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幫眾遍尋楚逸與唐寧不到,漸漸地就把重心移到了瞎婆子身上。瞎婆子開始時威風(fēng)凜凜,無往而不利,但隨著幫中高手的到來,她以一敵多,又帶了一個渾身是傷的累贅,也漸漸地覺得吃力。楚逸兩人隨著幫眾一起躲在后面觀戰(zhàn)之時,瞎婆子正與一眾人等陷入苦戰(zhàn)。
那瞎婆子也是了得,她一只手抓著閻山,另一只手舞著拐杖,獨(dú)戰(zhàn)十?dāng)?shù)高手,竟能堪堪占據(jù)上風(fēng)。又斗了一會,瞎婆子不耐煩起來,眼看其中武功最高的一人雙掌推過來,她也不去躲避,只將閻山一拋,就丟了過去,堵在那人前面。閻山一見大駭,想要躲避,卻被瞎婆子封了筋脈,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向著那奪命雙掌不斷靠近。那人見此,倒怕是瞎婆子在使詭計詐自己,因此撤去了七分力氣,同時身子微偏,向一旁避開。他的小心謹(jǐn)慎反而救了閻山一命,閻山被他雙掌打中,倒飛開去,咳了幾口大血,受傷雖重,好歹保住了性命。
瞎婆子去了一個負(fù)擔(dān),又趁著那個高手進(jìn)攻松懈的時機(jī),一舉發(fā)功,先將五六個弱者打傷,這樣一來,她周旋在剩下的七八人之間,更是如魚得水,不一會,就把所有人打翻在地。周圍眾多小嘍啰見狀,便在四周圍了一個大圈,卻誰也不敢上去。瞎婆子一動,那圈子便也隨之而動。
正在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輕嘯,幾個人影飛奔過來,周圍的幫眾紛紛散開,為他們讓開一條道路。為首一人四周打量一眼,眼見幫中眾人被瞎婆子一個人逼得狼狽不堪,血流滿地,臉上面色不變,向瞎婆子拱手笑道:“久聞南疆聶女俠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我天震幫中有誰不知好歹,得罪了女俠,以致女俠打上門來?”
瞎婆子“桀”地一笑,道:“女俠這稱號我可不敢當(dāng),我也不愿意當(dāng)。別人不知道我的性情,難道鴻幫主還不知道嗎?他們都叫我毒蝎子,倒正好合適!這女俠,還是讓別人當(dāng)去吧!鴻幫主,剛才情急之下,出手傷了你幫中眾多幫眾,老身向你道歉了!”
鴻幫主道:“不妨!如果早知道是聶前輩到來,我鴻運(yùn)天必定掃榻以待。我的這幫子兄弟不知深淺,阻攔了前輩,還多虧前輩手下留情,沒有傷他們的性命!”
瞎婆子“嘿嘿”笑了兩聲,看著鴻運(yùn)天,也不說話。
鴻運(yùn)天背后一人道:“前輩此來,不知是所為何事?”躲在人群中的楚逸聽了,馬上就聽出了這人正是那天在船上談?wù)摬貙殘D的堂主。
他一開始見這幾人來了,心中暗喜,還以為他們會與瞎婆子打起來,到時候自己與唐寧就能趁機(jī)走掉,誰知幾人來了之后,好像十分忌憚瞎婆子,對瞎婆子打傷那么多幫眾的事,竟一點(diǎn)都不欲追究。此時他見機(jī)不妙,想要逃走,但周圍諸多幫眾圍著圈子,都站在原地,自己一動,就必然會引人注意,暴露自己,因此只能不動聲色。
瞎婆子道:“我的一個忤逆孫女離家出走,我一路跟來,剛看到她進(jìn)了貴幫,因此進(jìn)來尋找。”
鴻運(yùn)天心想:“我熟知這毒蝎子的情況,她看起來雖老,其實不過四十來歲,又哪來的孫女?不過她既然不愿意說,我也不必多問,總之不得罪她就是了!”又一想,“難道是藏寶圖在那女子身上?若非如此,毒蝎子怎么會追得這么急?”心中狐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道:“既然是前輩的事情,那我愿意效一份綿薄之力,我這就吩咐弟兄們幫忙尋找!”
正要傳令下去,瞎婆子笑道:“就不勞煩鴻幫主了,我那孫女極為黠慧,我猜她不會走掉,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藏在你們幫眾中間了,不若鴻幫主糾集幫眾,我自會從中尋找!”
瞎婆子這樣子做,直把天震幫當(dāng)作她的私財一般,想搜查就搜查了。洪幫主身后的堂主一聽,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正欲開口呵斥,鴻運(yùn)天忙阻住他,隨即向瞎婆子笑道:“那行,前輩請!”說完,便命令一眾手下一排排站開。
瞎婆子便對閻山道:“你去看看,看他們兩個在不在?”
閻山身受重傷,站不起來,瞎婆子便把他拉起,向著人群奔去,到了那些幫眾面前,閻山對著最前面的一排人隨意瞟了兩眼,不情不愿地開口道:“這一排沒有!”
瞎婆子冷笑道:“你若是膽敢蒙騙我,那就別想活過今天了!我再問你一次,這一排真沒有?”
閻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低頭咬著牙,懷著滿腔仇怨,但最后還是屈服了。他又認(rèn)真看了一遍,顫聲道:“沒有!”
