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效在和周趣爭當路休休業(yè)務老師的問題上,潰敗,他看起來很生氣,整張臉糊了鍋底,又著背光,路休休只能感受他周身散發(fā)的陰戾之氣。
她還聽到他在呵呵,雖然在笑,但笑得完全沒有溫度。
他冷冷地說:“原來你還是不相信我。”然后他便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身后的陽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明顯,羅效因為她把業(yè)務難題交給周趣解答而不是他,生氣了。
她不相信他嗎?她不知道,但她也很想問一句,你一個開飛機的飛行員,母親是演員,父親是學術教授,怎么著都沒跟金融財經搭邊的吧?顯然正常人都不會放著專家不問,問個門外漢吧?
她啃起指甲,也胸悶了。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周趣看了看路休休搞不明白的那道題,“他好像,不大高興誒?!?br/>
“沒有沒有,跟你沒關系,他生理期,呵呵?!甭沸菪輷]揮手。
“???”
“啊,那個?!彼プヮ^發(fā),“大姨夫來了吧,心煩氣短易暴躁。快,幫我看題,這個我怎么想都繞不出來?!?br/>
“哦?!敝苋さ皖^,老實地笑笑,陽光撒在他的睫毛上,溫暖又美好。
他認真地看著題,她趴在桌子上不言不語,手里玩著水筆,在草稿本上隨意瞎畫。他偏過頭看她,她一點沒有察覺,還在不停地畫畫寫寫,不知道在寫些什么東西。
他偏頭看了她很久,嘴角翹起笑,“你寫了三十八遍‘羅效’,畫了三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寫了八十二個大叉,你想表達什么?”
她這才回過神,“?。俊毖劬聪虮煌繉懙脕y七八糟的草稿本,驚,不忍直視,她剛才明明神游太虛去了,腦袋放空,什么也沒想啊!這這這!??!臥槽,羞死了,還好某人走了,否則又是一個笑柄。
路休休干笑兩聲,慌亂地把筆記本一蓋,想隨意抓本書過來裝裝樣子,找半天沒找著,才發(fā)現在周趣的手里,想起來是讓周趣看題來著,忙說:“呵呵呵,你題看完了沒?”
周趣笑得悠閑,抬臂瞄了眼時間,“你知道我看了你多久么?你知道自己發(fā)呆發(fā)了多久么?“
她咬著唇老實地搖頭。
他背靠椅背上說,“三十五分鐘。我看這一道題花了三十五分鐘,期間你一次也沒催過我,目光呆滯神情扭曲,你是不相信我的水平呢,還是……?”
“……”她呆了,有三十五分那么久了?!她不過就圈圈叉叉了幾下而已,“呵呵,你唬我呢吧?!?br/>
“你覺得呢?我有必要嗎?”
路休休想,是啊,是沒必要,可她自己怎么一點沒感覺。
周趣把書合上,扶了扶眼鏡笑瞇瞇,“你其實很在意他吧?”
她下意識想矢口否認,卻愣是說不出口,她覺得周趣眼鏡后頭射光的眼睛仿佛有透視功能,而且他們才見了幾次面,在他面前,她也沒必要騙別人騙自己。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還生個毛的氣,不過就這么快被外人看穿,還是蠻不自在的。她抹臉,俯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桌子上,不知道說什么。
他說:“反正我看的出,他很在意你?!?br/>
她把頭偏向他,“周趣,你談過戀愛沒?”
他一愣,神情有些落寞,“大概,也許,算沒有吧。”
“哈哈?!彼钢?,“你看你都沒談過,怎么知道他很在意我,是喜歡,而不是不甘心?!?br/>
他搖頭,表示不同意,“那可不一定,沒談過戀愛,不代表我沒愛過人,也不代表沒人愛我,也許,只是時間不對,所以終究錯過,也有可能,是我太笨,最該珍惜的沒有珍惜。”
“那你怎么沒去挽回?”
