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雨一直下,離泉州城一天多車程的青云嶺古道上,溯‘玉’齋的車隊在崎嶇而又泥濘的山道上艱難的行駛著。溯‘玉’齋的柳大洪老板和他的兒子柳志暉都披著蓑衣帶著斗笠并肩策馬行在最前頭。
柳大洪并不如他的兒子那般輕松,青云嶺自古就是盜匪經常出沒的地方。這里山高林密,古樹遮天,地形復雜,是個伏擊的好地方。他的心越繃越緊,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大洪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商人,經過多年的苦心經營,溯‘玉’齋已成為了泉州甚至是福建最大的一家珠寶店。如今他老了,溯‘玉’齋也到了歷練已久兒子全面接班的時候,雖然心有不舍,但自然規(guī)律卻也不能違反。
這次是兒子第一次以掌柜的身份出‘門’進貨,雖然請了當?shù)赜忻耐溏S局進行押運,但自從她的好友史老爺出事后,他始終有點放心不下,兩天前親自帶人來接應兒子,并在青云嶺順利的會合了。
天近黃昏,雨越下越大,樹林籠罩一片水汽中,到處霧‘蒙’‘蒙’的,能見度越來越低。柳大洪暗忖,鏢頭派去前方探路的鏢師,至今未歸,難道已經遭遇不測?如果天黑時走不出這片鬼林子,到山腳下不遠的驛站投宿,那可是兇多吉少。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忙鼓舞士氣,車隊加速前進,心中也做好了應對措施。
青云嶺北邊的樹林,司徒義一行人在樹林中搜行著黑衣人的蹤跡。里面的的內衣已經濕透,陣陣寒意襲來,身上的溫度幾乎接近了冰點。他‘摸’了‘摸’眼皮上的雨水,甩了甩手,擠出了一句,“這鬼天氣。”
那天司徒義和李衛(wèi)離開了史家,就趕往了溯‘玉’齋,從伙計的口中得知,老板已經出發(fā)趕往青云嶺接應少東家去了。
走出店‘門’,一名衙役跑來向李衛(wèi)報信,潘覺智被殺的案子有了進展,八爺已經控制了一名與翠香關系密切的年輕男子,叫他回去審理此案。
為防線索被斷,李衛(wèi)當機立斷,兵分兩路?!椤{兩名粘桿處的粘桿拜唐,隨司徒義立即前往青云嶺找柳老板了解情況;自己隨即趕往衙‘門’審理此案。
司徒義隨即聯(lián)系上了鄧軒、王京還有一直沒有離開潘家大船的韓修,六人隨即縱馬趕往青云嶺。
由于路不熟,六人‘陰’差陽錯的繞到了青云嶺的背面的一個小村莊中。從一經常上山砍柴的農戶口中得知,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最近山上有一伙形跡可疑的黑衣‘蒙’面人出現(xiàn)。
難道是地獄‘門’的人?他們在案發(fā)后就神秘的消失了。莫非他們的老巢就在此山上?或是他們潛伏于此有更大的‘陰’謀?司徒義同時也暗自慶幸,此農戶沒被黑衣‘蒙’面人,否則早就被殺人滅口,就不可能得到如此重要的線索。
司徒義忙派出一名粘桿拜唐回去向李衛(wèi)和八爺報信,請他們派兵增援。隨后把馬系在山腳下一個隱蔽的小山坳中,在韓修的帶領下,小心翼翼的上山搜行著,深怕打草驚蛇,眾人謹慎而又快速的通過了幾個山頭,卻沒有發(fā)現(xiàn)黑衣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山上的大型動物不知跑到哪里去冬眠了,偶爾有一兩只來不及轉移的野兔,被驚起四處‘亂’竄。
走在最前面的韓修依舊面無表情,一絲不茍的注視著四周,倏地,韓修停住了腳步,示意眾人散開并趴下隱身,低聲道:“有殺氣?!?br/>
司徒義的緊繃的神經,不由得又有些的興奮,手持微型弩弓,全身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借著微弱的光,凝神望去,只見不遠的樹叢中潛伏著兩個紋絲不動的黑衣人。
不清楚敵人的數(shù)量,司徒義等人并不敢輕舉妄動,只有趴著進行反偵察。
良久,一名黑衣人有些不耐煩,“怎么還不來,莫非情報有誤?”
