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少夫人,該去向老夫人老爺夫人敬茶了!”門板被拍得砰砰的響,柳蓉瞬間睜開了眼睛,窗戶外邊有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一地的金黃。
一幅綢緞從天而降,柳蓉正在迷迷糊糊之際,就見一個人落到了床前。
摸了摸腦袋,柳蓉忽然記起那是她的新婚夫君許慕辰:“你醒了?”
“外邊這般吵,還能不醒?”許慕辰一大早就醒了,已經(jīng)在外邊院子練了一套劍才回來,進屋子見著柳蓉睡得又香又甜,連身子都未曾翻一個,不由得驚嘆這位蘇大小姐真是心寬。
坐在橫梁上往下邊看,一張美人臉越看越好看,許慕辰不禁有幾分鄙夷自己,這天下哪有配得上他的女子?通通不過都是些庸俗脂粉罷了,怎么忽然自己就覺得這蘇大小姐好看起來了?
“去開門吧,睡了這么久,也該起床了。”柳蓉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身子,滿足的嘆息了一聲:“原以為我會認床,沒想到你們家里的床睡著還算舒服,勉強對付了一個晚上?!?br/>
這是什么話?分明昨晚她腦袋挨著枕頭邊就睡得跟死豬一樣,偏偏還說“勉強對付了一個晚上”,這可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許慕辰白了柳蓉一眼,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進來伺候梳洗?!?br/>
外邊站著七八個丫鬟,有的捧著瓷杯,有的捧著臉盆,有人手里拿著帕子,還有人拿著掃帚站在后邊。進來見著地上落著一張床單,桂圓紅棗滾得到處都是,幾個丫鬟都低了頭,臉上迅速泛起了紅暈。
大公子與少夫人昨晚可真是恣情肆意,竟然從床上大戰(zhàn)到了地上,大概餓了的時候還撿了紅棗桂圓吃吶。收元帕的丫鬟走到床邊,伸手去摸床褥下邊,柳蓉笑瞇瞇的從懷里將那雪白的帕子掏了出來:“拿去?!?br/>
丫鬟羞紅了臉,接過帕子行了一禮,匆匆忙忙飛奔著走了出去。
“看起來咱們府里明年又能添丁了?!碧梦堇镱^,許老夫人與許大夫人笑得格外舒心,原來還擔心兩人會不和諧,可是幾個聽壁角的婆子回來稟報,都說大公子與少夫人魚水之歡,將那床都弄得要散架了,許老夫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攏:“散架便散架,趕著去打一張黑檀木的拔步床,隨便他們怎么滾?!?br/>
許大夫人卻有些擔心:“那鄭三小姐的事情怎么辦才好?”
許老夫人想了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咱們不能對不住蘇國公府?!?br/>
“老夫人,夫人,奴婢去取元帕送回來了?!毖诀吣碇┌椎呐磷佣读硕?,上邊的血跡斑斑不住的晃動著,已經(jīng)成了深紅顏色,不再似剛落地的梅花,倒像那快要殘了的美人蕉。
許老夫人眉毛挑了挑:“呵呵,竟然有這么一大塊,看起來是個好生養(yǎng)的?!?br/>
許大夫人也是笑容滿臉:“快些去收起來,等會交少夫人一并帶了回去?!?br/>
柳蓉跟著許慕辰走到堂屋時倒也沒驚嘆這里邊的富麗堂皇,反正蘇國公府也差不了多少,她已經(jīng)不是剛剛到京城的那個愣頭青了。她很賢淑端莊的給許慕辰的一干長輩敬過了茶,瞄了瞄跟在自己身邊的綾羅手里端著的盤子,里邊滿滿的裝了一盤子貴重的首飾,還有幾張銀票,粗粗看了下,約莫該有上萬兩銀子。
沒想到這替嫁的報酬還不錯,柳蓉心里美滋滋的,這么多銀子拿了回終南山去,師父肯定會夸獎自己能干。她將最后一杯茶放回了茶盤里邊,在管事媽媽指引下纖纖作細步的來到了右側(cè)的一排椅子前邊,剛剛坐下身子,就聽許老夫人在說話:“孫媳婦,現(xiàn)兒你嫁到我們許家,便是許家的人了,祖母也就將你當自己的孫女兒看待,辰兒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你就過來告訴我……”
柳蓉趕緊表示出由衷的謝意:“祖母對珍兒真是太好了,珍兒實在感激?!彼f得十分真誠,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看得許老夫人心中更是格外歡喜,望了望一臉黑沉沉的許慕辰,她輕輕咳了一聲,心中暗道,我只不過是口里說說客氣話安慰下你那新媳婦,怎么你還給祖母甩臉色看?