周趣淺笑,無比落寞,和之前的他完全換了個人,他淡淡地說:“但凡還有機會挽回,我就不會坐在這里坐以待斃了。所以,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如果我和他換個位置,我可能做得比他還過分。”說完,朝她莞爾一笑。
她知道踩了別人的雷,忙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他聳聳肩,“沒關系啊,過去很久了?!?br/>
路休休的心又亂了,她捂著心口把臉貼在桌面上嘮嘮,“完了完了,最近心悸心慌,我是不是快心臟病了?!?br/>
周趣說:“這樣吧,下個周末我組織了一個自行車背包族活動,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從市區(qū)騎到郊區(qū),再騎回來。”
“……”路休休汗,一群人趕鴨子么,有這么無聊的騎行活動么。
“哈哈哈……”周趣自己被自己樂得大笑,“是啊,是很無聊,不過主題就是環(huán)保出行,你看來不來,權當散散心?!?br/>
路休休低頭想了想,反正也沒什么事,點點頭,“好吧?!?br/>
周趣笑得溫和,“你不懂的那個,還要不要解釋給你聽?”
路休休囧,想起這才是來這里的目的。
可惜她本來就看不進去,現在是更加沒心思面對那些文字和數字,她摸摸還算新的書,“我終有一天會把你們搞定的,但不是今天?!?br/>
周趣笑,和路休休一起理東西走人。路休休睜大眼睛,“你你,你也不看了?”
“是啊?!彼压P記本收好,朝她一偏頭,“一起走吧?!?br/>
兩個人從樓上乘扶手電梯往下,到底樓再往右拐,路休休以為羅效早就被她氣走了,此時她停住腳步,呆呆地注視著站立在移門邊的那個身形高大挺拔的人,有那么一瞬間,她發(fā)現自己是開心的,心悸心慌各種心臟病癥狀又蹦了出來。但另一方面她又很糾結,糾結他是真的喜歡她么,她那么喜歡他,誰先動情誰是倒霉蛋,誰動情的多誰也是倒霉蛋,她害怕自己到最后還是那個倒霉蛋,被牢牢套在一個名為“羅效”的死結里。
羅效盯著這兩個人越走越近,面色也越來越不善,一只手插褲袋,一只手垂在身側,人還沒走近,就硬邦邦地說道:“你們倒是還一起下來了?”
周趣低頭在她耳邊說:“看,他在吃醋?!?br/>
感覺到羅效風一般地過來,周趣趕緊老實地笑,向他們揮揮小手,“我走了,我走了,只是剛好我也想回家了而已?!?br/>
周趣昂首闊步往地下停車庫走,邊走邊回頭再看了這對小夫妻一眼,嘴角的笑漸漸隱去,落在陰影里,顯得幾分單薄幾分落寞。
休休是羅效的太陽,能把他的眼睛照亮,哪怕他在生氣,他的眼睛里都有自己很想尋找的亮,因為那道發(fā)光源就在眼前,路休休不能發(fā)現,除了她天生缺根筋之外,還有就是她沒發(fā)現自己的眼睛也是亮的,當自己眼中的亮到一定程度,便會遮住心,忽略對方,只有沒有那道亮而渴望亮的,才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周趣苦澀地笑了下,轉身大步離去。
路休休低著頭站在那里,感受到來自羅效的雙冰劍似的視線,忽然想想不太對啊,現在他們的關系,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么想著她就猛然抬起頭昂起下巴,撞進他漆黑的眸子中。
她說:“你,你沒走啊?!?br/>
他冷冷地回:“你很希望我走嗎?”
她有些生氣,“喂,你只是在對我發(fā)火嗎?我的火好像還沒消,你憑什么來干涉我?”
羅效道:“我只是在守我的底線?!?br/>
“什么底線?!”路休休瞬間就有點委屈了,把書扔在他懷里,“人周趣有自己喜歡的人,你就這么小氣嗎?我是你犯人嗎?你也知道有底線??!”
羅效的臉色未見好轉,反而冷笑道:“呵呵,認識幾天,你就已經知道人家的情史了,看來我不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互掏家底了。還有,我說的底線不是他,是你,我娶了個一根筋的老婆,不看好,保不準什么時候被人騙走?!?br/>
路休休怒了,一腳踢在他的腿上,說話不經過大腦,口不擇言道:“你才會騙我,最會騙我的就是你,你還敢說!羅效你才是只豬,大笨豬!我們分手了,分居了!你聽到沒有!”
