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那本書是為了活命吧?”云天說道。
段明月笑了一下,說道:“沒錯,能讓修武著瘋狂的東西,你不想要?”
云天與段明月對視,許久后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br/>
……
段明月迫不及待打開古籍的掃描件,破譯進行得還算順利,她對照一張西夏文部首表格,一字一句推出了其中的內容。
還沒等段明月好好享受自己的努力成果,窗開了,云天扔進來一樣東西,不偏不倚砸到鍵盤上。
段明月看了看憑空出現一行亂碼的文檔,覺得今晚可能要破殺戒。
段明璋操作著鼠標:“云天,你過來看看這個?!?br/>
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出現,段明月貼心地把古漢語譯成了現代文。
云天不為所動,戳戳屏幕:“這字念啥?”
段明月剛想好為人師一番,后來想想還是算了,干脆口頭解釋起來:“這幾行字的意思是,中原曾有一個名叫‘胤’的王朝,后來西夏和遼國崛起,胤的君主不得已讓出北方大片土地,國號也變更為南胤?!?br/>
云天:“這得老牛逼了吧?”
“對。”,段明月關掉了窗口,“以前朝代更替,新朝都會為舊朝修史,可是歷史上沒有關于任何南胤的記載?!?br/>
她認真地看向云天:“再結合佟老頭說的話,我不但能以此證明西夏存續(xù)得比我們想象更長,還可以提出假想,一千年前,有一支名叫南胤的政權在中原活躍過?!?br/>
“當時那本奇書就在這個君主的手上?!?br/>
那么棺槨為什么是空的?還有,既然是為君主修建,為什么當時連廟號都沒有留下?
云天似懂非懂,不過還是很捧場地連連點頭:“厲害厲害,所以我現在還能干啥?”
“好好活著,聽我差遣?!?,段明月很帥地把筆記本一推,出門接電話去了。
“喂?方便說話嗎?”
是段永欣,那天撞破了她和奸夫的事情后,段明璋還以為姐姐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與他聯系。
段永欣不是厚顏無恥的人,既然打電話來了,應該是出了不小的事。
“你說吧,我剛好下班?!?br/>
段永欣的說話聲因潮氣有了回音:“你姐夫他…他把你的車碰壞了?!?br/>
“保險杠斷了,車燈好像也破了,車頭有點變形…”,她弱弱地說出一連串故障來,“已經送去修了。”
撞成這副樣子,彭宇濤是在秋名山把他的車當成碰碰車開了?
“哪一輛?”,段明月心塞不已,把頭探出窗口吹風。
“不清楚,我不懂車的?!?br/>
段永欣出軌以后,大概也是覺得對不起丈夫,在妹妹和丈夫之間往往選擇后者,這次也不例外。
她說:“你姐夫也是工作需要,今晚他陪著爸去飯局,兩個人喝得醉醺醺的?!?br/>
“稀奇,還有人能給他們兩個灌酒嗎?”
“唉?!保斡佬罒o奈地嘆了口氣,“對方也是大官?!?br/>
段明月以前壓根沒有“大官”這種概念,反正再大也沒她爹大,紈绔子弟的意氣上頭,忍不住道:“我們家什么時候怕過官了,你把他們的名字給我?!?br/>
“妹妹!”,段永欣喝住了他。
段明月突然被吼,把手機從耳邊挪開,詫異地看著發(fā)亮的屏幕。
段永欣在里面悶悶地說:“咱爸退休了,不怎么說得上話了。”678
這其中也有后繼無力的原因,如果段明月愿意進入官場,那么今天又是另一種格局。
“你看現在怎么辦?”,等到段明月想清楚了其中利害,段永欣就這樣問道。
“算了…修車的錢我會打給你的。”
“不回家嗎?”
莫說他自己不想回家,就算想回,班里的四十幾個小崽子也不會答應。
段明月斷然拒絕她:“不回,年底再說,替我問媽好。”
她掛掉電話,回辦公室整理桌面。
云天欠揍兮兮地問:“又是家庭糾紛?。俊?br/>
“沒你的事。”
“你挺恨你爹的?!?,云天喝著二鍋頭,起身翻到教學樓外側,“二十多歲的人了還來青春期女孩的那一套,多沒勁啊?!?br/>
段明月也有自己的無奈:“有我姐姐在,不會出事的,你別管了?!?br/>
“跟我來?!?br/>
吊在窗外的云天一愣:“去哪兒”
“回家?!?br/>
“呸,你那冰窟窿也配叫家?!?br/>
兩個人同時聳肩,一個走門,一個走窗,無比自然地一起回到那個“家”去了。
段明月今天沒開車,屈尊紆貴坐一次公共交通,和云天步行出校園的路上,后者發(fā)現了那座白塔,頗有興趣:“挺漂亮的,平時用來干嘛的?”
“以前是音樂教室?!?br/>
“后來呢?”
段明月簡單地講述了高三男生跳樓,白樓繼而被封的故事。
云天聽后惋惜不已:“唉,死心眼?!?br/>
段明月解釋道:“十九中抓得緊,要是心志不堅定,是真的會被逼死的?!?br/>
“念不了書就學門手藝,學不會手藝就去賣力氣,賣不了力氣就學技術,怎么活不是活?!保铺祀S性地揮揮手。
哪怕現在的處境并不好,他依然是一臉“你又能奈我何”的坦然。
“學生不會這么想?!?br/>
“他是什么時候跳的樓?”
“高三上學期,國慶節(jié)后?!?br/>
段明月之所以記得那么清楚,是因為小白樓偏僻,高三學生都集中在校園另一角補課,他的尸體放置了數天才被發(fā)現,被發(fā)現時已經出現了輕微腐爛。當時不少教工職員在現場,都說慘不忍睹。
他自言自語:“人死了五年,說什么也…”
“等等。”,云天急急剎住了步子,“這學生是國慶死的?”
“對?!?br/>
云天一臉凝重地摸了摸脖子:“不太對啊,國慶在十月頭上,學校九月才開學,區(qū)區(qū)一個月時間,學習壓力就能大到逼死一個小伙子?”
段明月對五年前的舊事不感興趣:“或許是家里出了變故。”
“十八歲的學生崽子沒一個不怕死的,我不信他吃完飯一抹嘴就敢跑出去跳樓?!?br/>
藏在梧桐樹間的麻雀好夢被驚醒,爭先恐后撲扇著翅膀飛走,驚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在靜謐的校園里讓人感覺心神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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