“珍兒,”許大夫人忐忑不安的開口了:“你放心,我是不會讓鄭三小姐這般容易進我們鎮(zhèn)國將軍府的!”
“什么?”柳蓉大驚,這許大夫人在說什么話?不讓鄭三小姐進來,難道要許慕辰一直跟自己睡到一間房子不成?這可不行,有了許慕辰在屋子里邊,她怎么好晚上溜出去到各家各戶去串門?
綾羅站在柳蓉身后,很默契的遞上了一塊帕子,柳蓉接在手中,在眼角處揩了揩,顯出一副悲悲戚戚的樣子來:“母親,既然木已成舟,何必再去計較?說了出去反倒讓人覺得我們鎮(zhèn)國將軍府不講誠信,還是讓她盡早進府罷。”
她費盡心機,促成了許慕辰與鄭秋月的一段佳話,難道功夫全白費了?
滿堂的長輩個個點頭贊嘆,這蘇大小姐真是賢惠無比,竟然一點也不計較那鄭三小姐,還主動要迎她過府。許老夫人更是覺得面上無光,自己這個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除了一張臉生得好看,跟孫媳婦比,給她提鞋都不配!
“珍兒,你放心,我是絕不會讓鄭三小姐一年之內(nèi)進咱們府的!辰兒不懂事,我這個做祖母的不能跟著他不懂事,會被人指著背皮罵的呢!”許老夫人說得大義凜然,孫子剛剛成親就抬貴妾,這不是在打蘇國公府的臉?
“辰兒,這些污糟事情你少想些,昨日你已經(jīng)成了親,自然要有些擔當,哪里還能恣意妄為?你趕緊帶著珍兒出去走走,兩人多說說話,以后慢慢的就會將那鄭三小姐給忘記了?!痹S老夫人笑得和藹可親,小夫妻嘛,多處處就有感情了!
柳蓉瞠目結舌,沒想到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轉(zhuǎn)變,好像跟她的計劃不怎么合拍?許老夫人瞧見柳蓉這驚奇模樣,以為她被自己的話感動了,很慈祥的揮了揮手:“珍兒,你且跟著辰兒一道出去散散心,這新婚燕爾的,就不必留在府里陪著我這個老太婆了。”
看起來無論自己怎么解釋不在意鄭三小姐,許老夫人都已經(jīng)下定決心這一年半載的不會讓她進府來了。柳蓉跟著許慕辰走到了堂屋外邊,抬頭一望,只覺得天都黑了一片。
“哼,你別以為我祖母幫你說好話,我就會乖乖的陪你出去走?!痹S慕辰很不耐煩的往馬廄走了過去,他根本就不想帶一個女的到外邊去逛街,不能騎馬,只能陪她坐馬車坐軟轎,想想都頭疼。
“我知道,你帶我出去,肯定就沒有那么多人給你送花送瓜果了。”柳蓉氣定神閑的瞇眼睛看了看他:“只要你將那鮮花店和瓜果店里賺的銀子分一半給我,我就可以不跟著你到處走?!?br/>
這成了親的許侍郎,自然是沒有沒成親的行情好,若是自己再跟著他到處去轉(zhuǎn)悠,許侍郎這身價就會貶得更快,那他的那兩家店……呵呵。
“你!”許沐晨冷冷的瞥了柳蓉一眼,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瞧著這張臉還算生得順眼,可這說出來的話怎么就這樣難聽?竟然還想要挾他?門都沒有!
“你不給我?”柳蓉嫣然一笑,從袖袋里摸出了手帕子:“我這就一路哭著回前堂去?!?br/>
許慕辰瞪了瞪她:“能不能少一點?”
他確實在京城開了兩家店,但那兩家店賺的銀子他都拿了辦了義堂,專門給那些乞丐與流離失所的孤寡老人提供食宿,要是給這狠心的蘇錦珍分去一半,那不是又不少人又要挨餓?
“不能?!绷匾驳闪说裳劬Γ骸霸S侍郎,你不會少了這點銀子吧?”她手里拿著塊手帕子,一直在眼睛面前擦呀擦,好像隨時就能掉眼淚。
許慕辰嫌惡的轉(zhuǎn)過頭去,沉著聲音道:“一半沒有,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兩銀子做零花就是?!?br/>
柳蓉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心里感嘆了一番,自己原以為要了那兩家店收成的一半,每個月也能撈個兩三百兩銀子,結果沒想到許慕辰竟然這般大方,一開口就甩給她一千兩!哦哦哦,這許慕辰真是自己的搖錢樹!
“少夫人,大公子已經(jīng)走了……”身邊的綾羅悄聲提醒她:“你最好把口水擦擦?!?br/>
柳蓉拿著手帕擦了擦嘴角,指著馬廄里一匹高頭大馬:“給我把這馬牽出來,我要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