說完她就跑了,一口氣跑了很久很久,跑完了氣喘吁吁抬頭看站牌,媽呀,跑過兩站路了,誰叫她以前臂力壯體力好,體育一級棒。暗罵自己傻逼,跑那么遠干什么,還是反方向,要跑也該往家的方向跑啊,簡直被自己蠢哭。
她靠在站牌上邊喘氣邊休息,發(fā)現眼前迷蒙一片,臉上濕涼濕涼的,伸手抹一把,居然都是淚。愣了愣,然后她就真的鼻子一酸,蹲在地上哭了。
心里把羅效罵了個百八十遍,委屈得不行,卻明白了自己還是很愛他,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想起周趣分析的話,她哀嘆口氣,手里玩著剛才有人發(fā)給她的廣告紙。反復想著,周趣說的都是真的嗎?羅效是真的很在意她,而不只是不甘心,或者是為了打發(fā)寂寞的慰藉品?
她翻來覆去地在糾結這一個問題,倏然發(fā)現,她糾結的點并不是他騙她,而是在懷疑他的愛,她害怕的是,羅效不是真的喜歡她,那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自覺一抖。
果然,羅效沒有說錯,她果然還是不相信他。他生氣不是因為把書給了周趣,而是她的不信任。
冬天里的夜,來的早,天很快就暗沉了下去,而她一直蹲在公交車站的車牌前,在思考這個問題。
手里的廣告紙被她不知不覺疊了個碗的形狀,定睛一看——
靠!誰往里面丟的一塊錢?!
她悲憤地拿起這一塊錢,就上了車,切,不用白不用。
回到家,她沒有看到羅效,路媽在剁肉,路爸告訴她,羅效剛才打了個電話過來說,這幾天有點事要處理,過幾天再來。
路媽剁完肉,拎著菜刀過來,剛要說話,見路休休眨巴了兩下眼睛,淚花就下來了,到了嘴邊的話全咽了下去,丟了刀趕緊安慰,“今天吃餃子,你最愛的韭菜餃子,我還買了鴨脖子?!?br/>
晚飯時,路休休猛吃了幾只餃子,卻沒能夠把一碗吃完,以前別說一碗十八個了,心情一好,再來一碗都有可能,今天她呆愣愣地望著還剩下的一半的餃子,吃不下了。
她想去沙發(fā)上坐著看會兒電視,走過去,望著仿佛還存有羅效體溫的那塊小地盤,停頓片刻,發(fā)了會兒呆,又轉身回臥室。
她趴在床上腦袋放空,混混沌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只知道,羅效就這么攪亂了她二十八歲的年紀,攪亂了她的生活,現在還攪亂了她的家,連她娘家的每個角落都有他的影子和氣息,她還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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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一周,她都沒有再見到他。
周末她拉著毛豆去參加周趣組織的騎行活動,沒想毛豆還拉了個人過來,她一看,差點從自行車上跌下去,昏倒,那不是黃毛是誰?!
這倆人是什么時候勾搭到一起的?!
毛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害羞地挽著她,“是這樣的,有一回我媽安排我相親,正好被你老公看到……”在路休休的瞪視下,她勉強改口,“被羅效看到了,那天他正好和郭滔,嗯,也就是黃毛在一起吃飯,你也知道,我媽給我介紹的哪里有靠譜的,黑道妖道什么亂七八糟牛鬼蛇神都有,惟獨正常的沒有,第二天,羅效就電話我,問我愿不愿意新認識個朋友,誰知道,嘿嘿,我們一對就對眼了?!?br/>
“哦哦哦,祝福你們啊?!彪m然忽然間把這倆人湊在一起送到她面前,還是跟穿越似的不能接受,不過她家毛豆能有好歸宿,她也就滿足了。
“之前沒穩(wěn)定前,沒敢和你說,你不生氣吧?”毛豆小心問。
“不生氣啊,為什么要生氣?”