“應該不會,再等等,上頭已下了格殺勿論令?!?br/>
“八爺和李衛(wèi),四處在圍捕我們,此時犯案,太過于冒險了吧!”
“我們本來就是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為了掐掉這條線,不給八爺留下任何機會去針對長孫,這個險值得冒,再說在這里動手比在泉州城動手,那可安全多了?!?br/>
“那倒是,我們地獄‘門’只是負責斂財和為長孫對付政敵,任何對長孫不利的人,我們都會把他清除掉,包括我們自己?!?br/>
“嗯,這次少‘女’神秘失蹤案影響太大,皇上大怒,幸好長孫應對得當,沒有惹禍上身。但卻給八爺留下了機會,八爺亡我們之心不死啊。為應對此不利局面,長孫甚至出動了莫公公,而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任‘門’主則成了他的助手?!?br/>
“四爺我們都敢殺,為什么不對八爺來點干脆的?”
“愚蠢,怎么能犯兩次同樣的錯誤。更何況莫公公玩的是腦力活,而非體力活。八爺在泉州處處受制于莫公公,到頭來徒勞無功,灰頭灰臉的滾回京城去?!?br/>
“看來,辦完這檔事,我們地獄‘門’就要消失于紅塵中。當然,只要長孫召喚,我們就會重回地獄,再戰(zhàn)江湖?!?br/>
“嗯,也該我們享受一下生活了,上次擄來的少‘女’,我留下了兩個好貨‘色’,送你一個?!?br/>
“哈,哈。”傳來陣陣‘淫’笑聲。
司徒義一直注視著伏在身旁的韓修,從他眼神中他看到了淡淡的殺意。心中暗想,莫公公好熟悉的名字,只是記憶短路,暫時無從想去。
突然他靈光一閃,莫非就是聽香樓那位毒殺施大人未果的中年老熟男。他心中暗忖,這兩人口中的掐掉這條線,難道就是指干掉柳大洪?難道他就是破掉此案的關鍵人物?
一聲馬蹄,打破了沉寂,打斷了司徒義的思緒,柳大洪的車隊緩緩駛來,慢慢的進入了伏擊圈。
司徒義忙爬到的韓修的身旁,輕聲道:“怎么辦?”
韓修指指四周,攤了攤手,無奈的搖了搖頭。
司徒義明白,韓修指的是地獄‘門’的人傾巢而出,四周都是他們的人,就憑我們幾個無異于以卵擊石,只有任由柳家的車隊,自生自滅。
半晌,韓修冒出了一句,“柳大洪對兵法有研究,應該不在車隊中,我們應該繞到前方樹林去接應他們,或許還有一絲生還的機會?!?br/>
“金蟬脫殼?!彼就搅x脫口而出。
幾人貓著身子,悄無聲息的繞過包圍圈,找尋著柳大洪。
地獄‘門’的突襲在柳家沒有任何防備下開始了,血腥而又野蠻的屠殺,震懾了當場,柳家車隊在鏢頭的組織下進行了幾次有威脅的反擊,地獄‘門’也造成了一定的傷亡。戰(zhàn)斗在一個時辰后接近了尾聲。
“副‘門’主,柳大洪父子去向不明。”
“什么?這只老狐貍還真有幾把刷子。留個活口,看柳大洪躲在那里?!?br/>
“是?!?br/>
不一會,柳大洪的隱藏地點就出來了。
“兄弟們準備火把,向前搜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是?!?br/>
戰(zhàn)斗剛打響時,柳大洪父子就從躲在前方十余里處的樹‘洞’中鉆了出來,柳大洪拉著早就嚇的去了半條命的兒子拼命的往回跑。多年的從商經驗,使他幾乎不相信任何人,而史家的老太爺史閣維是唯一的例外。
多疑是柳大洪這一生最好的總結,只要心有存疑,他就留個心眼,三思而后行。正是這一點他雖然錯過了不少機會,但也救了他幾次。
這一次他又因多疑,又救了自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