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米轉(zhuǎn)身端詳?shù)厣习牍虻募撅L。
原書里對季風的描述是這樣的:他穿著一身暗色短打,束腰讓他看起來顯得削瘦,他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光潔,臉型消瘦,下頜有些略尖,細黑的眉,狹長的雙眸,雖然單眼皮,但眼睛還是挺大的,挺鼻薄唇,長得十分清秀。
路小米當初吐槽一個暗衛(wèi)常常風吹日曬的,怎么會有光滑的皮膚?按理應該是粗糙的肌膚吧?不過小米吐槽歸吐槽,自己也愛看美男眾多的書。
半跪的男子和原書里描寫的忠犬護衛(wèi)一模一樣。
路小米這才放心地插上門閂,回到床邊一坐:“你是什么時候跟上我們的?”
季風回答:“今天早上,小姐和離少爺出發(fā)時?!?br/>
路小米道:“沒什么事你就退下吧?!编?,這個時候,表情和語氣要高貴冷艷。
“小姐……”季風卻有些猶豫。
“你還有事?”
“小姐,您離府太久,還不回去的話,侯爺和郡主都會擔心的?!?br/>
“不要說了,煩死了,我要跟離哥哥去雁南。你如果沒有其他事要說的話就退下吧?!痹泶蟾啪褪潜患撅L勸得煩了,不知找了什么法子竟然甩掉了他以及其他暗衛(wèi),自己單獨跟上了姜邵離,被他責備過之后胡鬧了一通露了財,然后就被綁架了。
季風不敢再勸,轉(zhuǎn)身欲走。
“等一下。”路小米突然想起一事,季風若無命令自然不敢強行把她帶回去,只能苦勸,但護國侯怎肯讓自己的女兒在外面胡鬧?要是他下了命令要季風強行帶她回去的話……
路小米沉著臉問道:“你有沒有把我的行蹤稟報給我爹?”
季風立刻道:“沒有。小姐嚴命屬下不能把行蹤泄露給侯爺?!?br/>
“沒有就好?!甭沸∶追判牧?,原書中,應含瑜一直在雁南呆了許久,各種給女主下套使絆子,直到炮灰,也沒有給抓回去過。雖然這是個大BUG,但女配的事情,誰會這么較真呢?
既然設(shè)定如此,那她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被侯爺抓回去了。
“沒事了?!甭沸∶讚]了揮手,示意季風可以走了。
季風起身抱了個拳,然后,這貨就走到窗前,一個縱身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里是二樓啊!有沒有搞錯?
路小米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差點又驚叫一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要是招來劉媽詢問,她還得解釋有蟑螂第二次飛進了房間。她幾步跑到窗前,探頭一瞧,樓下已經(jīng)看不見季風的身影了。
這里是書中的世界,暗衛(wèi)自然身負高強武藝,只要運起輕功,從二樓跳下去是小菜一碟,然后幾個閃身,就會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這么一想,小米就心安理得地洗洗睡了。
事實上,我們的季風忠犬沒有跳下二樓。他剛才是手扶窗臺,縱身躍出后,整個人吊在樓外的窗臺下方,用鉤索勾住窗臺下沿的框架,然后把鉤索的繩索部分在自己身上繞了幾圈后打結(jié)固定。就這樣把自己吊在了小米房間外的窗下。
這個位置正好有濃密的大樹枝葉遮擋,季風暗色的護衛(wèi)服在夜色中融入枝葉的陰影中,即使有人從樓下經(jīng)過,也看不出窗下吊著個人。當然,天亮之前,他就需要離開這里,另找其他地方隱蔽了。
不得不說,暗衛(wèi)真是項艱險辛苦又不為人知的苦逼職業(yè)!沒有之一!
第二天一早,劉媽幫著小米打扮停當后離開了房間。隔了一會兒,姜邵離出現(xiàn)在門口。
路小米隨口問道:“這就要出發(fā)了嗎?”
姜邵離道:“你回魯國去吧。有季風跟著,不會再出事了。你可別再像前幾天那樣故意甩掉他,遇到那樣的危險,你能逃走只是偶然,下一次就不會有如此好運了。”
小米本來笑吟吟的,聽完笑容就沒了,他怎么知道季風跟上來了?轉(zhuǎn)念一想,以劉伯劉媽的身手,大概是不難發(fā)現(xiàn)季風的。又或者季風向他報告過了?她不由暗悔,昨晚忘記告誡季風,不許向姜邵離報告他已經(jīng)找到自己之事。
可是季風雖是侯府暗衛(wèi),卻不是姜邵離的手下,他沒有理由向姜邵離報告。那么還有一種可能,季風為了借姜邵離來逼自己回魯國,故意露出行跡給他發(fā)現(xiàn)。
這種被忠犬設(shè)計了的感覺,讓小米心中不快,他逼她回去,她就是不回魯國!她寧可和冷淡的姜邵離一起去雁南,也不愿和貌似忠犬其實腹黑的季風回魯國。
小米用撒嬌的語氣說道:“我不要回去嘛!離哥哥~你讓我跟你一起去雁南嘛。我還沒去過夏國的都城玩過呢?!睘榱四芰粝?,她連節(jié)操都不要了,本來昨晚自己說了不要再叫他離哥哥的,這會兒還加了個轉(zhuǎn)調(diào)叫出來,就差上去拉他袖子了,畢竟她做人還是有底線的……泥垢了!
