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安尤在適應(yīng)著在周家熱鬧的生活,對于葉又平來說,熱鬧過后卻是冷寂。
屋門上貼著紅紙，飯桌上尚有昨日的剩菜。其實(shí)在更早之前他的世界就是安靜的,但當(dāng)他回頭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心底還是難以自抑的蔓出一股荒涼。
拒絕了舅舅等人的好意，他一個人收拾著席后的狼藉。碗筷都是從徐家借來的，他洗干凈后就還了回去。周家下禮時送來的東西還有許多，他一并放入弟弟的屋子,為此還專門打了一把大鐵鎖。
做完這些已經(jīng)是亥時,渾／圓的月亮撒落一室清輝。葉又平抱著放銀子的罐子數(shù)了又?jǐn)?shù),因?yàn)榻ǚ孔訒r楊家安接濟(jì)了五兩銀子,所以他之前的十兩銀子還剩了八兩。
有兩間新屋,五畝地和八兩銀子，即使說不上太好的人家，肯定還是有人愿意將哥兒嫁過來。他如今上下都沒有拖累，進(jìn)門就能當(dāng)家做主，不知道多少進(jìn)門受管教的哥兒都羨慕這個。想起田方跟他說存三五兩銀子做禮金給他說門親事，他又默默地把罐子塞到床底下。
成親三日回門，這個習(xí)慣倒是與葉小安以前所知的差不多。雖然這樣“回娘家”的架勢讓他有點(diǎn)不自在，但想到這兩天四哥在家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節(jié)外生枝，他還是早早起來了。而等他們準(zhǔn)備妥當(dāng)，陳喜弟已經(jīng)將東西都準(zhǔn)備好放在牛車上了。
周南私底下的性格倒跟葉小安最初的判斷不太一樣，并不讓人覺得沉悶，這一路沿途都在給他講解。清晨路上沒有其它牛車，因此走得也十分順利，小半個時辰就到了林下村。
周南畢竟還是個生面孔，聽得外面不時有私語聲，葉小安干脆也坐到前面去。
“安哥兒，這么早回來了？”牛車的前梁并不穩(wěn)重，走起來時更是搖晃得讓人難以適應(yīng)。葉小安好不容易適應(yīng)了節(jié)奏，剛定下心神就聽到有人喊他。
“甲欽叔早?！敝苣象w貼的將牛車慢了下來，葉小安笑著跟徐甲欽打了招呼。
“不早了，你隔著個村子都過來了！”徐甲欽背著鋤頭正要往地里去，聞言擺擺手道?，F(xiàn)下正要抓緊分秧到田里去，他以為自己夠早的了，沒想到人家回門的也到村子里了。
葉小安只得含笑不語。
這一路上自然見了不少人，但多數(shù)都只是熟面孔，沒什么需要還禮的地方。牛車便在一些人的目送下緩緩?fù)~家去了。
葉又平記得今天是弟弟回來的日子，一早就在家里等著?，F(xiàn)在對他來說地里的活兒還算松快，種稻的田是開春做了準(zhǔn)備的，只要從田家那里拔了秧苗插上就行。旱地的作物可以略遲些種下，因此竟然也不像往年一樣忙得直不起腰。
“四哥！”葉小安從牛車上跳下來就看到背對著門的身影，高聲喊著走了進(jìn)去。
葉又平似乎也有所預(yù)感的在這時抬起頭來，見他沖到自己面前便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這里的回門第一個月要走三趟，分別在成親第三、第六、第十二日和滿月之時。第一次回門是不能久待的，最終不過相處一個多時辰，在飯點(diǎn)之前離開了。
“怎么回來看了還不高興？”回途的路上見葉小安低頭沉思，周南忍不住問。雖然家里只有四哥一個人，但是他并不認(rèn)為葉小安情緒低落是因?yàn)槠渌麕讉€哥哥沒有出現(xiàn)。
“沒有不高興，只是在想四哥的事。”他們帶來的東西四哥雖然收下了，但是只怕轉(zhuǎn)眼又會搬到他屋里存著。好像他天性就是如此，習(xí)慣了過苦日子，別說花銀子，就連好東西也不舍得用。這么想起來，當(dāng)初他拿著銀子買東西可真算“揮霍”，太過魯莽了。
“那也別苦著臉?！崩吓ＷR途，周南干脆放開了任它慢慢走，伸手撫開葉小安緊皺在一起的臉。四哥性子確實(shí)太忠厚，應(yīng)該是最像葉家爹么的了。他娶回來的是個膽大的，至于其他幾個兄長更是徹底長歪了。
葉小安還不習(xí)慣這樣親密得疑似調(diào)／戲的動作，下意識往后躲了躲，他的手就落在了胸／前。
