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戚磊照柏崇明的意思，滾遠，不過在滾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那就是---

    通風(fēng)報信。

    “爸，跟你說件事。航哥結(jié)婚了，和代理孕母，挺漂亮的女孩子。比我還小，航哥老牛吃嫩草呢。”

    電話那頭，戚進要跳腳。

    嫩草也是草，有本事你也吃根草，讓我報上金孫啊。你個混小子，好的不學(xué)，壞的一學(xué)一個準。

    老戚家八輩子根正紅苗，到戚進這一代，偏生出了棵歪苗。戚進覺得，他愧對戚家祖宗。

    “有本事你也插根秧苗出來，沒本事就滾蛋，聽你說話就心煩?？床坏綄O子，你別來惹我，見一次揍一次?！?br/>
    二話不說掛斷電話，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兩鬢霜染的白發(fā)，眼角唇角的紋路，略微松弛的眼袋，昭示著男人的閱歷和斑駁。精氣神十足，吼聲震天，卻難掩歲月在臉上的刻痕。

    “阿進，孩子難得主動打來電話，有什么事好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些事情，強求不來。比如老大，我是看開了，只要他高興，隨他怎么折騰。”

    委婉輕揚的女聲，眉目如畫的女人，笑容淺淺，如沐春風(fēng)。又長又密的頭發(fā)高高束成長而齊整的馬尾，服帖垂在腦后，光潔的額頭，小巧的鵝蛋臉極具成熟風(fēng)韻，精致的五官仍可見昔日的風(fēng)華絕倫?？瓷先ニ氖坏?，實難想象此女剛過六十大壽，已經(jīng)育有三子，年長的孫女都有十五歲了。

    戚進哼了哼，努努嘴，老小孩一個，不服氣道，“那是你家阿揚有女兒，又談了個正經(jīng)女朋友，改邪歸正了。我要是有個孫子，管他喜歡男的女的，隨他折騰?！?br/>
    男人雖然移居海外多年，但骨子里傳宗接代子承祖業(yè)的傳統(tǒng)思想根深蒂固，并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斷加重。刀光劍影的生活過了大半生，男人往后的打算，無非含飴弄孫頤養(yǎng)天年?？晌ㄒ坏膬鹤?，偏偏叫他十分頭疼，玩什么袖不好非要玩斷袖。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還是怎樣，就沒一個看得上的，信了他邪。

    早些年阿揚不懂事，跟著兒子一起瘋，現(xiàn)在阿揚想開了，愿意正正經(jīng)經(jīng)找個對象。兒子依舊糊里糊涂執(zhí)迷不悟，跑回內(nèi)地找媽不說，還一去不復(fù)返樂不思蜀。在歐美華人圈子里找了幾個條件合適的女孩子，連番電召他回來，不是推說沒時間就是思想上沒準備好。

    見個面而已，哪有狗屁思想包袱。臭小子，生來就是向他討債的，別的本事沒有，就會氣他。

    坐在女人身旁的高大男子，始終垂著頭把玩女人纖長白皙的手指。直到對面男人的怒氣大漲，快要波及到身邊女人，男人才動了動眼皮，慢慢抬頭。

    男人沉默坐著的時候便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當(dāng)他抬眼，詭譎如波的琥珀眼，醞釀著一種浩淼如海的力量。歲月的風(fēng)華和滄桑交織，沉淀到他骨髓血脈里，折射出一種無以倫比的魅力。時間的年輪轉(zhuǎn)過一圈又一圈，男人眼角的細條紋路，緊繃的古銅色膚色，黑發(fā)中夾雜些許白發(fā)。無波無折的沉厲面容，周身強大的震懾力，好似天生如此，難以撼動。

    時間帶來的不只是蒼老，還有愈久彌新的風(fēng)采。無關(guān)年齡，發(fā)自內(nèi)在，與人驚艷。

    這是對極出色的夫妻，柏崇光和阮苑。

    “阿進，這么多年，該想開了?！?br/>
    男人簡單一句話，平靜的語調(diào)，是忠告也是提醒。

    戚進猶不甘心，張了張嘴。大哥幽深的眼掃過來，無形中的氣勢，立刻打消戚進腦中的念頭。想了想，識時務(wù)轉(zhuǎn)移話題，“阿航這小子又結(jié)婚了，兜了一圈，找的居然是生下浩仔的代孕女。明哥估計氣得不輕，這對小夫妻還不曉得能好幾天。大哥，咱們要不要給大侄子送份大紅包呢。”戚進幸災(zāi)樂禍的笑，個人覺得沒必要。新媳婦那樣的身份，別說是明哥，就是他也沒法接受。阿航向來穩(wěn)重，這回也不曉得中了哪門子邪，女人啊，禍水。