黃毛推著自行車就過來了,也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道:“還是嫂子最好。”
毛豆使了個顏色,掐他一把。
黃毛把她摟在懷里,猶豫了下,還是說道:“休休,老羅最近不太好。”
路休休的心狂跳了一下。
“人瘦了一圈,上周六他大晚上的跑到我家喝酒,認識他那么多年,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連當年……那個時候,都沒有這么嚴重的醉過,他醉了真的很恐怖,一不小心還把我最愛的魚缸砸了,哎,我的魚死幾條倒也沒關系,但我覺得他這個狀態(tài),不太好,真的?!?br/>
黃毛又道:“前幾天他又來過一次,也是酩酊大醉,我看報道了,說是他一個學弟在美國航校參加夜航訓練時發(fā)生事故,墜機,人沒了,這件事對他們這些飛行員打擊很大,他根本睡不著,可是為了養(yǎng)足精神保證第三天的飛行安全,他每天硬逼自己睡?!鳖D了頓,摸摸頭,“其實那天晚上我想電話你來著,可是他不讓。哦對了,他昨天又飛了,不知道哪天回程?!?br/>
一路上路休休騎車也都不在狀態(tài),跟在隊伍屁股后面,穿過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然后視野越來越開闊,光禿禿的樹木逐漸繁多。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想一直騎著車,一直向前。
心里有許多東西,像是火山翻滾出來的巖漿,噴薄而出,無處發(fā)泄,只有不停地驅動兩只腳蹬踏板。
周趣本來是帶頭的,漸漸減速,落到最后,和她并排一起。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略恍惚地問他:“你說,我是不是有點任性?”
周趣彎起嘴角淺笑,說:“小丫頭終于開竅啦?!?br/>
路休休寒了下,扯扯嘴角,“換個詞行么,我都二十八了,小丫頭叫著不惡心嗎?”
“是有點?!敝苋す笮?,連帶也有點影響到她,心里好像有什么有點通了,精神頭來了,腳下一使勁,人帶車一起竄了出去,順帶踢了他一腳,“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比我還老好么?!痹挷耪f完,踢過去的腳就落了個空,差點人仰馬翻,結果又被周趣一頓嘲笑。
哼哼,她不跟他一般見識。
他說:“是不是有句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以前我不能理解,現在可以了?!彪S后笑得跟農民工一樣淳樸。
看吧,好看的男人肚子里都是壞水,人不可貌相,是很有可能被表象迷惑的。不過這句話從他嘴巴里說出來,她還真是不由自主顫抖了下,滲得慌。
他說:“傷心失戀都很是正常情緒,因為人和人的感情太過復雜,但是我們不能老是無限放大自己的傷心,卻看不到其他人的付出,換句話說,我們的世界這么亂,我們的心這么小,常常只能看到自己,會把本質都掩蓋掉,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所以,傷心夠了,我們就需要重新尋求出路,不能一味陷在里面。更何況,趁一切還來得及,否則,后悔的只能是自己?!?br/>
路休休覺得,周趣說的就是他自己。
在回程的路上,發(fā)生了個小小的意外,騎在路休休前面的一個人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絆了一下,打滑摔了下去,以至于路休休及后面的人全部剎車不及時,集體倒地,路休休的右手受了傷,在醫(yī)院縫了幾針。
她望著自己包著紗布而笨重的手,覺得自己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回了家,看見程琮和老姐來家做客了,她下意識伸出受傷的右手和他們打招呼,把幾個人都驚到了,紛紛表示關心,結果晚上,她就看到餐桌上多了一道黃豆豬蹄湯和一道香嫩鳳爪,囧。
吃過飯,她回房間查了關于美國航校事故的報道。報道稱可能是學員在夜航訓練時,發(fā)生“天地錯覺”現象,以致事故的發(fā)生,遇難的其中一名學員,就是羅效當年航校的學弟,也是他的朋友,事情就發(fā)生在幾天前。
她拿出手機,用還正常的左手按了快捷鍵,其實她閉著眼睛也能背出那幾個數字號碼,可是面對屏幕上的名字,她發(fā)了會呆,屏幕變黑,再打開,再發(fā)呆,再變黑……
幾次過后,程琮坐在床邊無語,“你是在耗電嗎?還是覺得左手沒報廢是個奇跡?”
“要你管?!甭沸菪莅咽謾C一扔,趴在床上。其實黃毛沒說他這次去的哪里,她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睡覺,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喂。”程琮摸了摸鼻子說,“你真的打算和他和好了?”
