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眼中螻蟻般低賤的坐臺小姐們，在不知不覺間，儼然將莊麥的店視為精神寄托所在，時不時地會過去坐坐，聊聊。

    莊麥這三家店的合伙人，無一例外，全是前坐臺小姐出身！

    螞蟻抱成團也有戰(zhàn)斗力，衛(wèi)海林很好奇，偶爾暗地里會猜測莊麥的意圖，莫非她有野心，想控制住坐臺小姐？做這些女人的老大？

    莊麥的樣子，看上去似乎應該是沒有這份心思的……色－情業(yè)向來是**里必不可少的賺錢行當，嚴格說起來，他名下的娛樂場所這一塊的利潤也是非常豐厚的。

    如果莊麥是衛(wèi)海林的女人，她若能有這份能力，衛(wèi)海林是樂見其成的，而且愿意推一把，暗中操作，將現(xiàn)在的自發(fā)無序狀態(tài)轉(zhuǎn)化為有意識地導引靠攏。他能看出來，莊麥現(xiàn)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個人影響力。

    可惜莊麥不是他的女人，雖然現(xiàn)在是他的手下，但，未來亦有可能是來分羹的人，或者嚴重些，可能是潛在的敵人……

    衛(wèi)海林眼下雖相信莊麥的忠誠，但人心難測，對于把握不了的人，要么毀掉，要么想辦法收服。

    想讓一個女人對自己死心踏地，衛(wèi)海林以為最好的選擇就是讓她做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莊麥這樣的女人，若能心甘情愿歸了他，是不會背后捅刀子的。

    他說不清自己對莊麥的感覺，他從來沒缺過女人，亦懶得去猜測女人的心思，對他來說，那就是些玩意兒，不值得花費心思，就連他的妻子，也是家里看上的，兩家長輩覺得聯(lián)姻對彼此有利，就娶了唄。

    至于他在外面流連花叢，只要不動搖妻子的地位，象他們這種人家，難道還要男人一心一意忠貞不二？

    他相信門當戶對的妻子不會有這種想法，自小耳濡目染她娘家父輩兄長的所作所為，就應該知道捻酸吃醋的女人，是不合時宜完全沒有必要的。

    他想要莊麥，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么渴望，他等著莊麥來求他，只要莊麥有求于他，就會知道有他的庇護是多么不同！

    她的初衷不就是要找強者依附嗎？他夠強，也愿意罩著，做她的靠山，但現(xiàn)在她做得還不夠，他要的不僅是一個能干的下屬，他要這個女人身心都屬于他。

    衛(wèi)海林懷著這種心理，對莊麥遇到的各種私人問題，袖手旁觀，甚至時機適合時，還會不著痕跡的煽風點火，小姑娘還不夠乖，等她知道憑她的一雙拳頭是不可能打下一片天空時，等到她走投無路陷入困境時，才會明白他的重要。

    這番心思，衛(wèi)海林誰都沒說，想方設(shè)法地逼迫一個小姑娘從了自己，這份臉面他丟不起。

    ……“衛(wèi)哥，你真不出手？”

    鑒于衛(wèi)海林以往的旁觀表現(xiàn)，朱天杰對他拒絕的態(tài)度，不特別吃驚，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莊麥在外人眼里，可是你的人，管她是屬下還是女人，馬大鼻子那名聲，他看中的女人，就沒個跑兒！不弄上手絕不會罷休的！”

    不行，馬大鼻子那是什么人？衛(wèi)哥你平常挺護短的啊，怎么到莊麥這兒，就公私分明得很，她的事兒，只要與公事無關(guān)的，一點都不管呢！

    這還是得力愛將呢，你對身邊的那些個女人也要對她更好吧？

    朱天杰堵氣：“你不管，我管！反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馬大鼻子纏上莊麥……”

    雖然莊麥眼里，看不見他這個仇家，他眼里有莊麥就好了，每次看到她那張冷冰冰的小臉，筆直如小樹般的身姿，他都忍不住心里癢癢。

    “你管？馬大鼻子能聽你的？”

    衛(wèi)海林忍不住火起，不耐地喝問。

    馬大鼻子是什么人？那個主兒，他若不輕不重地對上，都不敢保證對方一定賣面子，你管有用？

    這回馬大鼻子是出力了，他就不信莊麥能不來求他！她總不會真愿意委身馬大鼻子吧？

    對馬大鼻子這個神助攻，關(guān)鍵時刻衛(wèi)海林可不想朱天杰壞了他的好事……朱天杰后頭是他，這是公認的。

    朱天杰對莊麥的小心思，路人皆知，衛(wèi)海林每每想起，就覺得屬于自己的東西被覬覦，心里甚不舒服。

    按說朱天杰看上莊麥也沒什么，別說莊麥不是他的女人，就是他玩過的女人，以往天杰看上了，說一聲，就給他了。

    兄弟如手足，女人似衣服，哥們看上件衣服，沒說的，給他就是。天杰是他打小玩大的兄弟，情份不是女人能比的。

    朱家也有些權(quán)勢，朱天杰自小就是個胖子，別人不愛跟他玩，他就天天追在衛(wèi)海林后面當跟屁蟲，唯他馬首是瞻。

    胖子貪生怕又好色，小毛病不少，但有兩個優(yōu)點，一是忠心耿耿，衛(wèi)海林衛(wèi)哥的話，比分自己爹媽還好使；二是算賬有兩把刷子，再爛的賬，到他那里，都能理出個眉眼分明，是衛(wèi)海林名下產(chǎn)業(yè)的cfo，這些年為衛(wèi)海林立下汗馬功勞。