    “小航真厲害，都已經(jīng)二婚了，”阮苑笑吟吟看著自家夫婿，“老公，咱們可得送份大禮。四個兄弟，就小航唯一結(jié)過婚，還結(jié)過兩次。浩仔機靈又可愛，親生媽媽想必也不差，真想親眼瞧瞧?！?br/>
    話中的歆羨和遺憾，聽得柏崇光一陣心疼。

    三個兒子沒一個爭氣，個個讓人操碎心。老大太木，一天到晚忙公務(wù)，個人問題完全不管，找個對象也是敷衍交差的心態(tài)，明眼人都不看好。老二太滑頭，陰陽怪氣神出鬼沒，接手中東事務(wù)后鮮少回家，交代他的任務(wù)都能順利完成，卻是一年到頭見不到人影。老三太懶，分內(nèi)的事情有在做，卻是草草了結(jié)，甩完手中事務(wù)便躺在某個犄角旮旯昏沉睡去。對什么都不上心，年紀輕輕卻是七老八十的性子，一副厭倦紅塵的模樣。

    明明是他和阮苑親生的，性子卻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優(yōu)點通通沒有繼承到，盡是些基因突變的變異種。

    他自己無所謂，父母賜予他們生命，把他們養(yǎng)大，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以后的路，是好是歹，跪著爬著自己走完。只是，母愛如水，終究心軟。阮苑心疼他們，少不了經(jīng)常念叨，他心疼阮苑，不想她太操心。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插手。

    那三個小子，該好好度個假了。

    至于地點。

    祖國最美麗。

    柏慕航二婚，是個很好的契機。作為堂哥堂弟的他們，也該去見個禮了。

    柏崇光比弟弟柏崇明開明，只要兒媳婦人品上沒有硬傷，兒子喜歡誰就娶誰。過日子的又不是自己，窮操心老得快。事實確實如此，柏崇光比柏崇明長十歲，兩兄弟站在一起，柏崇光硬是比柏崇明看上去小十歲。所以，如非必要，柏崇明不愛出國。每每和兄長并肩而立，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邢曼當(dāng)年借腹生子，若沒有柏崇光許可，邢曼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付諸行動。柏家的血脈，豈能讓心術(shù)不正的人玷污。這一點，于柏崇光而言，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柏崇光暗中調(diào)查過景瑤，家世確實可憐，難得的是身上有股韌勁，和阮苑很像，這也是柏崇光默許的最重要原因。他甚至覺得遺憾，比起邢曼，景瑤明顯更適合自己的侄子?，F(xiàn)在想來，兩人能走在一起，確實是緣分，柏崇光樂見其成。

    柏崇光心胸豁達，柏崇明卻郁結(jié)在心。把人吼走，火氣滅了，憂郁上來了。

    “我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養(yǎng)了這么一個逆子。老子說的話全當(dāng)放屁，一意孤行，任意妄為。這要是在舊社會，大逆不道，準得掃地出門。我就是心太軟，由著他慣著他，慣到現(xiàn)在，慣出個逆子?！?br/>
    三天兩頭一頓打，大吼大罵更是家常便飯。這要算溺愛，天底下就沒家暴了。柳清斜斜睨了柏崇明一眼，眼底滿滿譏諷，轉(zhuǎn)向?qū)O子又是一派慈愛祥和。

    浩仔捧著小杯子喝橙汁，喝得有點急，小老虎似的大口大口猛抽吸管。柳清哄孩子慢點喝，握著他小手拍著他后背，緩慢規(guī)律的頻率，浩仔喝東西的勁頭也不由自主慢下來。

    柳清哄孩子，孩子時不時扭頭沖她呵呵笑，柳清看了高興，一顆心全在孩子身上。柏崇明絮絮叨叨，說了些什么，柳清懶得搭理。

    浩仔喝完橙汁叫著要吃蘋果，柳清給他削蘋果，攪成蘋果泥。把勺子遞到孩子手中，培養(yǎng)孩子自己吃東西的能力。

    “年輕的時候太藐視世界，臨老了發(fā)現(xiàn)，世界非我想象。是我太自負，老天爺開始懲罰了，懲罰我晚年不寧?！?br/>
    柏崇明目光悠遠，沉浸在往昔的回憶中，感傷到無法自拔，悵然若失。