周南瞇了瞇眼，第一夜他覺得自己太魯莽嚇著了他，可是接下來兩天的相處，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問題也許不完全出在自己身上？別說做那啥事，就是靠近些都會被躲過去。而且他的躲避顯然不是單純的害羞，而是一種……逃避？
這一下原本還算平常的觸碰，在他的眼神下硬是讓葉小安心中生出幾分尷尬來，忙將擱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拿開。周南沒有為難他，略頓了頓就順著他的力道移開，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摩娑著。
葉小安是干慣了粗活的，小小的手心都是厚繭，手背去年冬天長過凍瘡的地方還有坑洼不平的痕跡，反而是周南自己的手比他的細(xì)膩不少。
“你想幫四哥？”周南越摸心里越不痛快，轉(zhuǎn)而認(rèn)真的問。
“前些年，四哥幾乎是過得最苦的那個。今年我原本準(zhǔn)備好好給他幫忙的，誰知道現(xiàn)在……”葉小安說得懊惱，他原先倒是計劃得好，只要這一季掙下口糧還能考察這里的田地適合種什么作物。到時候因地制宜，做些什么營生也有個打算。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還全然沒有施展開就成親了。
“這里種什么都難有好收成，我倒是想建議他到我們村子里去，現(xiàn)在太平盛世換個戶籍地也沒什么難處，平日里你也可以照應(yīng)一二。”這樣的提議想來難以被接受的，除非性命攸關(guān)，否則離開故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周南的想法向來大膽，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坦然的在周家住下。
“怎么可能?！比~小安果然嘆了口氣，換個地方還要買田地建房屋，四哥也絕對不會占周家便宜的。何況流言猛于虎的滋味他深有體會，即使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在寶平村落腳，因?yàn)樗年P(guān)系也難免會被說三道四，冠上拋家棄祖的惡名。
“那就買上幾十畝地，也能稍微改善……”
葉小安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周南連忙改口道：“其實(shí)你不必太過擔(dān)憂，四哥雖然日常與人溝通有些不方便，但是聰明又勤快，一定能將自己照顧好的?！?br/>
他們都知道要是光明正大的接濟(jì)他肯定不會被接受的——之前送的四匹布有兩匹的顏色就是特意給他挑的，最后卻全做成了葉小安的衣服。
葉小安默默想了會兒，只要沒有人節(jié)外生枝，四哥的日子毫無疑問是會越過越好的。他也遠(yuǎn)比自己想象中聰明，否則怎么能在李金原的眼皮底下存了銀子？
直到他們離去，葉又平臉上還掛著開懷的笑。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哥兒有了歸宿，好像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掛念的事了。
“四弟，安哥兒這么快就回去了？”他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放入葉小安的屋子，再出來時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何春南正靠在桌邊滿面笑容的看著他，眼睛死死盯著籃子里的東西。
那些都是難以保存的肉類和水果，這是家家孩兒回門都會帶上的，圖的不過是個好兆頭。只是周家出手更大方些，東西塞了滿滿一籃子。
葉小安成親當(dāng)天村里很多沾些親的人家都來了——葉家在這里也住了不短時間，總有些人情的。這種來往，便是當(dāng)初你家小子滿月或者成親送了禮金，下次這家人辦事對方也一定會將禮還回來。葉家爹么雖然不在了，但是以往的人情還在。何況送個禮吃頓酒席，一般來說也不吃虧。
