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再無任何動靜,天河這才神色凝重的走入鑄劍爐里,虛真和虎嘯天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沒有任何的言語,然而此刻眾人像是心有靈犀般,都知曉唯一的活命希望,就在于靈劍是否能夠鑄造成功。
三天,有些急促了!
虛真賣力的鼓動風(fēng)箱,鑄劍爐內(nèi)的火焰猛然竄起,將天河的臉色映照得陰晴不定。他一一的將四塊主料扔進鑄劍爐中燒融,注入劍胚之中,以獨特的鑄造技巧將其中的雜質(zhì)盡皆去除。
兩天的時間悄然過去,無論是洞內(nèi)還是洞外,氣氛都顯得非常的沉悶,尤其是南宮英,身上的戾氣再次暴增,眼中的血紅之意逐層加深,意志正在點滴的潰散。
“……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虎嘯天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天河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瞄著他,眼神遲疑而又不忍,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成為劍靈的過程會很痛苦,你真的打算這么做?”
天河手中握著另外的一塊礦石,那是他從海市蜃樓里淘來的,名為夜星,拳頭大小,通體漆黑之中帶有點點斑白,仿佛夜晚群星閃爍。
傳說人死之后,魂魄會成為天上的星星,傳說是否靠譜天河并不清楚,可這就是夜星的來歷。名字取得好聽,并不能掩飾這塊礦石的血腥本質(zhì),它會汲取生靈魂魄進行存儲,是煉制靈劍和兇劍的必須材料。
“……答應(yīng)我,幫我照顧小虎!”
虎嘯天深深的吸了口氣,回頭凝望著洞外的方向,他能感覺到小虎也在洞外,咫尺之距,可惜卻又遠(yuǎn)在天邊。
“放心,我會讓世間最適合的人,永遠(yuǎn)陪在他身邊照顧他!”
天河沒有答應(yīng)他,而是全神貫注的凝望著鑄劍爐,他已將所有的劍胚一同投入爐中,化為一汪金黃純粹的液體,洶涌澎湃如黃河,起伏波濤偶爾化為一頭咆哮的猛虎,或是凝聚成一把把鋒利的刀槍,慢慢的掙脫了劍液的束縛,栩栩如生的沖向了鑄劍爐頂,企圖逃出生天。
名劍的劍意已經(jīng)產(chǎn)生,而且威能不在四象之下,此次的四塊主礦,天河全部銘刻了金系道紋,融入開天真意,若論鋒芒,世間名劍怕是難出其右。相對的,想要馴服這股劍意,也是難如登天。
好在天河不需要馴服它,只需將手中的夜星拋入其中。
“摒除雜念,不要心懷怨恨,跳,跳……”
瞅著夜星在落入劍液的剎那,瞬間融化為點點白光,天河指著鑄劍爐,卻覺咽喉處懸掛著萬斤重石,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后面的話吐出來。
“記住你的承諾!”
其實不用天河說什么,虎嘯天都知道后面該怎么做,因為那汪融合了夜星的劍液,像是擁有了某種魔力,不斷的發(fā)出似有若無的渴望,仿佛世間最美麗的陷阱,誘惑著人義無反顧的跳進去。
“啊……”
刻意壓抑的聲音,低沉而又厚重的在鑄劍爐內(nèi)響起。
眼前的那一幕實在太過殘忍,即便是天河見多識廣,看到此情此景,依舊忍不住閉上了雙眼,然而虎嘯天在劍液之中融化的那一幕,卻無論如何都難以甩出腦海。
傳說名劍干將莫邪鑄成的時候,天地之間電閃雷鳴,鬼哭神嚎,天河不知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可是在靈劍即將鑄成的時候,大地的確在不斷的搖晃。
“出了什么事?”