    “你不許插手！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衛(wèi)海林神情嚴肅，莊麥不愿意，定會找他說合，跟他與跟別的男人，有眼睛的都知道應該選誰。

    “……”

    朱天杰窒了窒，還不死心：“衛(wèi)哥，莊麥對你挺忠心的……當初那不是誤會嘛，都過去這么久了……再說，也沒外人知道……”

    衛(wèi)哥這心眼夠小的，對當初莊麥掐脖子劫持他的事還耿耿于懷呢，這都過去兩年了！睚眥必報有意思嗎？都是自己人了！

    “你懂什么！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別跟著攪和！”

    他才不是為那件事呢！有驚無險，丟臉是丟臉些，能換個莊麥，也是賺了。

    衛(wèi)海林也不想讓朱天杰懂自己的心思，他對莊麥使的這些小手段有些卑鄙，他自己也知道。他想要莊麥，從旁使些手段，等這個女人自投羅網(wǎng)，自愿委身，卻不會強行占了她，那樣沒品丟份兒的事，堂堂衛(wèi)老大怎么可能做？

    “若她真不愿意，我自有分寸！你別壞事……”

    “她鐵定不愿意啊，跟馬大鼻子還不如跟衛(wèi)哥你呢，她連……那啥，她連我都不放在眼里，哥們是不能跟衛(wèi)哥比，怎么地也甩馬大鼻子好幾條街吧？”

    朱天杰訕笑，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跑路了。

    嘴賤！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話蹦出來了……莊麥看不上衛(wèi)哥，這種話能說嗎？就是真的，也得爛到肚子了！絕對不能捅破的……捅破了，自己還怎么要莊麥？

    話說，她眼里沒自己，要不要拿出誠意娶了她？與她結(jié)婚，她總會明白，哥們對她是真心誠意的，與那些男人可不同……

    朱天杰前一段婚姻也是門當戶對的家族聯(lián)姻，只是他太花心好色，他老婆不遑多讓，可著勁地養(yǎng)面首，倆人象是比賽看誰給誰戴的綠帽子多似的。

    知情人多了，朱天杰繃不住了，雖然圈子里的貴婦養(yǎng)面首的也有，男人有錢玩女人，女人有錢包鴨子，貌合神離夫妻間的潛規(guī)則，大家都這樣，各玩各的，不算個事。但人家都很低調(diào)，不象他老婆，帶著一群鴨子招搖過市，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朱天杰頭上的韭菜一茬又一茬，生生不息。

    事情鬧騰開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倆家人吵得面紅耳赤，聯(lián)姻反成仇，彼此相厭，再湊和下去也沒意義，反正也沒孩子，就離了。

    沒了束縛，朱天杰玩得更開心，壓根不想再婚，攀附他的女人不少，門第太低，他家里長輩看不上，再找門當戶對的，人家還挑剔他二婚，好色又癡肥。

    朱天杰愈想愈覺得這個主意好，興奮地琢磨著可行性，完全忽略了莊麥不待見將他當透明的事實……哥們是認真的！哥們不是想逢場作戲玩玩，把她當成小姐，是要娶她！

    朱天杰根本就沒想到可能會被拒絕，他是誰呀？他什么出身？

    莊麥再厲害，說白了，就是個會兩下的小姑娘，無依無靠，再有能耐，也翻不過天去，若她背后有人，別說背景不凡，就是有兩三個同樣有身手的平民親兄弟，那也不一樣，衛(wèi)哥也不會當場化敵為友，拍板用她。

    在朱天杰眼里，莊麥能耐是有的，但也不是無敵的，再能耐，一把槍就對付了……對他們這些人構(gòu)不成威脅，特別神秘，涉世不深，長得夠美，無害，這才是起初招攬她的原因。

    他張嘴娶她，她會不嫁？

    這種可能，朱天杰根本沒想過，他最大的隱憂倒是摸不透衛(wèi)海林對莊麥的心思，若說不親近吧，貼身隨行，生意上的事，道上的規(guī)矩，手把手地教，一點兒也不藏私，話說，衛(wèi)哥可不是個好為人師的，除了莊麥一個，這些年，他就沒見過有誰有過這樣的待遇！

    若說有意吧，這么久了，也沒見他把莊麥弄到身下，衛(wèi)哥想要女人，向來直截了當，根本沒耐心玩什么釣魚把戲，女人不就是用來睡的？

    這么久不出手，應該是沒興趣吧？平時，他對莊麥的私事挺疏離的……

    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老大的心思特么難猜！

    他到底該不該跟老大提娶莊麥的打算？

    朱天杰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