    浩仔在柳清懷里吃蘋果，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紅紅的小嘴巴不停蠕動，時不時發(fā)出可愛吧唧聲。粉粉嫩嫩的模樣，嚼兩口沖柳清甜笑兩下，柳清稀罕到不行，捉著胖爪子親了又親。

    柏崇明的時光感言，柳清當(dāng)是無病呻-吟。晚年不寧能有這樣招人疼的稀罕孫子，你就矯情吧。

    “爺爺，吃果果?！焙谱谐燥柫耍Ｏ碌娜咏o爺爺。

    柏崇明從傷感中回神，只當(dāng)孫子孝順，喜滋滋就著孫子的胖爪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的乖孫哦，沒了你，爺爺可怎么活啊?！?br/>
    柳清徹底不待見柏崇明了，瞧瞧那嬉皮笑臉的無恥模樣，哪有半點晚年不寧的樣子，最討厭矯情的人。

    “寶寶，姨奶奶帶你洗臉去。”柳清抱著孩子起身，臨走時扔下一句話。

    “我瞧著景瑤很好，你是先入為主，老封建思想，落后的思想。”

    柏崇明瞪著柳清后背，惡狠狠的兇猛的，僅此而已，除了瞪，無可奈何。你也是被我慣的，慣到別的不會，就會橫眉冷眼氣我。

    出了柏家大宅，柏慕航帶景瑤到第一次見面的餐館吃飯，餐館有個很文藝的名字，風(fēng)雅軒。乍聽之下，還以為是舊時書院。

    景瑤興致闌珊，大概是天太熱，吃了兩口就停了筷，倒杯涼茶小口慢慢喝。柏慕航見狀，草草把飯扒完，結(jié)賬走人。

    到停車場取車，等到進去坐定，柏慕航筆直坐著，看似沒有發(fā)動車子的意思。

    景瑤想，這樣也好，兩人本就不熟，沒必要故作親昵。

    “我還是回去睡吧，反正浩仔今天不在，我明早再過來?！?br/>
    側(cè)過身子就要開車門，扳下開關(guān)，車門紋絲不動。景瑤扭頭，淡淡道，“麻煩把門開一下，謝謝?！?br/>
    柏慕航抱著手臂，轉(zhuǎn)過頭，看著景瑤笑，實則眼底一片寒霜。

    “你在鬧情緒，為什么?！?br/>
    甩開他先走人不說，一路上拉長著臉，一語不發(fā)。偶爾和她搭話，她也是恩恩哼哼愛理不理。

    女人這生物，看似簡單，實則麻煩。柏慕航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這位大小姐臉若冰霜。

    左臉讓人扇了一巴掌，沒必要把右臉也送上去，讓人再扇一巴掌。景瑤覺得可笑，柏崇明的奚落猶在眼前，她卻辯解不得，只因為他是她兒子的爺爺。

    是不是做錯一件事，人生就徹底定格，再難轉(zhuǎn)圜。

    “是因為我爸說的那些話，”柏慕航試探問道，見景瑤臉色微微改變，心里有了底，聳了聳肩裝作無所謂。

    “我爸說話難聽，習(xí)慣就好。這多年了，我還不是順利活到現(xiàn)在。他說的話，不能太在意，在意就是自己找罪受?！?br/>
    抱歉，我沒你臉皮厚，不想找罪受。景瑤扯起嘴角笑了下，“今天謝謝柏少招待，麻煩開下車門，我想回家了?！?br/>
    女人，你的名字叫折騰。

    柏慕航探身過來，景瑤來不及反應(yīng)，被他狠狠壓在座椅上。

    兩人臉貼臉，柏慕航漆黑的眼睛，閃著點點幽光。

    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景瑤偏開臉，下意識避開柏慕航直接的視線。柏慕航捏著景瑤下巴，強迫她與他相對。

    “你在氣我，氣我沒有幫你說話?！卑啬胶胶芸隙ǖ恼f道，吐出的氣息打在景瑤臉上，熱得景瑤臉發(fā)燙。

    “我以為，我的態(tài)度說明一切。”

    這一刻，柏慕航很想吻景瑤。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斷網(wǎng)，今天兩更，第二更爭取十一點前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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