但葉根寶、葉根才、葉又成兄弟三個卻是一個也沒有出現(xiàn)。無論落在誰的眼中，這便是他們的態(tài)度，與斷絕關(guān)系無異。
葉又平腦子不糊涂，脾氣也不大，但難得的幾次激起他脾氣的事都與葉小安有關(guān)。他潛意識里覺得只能獨(dú)身過一輩子了，這個最小的弟弟幾乎是當(dāng)自己的孩子養(yǎng)大的。便是這樣，那日送完親之后他才更覺得心寒——這幾個兄長，終歸無法再當(dāng)成親人了。
何春南心里既歡喜又不滿，桌上的東西固然是好的，可是剛才他眼尖的看到屋里還堆放著箱子，說明里面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大頭。啞巴出來之后竟然將門都鎖上了，也不知道是在防著誰。
“四弟，我說安哥兒回來，不該連哥哥的禮都不備下吧？就算他是個不懂事的，周家也不可能這么做?！焙未耗蠞M是自得，一大早他就注意著路上的動靜，這會兒是看著牛車走了才過來的。何況葉小安回門連田家都送了禮，怎么會忘了他們的？肯定是留在這里等啞巴過會兒送過去。
何春南跟他說話向來是懶得比劃的，葉又平看不明白便也不理會他，將籃子提起往灶房走去。
“你竟然想把回門禮獨(dú)吞了不成！”籃子里的豬肉明明有三條，何春南一眼就覺得應(yīng)該是給他們?nèi)曳值模?dāng)即上前拉住籃子的另一邊。
“阿平，安哥兒怎么走得這么快？我剛跟人家換了個小母雞回來……”拉扯間，田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進(jìn)來。收了回門禮，看禮物輕重都會回送一只小母雞或者一籃子雞蛋，那是給哥兒帶回去生子的時候補(bǔ)身子用的。不過他剛回到家，就接到消息說葉小安已經(jīng)回去了。
他話未說完，就看到了何春南，馬上笑道：“喲，你也送東西來了？難得你們家還有一個惦記著安哥兒的，總算也堵了旁人的嘴，可別說安哥兒回門是冷冷清清的。”
何春南是空著手來的，聽他看似無意的說了兩句，臉?biāo)⒌臒崃似饋?，心中又羞又怒?br/>
葉小安尤在適應(yīng)著在周家熱鬧的生活,對于葉又平來說,熱鬧過后卻是冷寂。
屋門上貼著紅紙，飯桌上尚有昨日的剩菜。其實(shí)在更早之前他的世界就是安靜的,但當(dāng)他回頭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心底還是難以自抑的蔓出一股荒涼。
拒絕了舅舅等人的好意，他一個人收拾著席后的狼藉。碗筷都是從徐家借來的，他洗干凈后就還了回去。周家下禮時送來的東西還有許多，他一并放入弟弟的屋子,為此還專門打了一把大鐵鎖。
做完這些已經(jīng)是亥時,渾／圓的月亮撒落一室清輝。葉又平抱著放銀子的罐子數(shù)了又?jǐn)?shù),因?yàn)榻ǚ孔訒r楊家安接濟(jì)了五兩銀子,所以他之前的十兩銀子還剩了八兩。
有兩間新屋,五畝地和八兩銀子，即使說不上太好的人家，肯定還是有人愿意將哥兒嫁過來。他如今上下都沒有拖累，進(jìn)門就能當(dāng)家做主，不知道多少進(jìn)門受管教的哥兒都羨慕這個。想起田方跟他說存三五兩銀子做禮金給他說門親事，他又默默地把罐子塞到床底下。
成親三日回門，這個習(xí)慣倒是與葉小安以前所知的差不多。雖然這樣“回娘家”的架勢讓他有點(diǎn)不自在，但想到這兩天四哥在家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節(jié)外生枝，他還是早早起來了。而等他們準(zhǔn)備妥當(dāng)，陳喜弟已經(jīng)將東西都準(zhǔn)備好放在牛車上了。
周南私底下的性格倒跟葉小安最初的判斷不太一樣，并不讓人覺得沉悶，這一路沿途都在給他講解。清晨路上沒有其它牛車，因此走得也十分順利，小半個時辰就到了林下村。
周南畢竟還是個生面孔，聽得外面不時有私語聲，葉小安干脆也坐到前面去。
“安哥兒，這么早回來了？”牛車的前梁并不穩(wěn)重，走起來時更是搖晃得讓人難以適應(yīng)。葉小安好不容易適應(yīng)了節(jié)奏，剛定下心神就聽到有人喊他。
“甲欽叔早。”周南體貼的將牛車慢了下來，葉小安笑著跟徐甲欽打了招呼。