路休休悶著頭不說話。
過了會兒,他說:“我先說,內什么,我覺得他還不賴啦,上次瞪我瞪成那樣,還好你是我小姨,否則他說不定真有可能上來揍我一頓。”
她慢慢側過頭,看著他問:“你說,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靠!”
“靠什么?!”
“這種你問我?你自己都不知道?”他嫌棄地看了她的“白豬手”一眼,“要不你去問問菩薩,我媽明天去杭州拜拜,你要不跟她一起,順便我覺得你最近是不是撞鬼了,霉運貼身,結個婚失戀,騎個車手殘,去去晦氣?!比缓筮呎f邊逃,“不知道霉運會不會傳染,我要遠離你。”
路休休隨手砸過去一只拖鞋,復又想了想,也好,她好像最近真的比較衰。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老姐一起去了杭州,到了杭州才猛然發(fā)現,手機沒帶。不過反正她的手也成豬蹄了,晚上回家,不帶一天也沒什么關系。
兩個人匆匆奔赴靈隱寺,拜完已是下午,又在西湖周邊逛了一圈,才找地方解決晚飯。
有一對雙胞胎在飯館門口玩耍,路休休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嘿嘿”笑了出來,老姐也抿嘴笑,“好玩吧,趕緊自己也生一個?!?br/>
路休休拿豬蹄手捂臉。
老姐笑得很過來人,“拜拜的時候,和菩薩說了什么?告訴老姐聽一個,說不定老姐能給你幾招使使,包管用,你看你和琮琮才相差幾歲,我二十歲就生了他?!?br/>
路休休臉燒紅了,原來老姐也是個不正經的。
她和菩薩說了什么呢,就想家人身體健康,某人平平安安。是的是的,沒錯,她其他不求,就想羅效能平安歸來,以后永遠完成每一次的任務都能平安歸來。夜航事故也給她造成了影響,看著事故中遇難飛行員的家人悲痛的照片,她忽然覺得害怕,這種害怕比以往任何時候的感覺都強烈,在害怕面前,生氣也好,不信任也好,哪怕是欺騙被打擊,通通都變成了浮云。
她決定,只要他能平安地站到她面前,她就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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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吃的飯館上方有個電視機,電視機里正在放狗血電視劇,旁邊雙胞胎父親實在不想看,找到了遙控器開始調頻道。
調到新聞頻道后,路休休正好在塞一顆肉丸子進嘴,隨意瞥了一眼后,她的肉丸子就一直含在嘴里,眼睛瞪得老大,視線再也沒離開過電視機。
老姐覺得奇怪,也扭頭看向電視,一看嚇了一跳,心“咯噔”往下一沉,電視屏幕里的一張放大的照片,里面是一個年輕的穿著制服的年輕帥氣男人的大頭照,怎么看怎么眼熟,可不就是妹夫的俊臉么!
她仔細聽了一下新聞,說一架從臺灣駛回的飛機,由于前輪故障燈亮起,可能前輪發(fā)生故障,故需要緊急迫降,目前正在等待機場的配合和救援準備,而駕駛本次航班的,就是年紀輕輕就當上機長的羅效。
路休休頓時急得兩眼通紅,扔下筷子就要走,老姐趕緊結了帳,拉住她,“先別急,沒事的,別自己嚇自己?!?br/>
路休休覺得自己在哭,下意識用豬蹄右手抹臉,淚倒是沒有,傷口被抹疼了。老姐看了心疼,“你別慌啊,別碰右手了,咱們現在趕緊坐車回去?!?br/>
路休休再次恨自己的短路大腦,手機沒在身邊,想給他身邊的其他人打個電話都背不出號碼,現在他在飛機上,也接不了電話,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目前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坐在動車上,茫然地望著窗外黑漆漆急速倒退的一片,和倒映在玻璃上滿面焦慮的自己。
什么感覺都淡了,心里的害怕在無限放大,這就是她最害怕的。
原來拜拜也散不走她的霉氣么,越不想來什么越來什么,她氣得想抽自己。耳邊忽然響起周趣的那句話——
趁一切還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后面寫的比預估的多,所以先發(fā)一章吧,抱歉,這不是正文完結章,后面還有一章~發(fā)完我埋頭繼續(xù)寫,我今天會把它完結掉,晚點會雙更!??!
俺寫的屁股疼,求虎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