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泊梁山離景陽鎮(zhèn)騎馬也就兩個時辰路程,若是晁蓋不知吃錯什么藥來襲,陽谷縣憑什么阻擋?那二十多個弓手嗎?
并且那燕順、鄭天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四處串聯(lián),京東兩路可都不是什么太平地界,青沂兩州還有下面徐州、淮陽軍也是盜賊叢生。
就連陽谷境內(nèi),也還有一股二三百人的水匪,整日游走不定,神出鬼沒,和一伙五十多人的盜匪彼此呼應(yīng),也不知平日藏身何處。
“快帶我去見云指揮?!?br/>
武植知道事態(tài)緊急,急忙隨著云龍與風會進入大帳,白玉蓮身為女子,自然不能進入議事,但秦檜卻跟著一起去了。
武植對此人有點敬而遠之的地方,但忽然想到,此人一代奸相,但必有過人之處,不如帶著,便也讓其跟著了。
此時武植也回過味來,秦檜這人與一眾書生論戰(zhàn)之時一副狂拽炫酷的樣子,只怕一方面是本性如此,另一方面卻是借眾人之口,以期達到抬高自己的目的,就連座師閱卷之時,也可但憑文章立意便可區(qū)分哪張是他的卷子,而秦檜如此有恃無恐,只怕也是早得消息,知道閱卷之人中有人與自己想法接近。
奸猾是奸猾,但畢竟現(xiàn)在還沒有做漢奸,總不能一刀砍死吧?不過這廝就算要用,也得在南渡之前使之身敗名裂,到時誰都不敢大用他,結(jié)交武人,卻是不錯的一招。
因此見到云天彪,武植先不忙談戰(zhàn)況,反而先鄭重其事向云天彪介紹秦檜,說這是自己在路上結(jié)交的有志青年,對天下大事有著獨特的看法,并且呈上秦檜的萬言滅金策。
陸慶、王達一看便大叫不好,自家主將什么都好,就是兩個毛病,一個是附庸風雅,喜歡聽文人瞎逼呲呲,另一個就是喜歡模仿關(guān)云長,自己還寫了一本《春秋大義》,模仿關(guān)云長夜讀春秋的掌故。此時看到這喜歡寫這策那對的窮措大,還不酒逢知己?
果然,云天彪連本來要說的事情都硬生生忍住,細細讀起秦檜的萬言書來。武植有兩個世界的見識,加上這種見識深度不夠,因此對萬言書看著就那么回事。
但云天彪就不一樣了,就算是裝模作樣,他這種敢注解《春秋》的人水平不一定有多高,但絕對比一般士子要強。翻開便看到秦檜字體銀鉤鐵劃,有如雕版印刷出來的東西一般,隱隱帶著一種新鮮。
武植卻不知道,他見這字體時毫無感覺,乃是因為他吸收的記憶中這種字體司空見慣,就是“宋體字”,但云天彪就不一樣了,先是被字體經(jīng)驗,然后便被秦檜高屋建瓴、直指內(nèi)核的策論方式吸引,忍不住擊節(jié)贊嘆起來。
“世間竟有會之如此大才!”云天彪大起愛才之意,本來準備逢人便賣弄的自家所寫職數(shù)便有些不敢拿出來,“會之可有閑暇,朝廷命我部十日內(nèi)開赴河北鹽山,會之愿不愿意留在幕府之內(nèi)贊畫兵事?”
“在下春闈在即,只怕不能隨行。另外,武都頭與在下均感陽谷縣危如累卵,要先忝居武都頭賬下聽令?!?br/>
嗯?這是賴上自己了?不過鹽山確實離東京太遠,到時趕不上春闈笑話就大了。
說到這個話題,云天彪也是憂心忡忡,自己帶兵走了,老巢被端掉就不好了,他昨日已經(jīng)給不遠處鄆城縣獨龍崗的三家地方豪強分別寫信,請他們前來支援。但獨龍崗在梁山泊與陽谷之間,本身也要防著梁山泊前來攻打,只怕增援不會太大。
“雖然田嶺并未上任,但此時形勢危急,只好由目前也只好由田嶺留守,除去我大軍帶去的輜重,田嶺對我大營內(nèi)物資可隨意處置。”
云天彪開拔,大營里也不會將人全部帶走,但一個指揮也就是三五百人,能剩下的無非就是老弱病殘,根本不當大用。唯一讓武植比較開心的就是物資,這些物資若是操作得當,可以全部歸入方寸城,加速方寸城的發(fā)展。
不過,武植確實拿到告身之后就是實職,但陽谷縣附近虛職武官其實也有幾個,為何云天彪偏偏找上自己?
風會見武植不解,笑道:“哈蘭生找不到大郎,已經(jīng)先騎馬回鄉(xiāng)去帶他自己習練的回兵,大概也有二三十人。我早間又讓人去石佛鎮(zhèn)找大郎那四個下屬,卻沒找到人,說是一同去清河接大郎的女公子去了,不過許太公已留家書,自己帶著十個保甲開拔,此時應(yīng)該已快到了。”
武植急忙向風會道謝,沒想到自己和白玉蓮去方寸城玩耍一晌,竟然出這些變故,若非風家父子來回跑腿為自己這些交好人物奔走,只怕云天彪還真想不起有自己這號人物。
哈大霸身為鐵鰲島主,其實一直與西域做著貿(mào)易,一直可以買來一些阿拉伯馬匹武器之類,因此哈蘭生訓(xùn)練的團練武裝有一支配備著阿拉伯馬的回兵,總數(shù)不過三十,除去留守,只怕帶來二十騎已是極限。許太公的石佛鎮(zhèn)武風不盛,乃是平原地帶,這十個保甲只怕也只是湊數(shù)。
只不過,風會遠遠低估了這次危機的程度。周邊的梁山、水匪等多處山寨,加上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幺蛾子四處串聯(lián)的燕順、鄭天壽帶的五十多殘兵,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這次劫掠機會。
陽谷縣地處平原,從景陽岡一下來,便是一馬平川,只要不是鹽堿肆虐的地方,全都是阡陌縱橫,堪稱京東糧倉。不過也正因為平原地帶便于中樞進行管理,因此并沒有什么太厲害的地方勢力,面對周邊山地上的匪寇,就像沒有穿衣服的少女一般。
想到此處,武植才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周邊境況居然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秦檜見他沒有什么太好方案,輕咳兩聲,對武植擠眉弄眼道:“都頭,如今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說一步,還請指揮大人調(diào)撥我三人三匹軍馬,此時正應(yīng)拿著指揮加印的手書去陽谷縣安定人心,不然匪寇沒過來,縣里便先亂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