楚逸與唐寧站在人群當(dāng)中,眼看著瞎婆子慢慢接近,卻又沒有辦法。而小狐貍早就被唐寧趕到一旁躲起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逝去,天震幫幫眾極多,剛才圍攏過來的也不在少數(shù),閻山又看得極為仔細(xì),因此過去了很久,他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瞎婆子一直面無表情,鴻運(yùn)天卻始終一副笑臉,兩人都沒有不耐煩之色。
當(dāng)瞎婆子走近之時,楚逸的一顆心跳個不停,他只能祈盼唐寧在自己臉上涂的煙灰能起作用,讓自己僥幸過關(guān)。至于唐寧,她的化妝之術(shù)還算不錯,閻山與她又只見過一次,只要不是運(yùn)氣極差,閻山應(yīng)該認(rèn)不出她來吧?
閻山看到楚逸之時,神色立即一變。他隨即盯著楚逸,直盯了七八秒。楚逸略微低著頭,眼角的余光卻一直觀察著閻山。他看到閻山一見到他,眼中就立刻顯出仇恨的光芒來。他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響,心里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他認(rèn)出我了!他認(rèn)出我了!怎么辦?他認(rèn)出我了!
閻山盯了七八秒后,眼中的仇恨慢慢掩去。他把視線移到了與楚逸相鄰的唐寧身上,看了一會,又瞥了瞎婆子一眼,見她毫無反應(yīng),臉上便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即不再去看楚逸兩人,若無其事地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下一個幫眾。
楚逸自閻山認(rèn)出他后,便一直處在緊張不安之中,只以為這一次必定逃脫不了了,因此閻山此后的動作,他都毫不注意與知曉,直到閻山那一聲淡淡的“這排沒有”響起之時,他才回過神來,愕然地看著閻山,只感覺莫名其妙甚至荒唐,如在夢中:我居然就這樣子逃脫了?
在場的所有幫眾都一一查看完,仍不見兩人蹤跡,瞎婆子低頭沉吟一會,又向鴻運(yùn)天道:“鴻幫主,還要麻煩你,讓你的兄弟們都說上一句話,不知幫主肯不肯答應(yīng)?”
鴻運(yùn)天身后眾人都面露忿然之色,鴻運(yùn)天卻仍舊面色如常,隨即吩咐底下幫眾照做。
其他人大都不知瞎婆子為何這樣做,楚逸與唐寧卻心中了然:這瞎婆子眼睛雖瞎了,但聽覺卻更勝常人,靈敏異常,她這是要聽音辨人了。楚逸暗叫一聲僥幸:多虧唐寧想得周到,提前做好了準(zhǔn)備,讓兩人服了變音的藥,不然這一次是無論如何都會露陷了。這樣想著,對唐寧又多了幾分佩服。
被瞎婆子丟在了地上的閻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不由臉色難看,他一會怒視楚逸,一會瞪著瞎婆子,目眥欲裂。
瞎婆子又來到了楚逸面前。楚逸雖然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改變了,但事到臨頭,終免不了緊張。他隨口說了一句之后,瞎婆子毫無反應(yīng),便把臉轉(zhuǎn)向唐寧去了,楚逸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此時輪到唐寧了,唐寧大聲道:“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聲音高亢尖銳又帶著幾絲沙啞,就像一只公鴨子。本來她吃藥以后,聲音中總還是帶著幾絲柔弱的女音,如此大聲一叫,反倒掩飾住了。只是這話現(xiàn)在說出來,未免太不合時宜了,許多人一聽,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瞎婆子的那兩顆空洞的眼珠對著唐寧,直“盯”了有好一會,唐寧同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直視著她,毫無懼色。瞎婆子幽幽地道:“你再說一遍!”
楚逸的心頓時又提到了嗓子眼:瞎婆子顯然懷疑唐寧了!
只聽唐寧粗聲粗氣地道:“你還要怎的?”渾然一個二愣子。
瞎婆子拐杖點(diǎn)地,敲得腳下木板“啪啪”作響。她把眼白翻出來,“呵呵”笑道:“小兄弟有趣!有趣!和我那乖孫女一樣有趣!”聲音干枯晦澀,刺耳難聽。一聽她說乖孫女,唐寧就氣得直在心里大罵“老巫婆!老怪物!唐姑奶奶的十八輩曾曾曾孫女!不敬祖宗的孽畜!”又在心里想著瞎婆子被罵得狗血淋頭,口吐白沫的情狀,心頭大快!
這時鴻運(yùn)天看向唐寧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三分難以捉摸的神色。當(dāng)閻山的視線在楚逸身上過久地停留之時,他就察覺出了異常。此時見到瞎婆子又對唐寧糾纏不已,心里早就明白了。當(dāng)下越眾而出,笑道:“我這兄弟膽氣壯,我喜歡!他是一個粗人,沖撞了前輩,還望前輩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怪罪于他!”
瞎婆子心中正在狐疑不定,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真的唐寧。她雖然武功高強(qiáng),但也不愿意無緣無故地就多得罪人,是以剛才追著唐寧的時候,心里著急,卻也下手留情,不傷人性命。何況天震幫在云夢一帶赫赫有名,也不是那么好相與的,鴻幫主方才對她處處退讓,也只是顧及她的面子與名頭。此時鴻運(yùn)天開口求情,她又不能確定這人就是唐寧,心中縱有不甘,也不能在沒有確認(rèn)的情況下把他的幫眾帶走,只得賣他一個面子,客套兩句,向著后面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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