虛真停下了鼓動風(fēng)箱的雙手,爐中的劍液流動頓時緩慢了下來。
“不要分心,眼下正是關(guān)鍵時刻,千萬不能讓劍液停下來?!?br/>
天河摒棄了心頭的一絲不忍,睜開雙眼仔細(xì)的打量著四周,隨著虎嘯天徹底的被劍液吞噬,周圍的劍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紛紛躁動狂暴起來,瘋狂的攻擊爐頂,將爐頂轟得裂紋遍布。
“它已經(jīng)感受到了威脅!”
天河低低的呢喃著,眺望著洞外的方向,剛才的震動并非自然,而是因為兇劍百虎操控著南宮英,想要趁著靈劍未成之時強攻入內(nèi),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由此可以判斷,靈劍的劍靈已經(jīng)初步產(chǎn)生。
正如天河所預(yù)料的那般,劍液之中緩慢的伸出一只手,仿佛深埋地底的嫩芽,艱難的掙開泥土的束縛,破繭成蝶。
“鏘……”
爐內(nèi)的一道斧意似是受到了無法抗拒的招引,倒卷著朝那只大手飛去,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泛起一絲的漣漪,便悄無聲息地同化在那只大手里。
慢慢的,虎嘯天的頭顱從劍液之中掙出,爐內(nèi)的那道猛虎劍意同樣受到牽引,不甘的朝著虎嘯天飛奔而去,融入他的頭顱里。
“唔……”
虎嘯天拼命的晃動著腦袋,腦門上有著無數(shù)裂痕產(chǎn)生,不斷的往外噴吐著火焰,似是方才的那道劍意太過強大,讓他有些承受不住,即將爆碎而亡。
“虎嘯天,撐住,想想你兒子,還有那些被困兇劍的同族亡魂,如今只有你才能救他們……”
天河焦急的出聲鼓舞,將劍意納入名劍之中,是鑄劍過程中最為困難的一環(huán),如今的難處已經(jīng)從天河手中轉(zhuǎn)移到了虎嘯天身上,如果他不能熬住,非但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靈劍的鑄造同樣會宣告失敗。
“啊……”
敢于跳入滾燙劍液之中的妖獸,他的勇氣和意志是毋庸置疑,唯一欠缺的就是成功路上的指明燈,所幸天河知道虎嘯天的牽絆,知道他放不下的東西,所以開口便直指本心,讓虎嘯天的意識清醒了幾分,閉著雙眼高聲的嘶吼著,慢慢的將上半身擠出劍液。
更多的刀槍劍戟呼嘯而來,紛紛融入虎嘯天的身體里,使他看起來更加的凝練,更加的真實生動。
“轟……”
大地再次猛烈的搖晃起來,其中夾雜著無數(shù)碎石砸落的聲音,還有南宮英的高聲咆哮。不用問天河也能猜到,洞府守不住了。
“咔……”
更讓天河感到莫名心驚的,還是爐頂?shù)牧鸭y在快速的蔓延,露出一道道兒臂粗細(xì)的裂縫。這件中品名器,終于走到了壽限的盡頭。
“怎么回事?”
虎嘯天腦袋上的裂痕在逐漸的愈合,他的下半身也從劍液之中掙脫了出來,然而他的臉上沒有半點魚躍龍門的喜悅,有的只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惶恐。
周圍噪雜的聲音全部消息了,包括南宮英的嘶吼,靜得像是一座被深埋地底的荒墳,讓天河有種不寒而栗的驚悚。
“不會吧,難道是……”
天河像是被踩住了尾巴,急忙鉗起鑄劍爐內(nèi)的劍液,灌入模具之中:“師兄,你快離開這里???!”
“虎嘯天,真正屬于你的試煉來臨了,如果能夠扛得住天劫的轟擊,靈劍便算成功,你的愿望也能達(dá)成,如果你的意志不夠堅定……”
天河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因為他也需要時間跑路,天劫可不是說笑的,它不會管你是不是應(yīng)劫之人,只要你在它的攻擊范圍內(nèi),不把你轟成渣渣就不算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