“不早了，你隔著個村子都過來了！”徐甲欽背著鋤頭正要往地里去，聞言擺擺手道?，F(xiàn)下正要抓緊分秧到田里去，他以為自己夠早的了，沒想到人家回門的也到村子里了。
葉小安只得含笑不語。
這一路上自然見了不少人，但多數(shù)都只是熟面孔，沒什么需要還禮的地方。牛車便在一些人的目送下緩緩?fù)~家去了。
葉又平記得今天是弟弟回來的日子，一早就在家里等著。現(xiàn)在對他來說地里的活兒還算松快，種稻的田是開春做了準(zhǔn)備的，只要從田家那里拔了秧苗插上就行。旱地的作物可以略遲些種下，因此竟然也不像往年一樣忙得直不起腰。
“四哥！”葉小安從牛車上跳下來就看到背對著門的身影，高聲喊著走了進(jìn)去。
葉又平似乎也有所預(yù)感的在這時抬起頭來，見他沖到自己面前便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這里的回門第一個月要走三趟，分別在成親第三、第六、第十二日和滿月之時。第一次回門是不能久待的，最終不過相處一個多時辰，在飯點(diǎn)之前離開了。
“怎么回來看了還不高興？”回途的路上見葉小安低頭沉思，周南忍不住問。雖然家里只有四哥一個人，但是他并不認(rèn)為葉小安情緒低落是因?yàn)槠渌麕讉€哥哥沒有出現(xiàn)。
“沒有不高興，只是在想四哥的事?！彼麄儙淼臇|西四哥雖然收下了，但是只怕轉(zhuǎn)眼又會搬到他屋里存著。好像他天性就是如此，習(xí)慣了過苦日子，別說花銀子，就連好東西也不舍得用。這么想起來，當(dāng)初他拿著銀子買東西可真算“揮霍”，太過魯莽了。
“那也別苦著臉。”老牛識途，周南干脆放開了任它慢慢走，伸手撫開葉小安緊皺在一起的臉。四哥性子確實(shí)太忠厚，應(yīng)該是最像葉家爹么的了。他娶回來的是個膽大的，至于其他幾個兄長更是徹底長歪了。
葉小安還不習(xí)慣這樣親密得疑似調(diào)／戲的動作，下意識往后躲了躲，他的手就落在了胸／前。
周南瞇了瞇眼，第一夜他覺得自己太魯莽嚇著了他，可是接下來兩天的相處，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問題也許不完全出在自己身上？別說做那啥事，就是靠近些都會被躲過去。而且他的躲避顯然不是單純的害羞，而是一種……逃避？
這一下原本還算平常的觸碰，在他的眼神下硬是讓葉小安心中生出幾分尷尬來，忙將擱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拿開。周南沒有為難他，略頓了頓就順著他的力道移開，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摩娑著。
葉小安是干慣了粗活的，小小的手心都是厚繭，手背去年冬天長過凍瘡的地方還有坑洼不平的痕跡，反而是周南自己的手比他的細(xì)膩不少。
“你想幫四哥？”周南越摸心里越不痛快，轉(zhuǎn)而認(rèn)真的問。
“前些年，四哥幾乎是過得最苦的那個。今年我原本準(zhǔn)備好好給他幫忙的，誰知道現(xiàn)在……”葉小安說得懊惱，他原先倒是計劃得好，只要這一季掙下口糧還能考察這里的田地適合種什么作物。到時候因地制宜，做些什么營生也有個打算。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還全然沒有施展開就成親了。
“這里種什么都難有好收成，我倒是想建議他到我們村子里去，現(xiàn)在太平盛世換個戶籍地也沒什么難處，平日里你也可以照應(yīng)一二?！边@樣的提議想來難以被接受的，除非性命攸關(guān)，否則離開故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周南的想法向來大膽，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坦然的在周家住下。
“怎么可能?！比~小安果然嘆了口氣，換個地方還要買田地建房屋，四哥也絕對不會占周家便宜的。何況流言猛于虎的滋味他深有體會，即使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在寶平村落腳，因?yàn)樗年P(guān)系也難免會被說三道四，冠上拋家棄祖的惡名。