姜邵離卻不為所動:“我去雁南有事要辦,沒有時間陪你玩?!?br/>
“離哥哥~”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小米:“小瑜,你都過了及笄之年,到底還要再任性胡為到什么時候?!你就算現(xiàn)在賴著不回去,我也不會再帶著你一起上路。”言畢向著門口就走。
路小米生氣了:“誰要賴著你?。磕阋詾槟汩L得好看全世界都要賴上你嗎?你記著,就算以后你求我,我也不會和你一起上路的!”
不等小米說完這句,姜邵離已經(jīng)離開她的房間了,不過即使在走廊里,他應該也聽得到。
小米氣哼哼地站了一會兒,猛回頭,對著窗外叫道:“季風,你給我出來!”
姜邵離把租借的馬車留下,上了自己的車,等小米出了客棧,他的車已經(jīng)向雁南方向走得沒影了。
季風沒有否認故意被劉伯發(fā)現(xiàn)之事,小米把他臭罵了一頓,頓覺舒爽無比。
艾瑪,做侯府小姐的滋味好像不錯誒,以前在廚房里時,她吃得比雞少,干得比牛多,累得像狗一樣,可是卻沒少被廚師長臭罵過。她在廚房里又是資歷最淺的,隨便抓個路人甲過來都是她師兄,誰都能指使她做這做那,誰都能對她做的甜點成品半成品評頭論足批上幾句的。
今天農(nóng)奴終于翻身做主人啦!路小米突然覺得,這次穿越也并非都是壞事嘛!
上了租用的馬車,小米一聲令下:“走吧。”馬車緩緩駛出客棧后院,上了官道后開始加速。
坐在車上,小米想了一下,如今就要回魯國了,面對原書中寥寥幾筆簡單描寫的侯府生活,她應付得來嗎?一個姜邵離已經(jīng)應付得如此吃力,那原身的親爹親娘、各種姨娘,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哥嫂叔嬸,她只要想想以前看過的宅斗文里各種極品各種奇葩各種難以覺察的陰謀陷阱,就連頭皮也發(fā)麻啊。
如果去雁南,至少將要發(fā)生的事情她都了解,對危險也能預先加以防范。應該是她如今更好的選擇吧?
更何況,姜邵離雖然不說,她卻知道他去雁南的目的為何??赡苓@就是他不愿自己跟著去雁南的原因。她比姜邵離更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原身是為姜邵離擋刀而死的,如果她現(xiàn)在回魯國去了,那么按照目前情勢發(fā)展下去的話,姜邵離會死的。
她明知道他會死,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去過她的侯府嫡女生活嗎?
小米不是這種人。當然她也不可能圣母到去為別人擋刀的地步。既然她知道事態(tài)以后的發(fā)展,那么她可以設(shè)法改變那種進展,從最初就改變命運的軌跡。
小米想定此事,對著車外下了命令:“調(diào)頭,去雁南。”
季風此時就坐在車夫旁邊,一身打扮與車夫一模一樣,就差手里拿個小馬鞭了。他聽小米說要去雁南,不由訝異道:“小姐,不是說好了回魯國去嗎?”
小米道:“我說了回去,可沒說什么時候回去。我要先去雁南?!?br/>
季風沉默了。車夫吆喝著扯著韁繩,驅(qū)使馬兒把車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再催著馬兒跑動起來。
小米雙手環(huán)胸,哼,我現(xiàn)在是自己去雁南,可不是跟著你去得雁南。
一路緊趕慢趕,午飯時間雖然經(jīng)過了歇腳的地方,小米卻沒有停下吃飯,這家飯莊前后都沒有競爭對手,做菜水準多半和上次那家客棧差不多,她反正帶了自制的綠豆糕,不會餓著。
她吃了兩塊,想起外面駕座上兩人也都沒吃午飯,將食盒遞了出去:“季風,這是我昨晚做的,你吃不吃?”
季風立刻搖頭:“屬下……屬下早上吃了許多,現(xiàn)在還不餓?!?br/>
路小米一看就知道他言不由衷,心中暗哼一聲,轉(zhuǎn)念一想,難道不幸被她昨晚言中,季風真的吃過原身炮制的“暗黑料理”,因此拉過肚子?
她所不知道的是,應含瑜當時就是假意答應了季風回魯國,然后請所有跟著護衛(wèi)她的暗衛(wèi)吃點心。季風他們吃完就開始拉肚子,搶著跑凈房,瀉得渾身脫力,應含瑜才能趁機溜走,追上了姜邵離。
她忍不住笑道:“這次真的很好吃啊,我自己也吃過兩塊了?!?br/>
季風卻還是閉緊了嘴搖頭。
切,愛吃不吃。路小米把食盒遞向車夫:“大叔,你吃吧。”
車夫是小米來了之后才雇來的,自然不知原身的破壞力,但面對衣飾華貴,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的小米遞過來的精美點心,他訕訕道:“小的是個粗人,胃口又大,吃這樣的點心,一點點的話吃不飽,吃得多了是浪費。小的帶著饅頭呢,啃啃饅頭就好了?!?br/>
一片好意居然送不出去,路小米心中不快,換做原身的話大概就會把這一盒綠豆糕全都扔到車外去吧?浪費食物太可恥,浪費美食更是罪孽深重,小米收回食盒,自己慢慢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