妹?你怎么來了?快來坐!”
雖然對千明的到來很是犯嘀咕,不過千歌還是將門面功夫做了個十足十,笑著招呼千明坐下,命清兒送茶。千明坐下,一如往常和千歌聊天說笑,直到說到近日的生活,犯難一般支支吾吾起來。
“怎么了?”
千歌淚奔。天知道為了壓抑住心底濃烈的吐槽**她花了多大力氣!
“也不是什么大事……”千明偷瞄了千歌一眼,見她注視著自己,眼神又特別關(guān)懷,心里一暖,想著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是頗為遲疑。“聽說皇姐近日在戶部就職?”
作為一名還住在后/宮深處最角落的皇女,還能知道她換崗位的事?
千歌挑眉,隨即苦起臉:“是??!母皇太狠了!所有部門都不讓我待在里面超過一個月!”…
“是么……”千明低頭,眼里閃過一絲嫉妒,復又抬頭,眼神飄忽,語氣遲疑,“聽說皇姐怒斥戶部上下……”
“你也知道了啊?”
千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捌鋵嵨抑皇墙铏C發(fā)火罷了,倒不是真的針對戶部而為?;拭?,又不是外人,你到底想說什么呀?”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戶部侍郎李辰跟我有些淵源,說皇姐前幾日盛怒,且一直不去看看,所以托我來找你,希望你能息怒?!?br/>
“哈哈!早就息怒了!”
千歌哈哈大笑,調(diào)皮道:“我只是不想去管朝廷里的事,所以才懶得去的!”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br/>
千明笑了笑,又看似為難地說道:“只是……”
“只是什么?”
“皇姐前些日子發(fā)怒的原因我也問了李辰,她們做的委實過分。而她們是真的吐不出來所有銀子了,只能補上這半年來的那些,不如皇姐您就……”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皇姐,我知道這么做里頭還是空了一塊,要是你覺得不好的話,就當皇妹沒說吧!”
這語氣,這表情,簡直大義凜然義正言辭!
千歌心里仔細計算一番,要是把這半年的補上,缺口也填了一大半。
她忙揚起笑,臉上全是玩世不恭的表情,白皙的玉手一揮:“皇妹都開口了,我這個做皇姐的能不給你這個面子?不過咱可要說好了啊,這半年的必須補上!我還指望自己在戶部能小有建樹,別再挪窩了!”
千明放下心,也有心思開起玩笑來:“皇姐剛才不還說不想在朝廷里呆著么?這會子倒說想建功了?”
“大女子有幾個人不希望建功立業(yè)的?”千歌幽幽一嘆,“只是這江山……”話剛開個頭,她忙合上嘴,笑著轉(zhuǎn)移話題,“你和那李辰怎么認識的?”
千明卻不愿就此浪費機會,接著千歌的話說道:“皇姐,做妹妹的一直不明白,母皇為什么不選你做太女?”
“你胡說什么呢!”
千歌等了千明一眼,借著抿茶的動作嘴角一勾。
總算把大魚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