“那就買上幾十畝地，也能稍微改善……”
葉小安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周南連忙改口道：“其實(shí)你不必太過擔(dān)憂，四哥雖然日常與人溝通有些不方便，但是聰明又勤快，一定能將自己照顧好的?！?br/>
他們都知道要是光明正大的接濟(jì)他肯定不會被接受的——之前送的四匹布有兩匹的顏色就是特意給他挑的，最后卻全做成了葉小安的衣服。
葉小安默默想了會兒，只要沒有人節(jié)外生枝，四哥的日子毫無疑問是會越過越好的。他也遠(yuǎn)比自己想象中聰明，否則怎么能在李金原的眼皮底下存了銀子？
直到他們離去，葉又平臉上還掛著開懷的笑。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哥兒有了歸宿，好像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掛念的事了。
“四弟，安哥兒這么快就回去了？”他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放入葉小安的屋子，再出來時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何春南正靠在桌邊滿面笑容的看著他，眼睛死死盯著籃子里的東西。
那些都是難以保存的肉類和水果，這是家家孩兒回門都會帶上的，圖的不過是個好兆頭。只是周家出手更大方些，東西塞了滿滿一籃子。
葉小安成親當(dāng)天村里很多沾些親的人家都來了——葉家在這里也住了不短時間，總有些人情的。這種來往，便是當(dāng)初你家小子滿月或者成親送了禮金，下次這家人辦事對方也一定會將禮還回來。葉家爹么雖然不在了，但是以往的人情還在。何況送個禮吃頓酒席，一般來說也不吃虧。
但葉根寶、葉根才、葉又成兄弟三個卻是一個也沒有出現(xiàn)。無論落在誰的眼中，這便是他們的態(tài)度，與斷絕關(guān)系無異。
葉又平腦子不糊涂，脾氣也不大，但難得的幾次激起他脾氣的事都與葉小安有關(guān)。他潛意識里覺得只能獨(dú)身過一輩子了，這個最小的弟弟幾乎是當(dāng)自己的孩子養(yǎng)大的。便是這樣，那日送完親之后他才更覺得心寒——這幾個兄長，終歸無法再當(dāng)成親人了。
何春南心里既歡喜又不滿，桌上的東西固然是好的，可是剛才他眼尖的看到屋里還堆放著箱子，說明里面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大頭。啞巴出來之后竟然將門都鎖上了，也不知道是在防著誰。
“四弟，我說安哥兒回來，不該連哥哥的禮都不備下吧？就算他是個不懂事的，周家也不可能這么做?！焙未耗蠞M是自得，一大早他就注意著路上的動靜，這會兒是看著牛車走了才過來的。何況葉小安回門連田家都送了禮，怎么會忘了他們的？肯定是留在這里等啞巴過會兒送過去。
何春南跟他說話向來是懶得比劃的，葉又平看不明白便也不理會他，將籃子提起往灶房走去。
“你竟然想把回門禮獨(dú)吞了不成！”籃子里的豬肉明明有三條，何春南一眼就覺得應(yīng)該是給他們?nèi)曳值?，?dāng)即上前拉住籃子的另一邊。
“阿平，安哥兒怎么走得這么快？我剛跟人家換了個小母雞回來……”拉扯間，田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進(jìn)來。收了回門禮，看禮物輕重都會回送一只小母雞或者一籃子雞蛋，那是給哥兒帶回去生子的時候補(bǔ)身子用的。不過他剛回到家，就接到消息說葉小安已經(jīng)回去了。
他話未說完，就看到了何春南，馬上笑道：“喲，你也送東西來了？難得你們家還有一個惦記著安哥兒的，總算也堵了旁人的嘴，可別說安哥兒回門是冷冷清清的?！?br/>
何春南是空著手來的，聽他看似無意的說了兩句，臉?biāo)⒌臒崃似饋?，心中又羞又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