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能夠遇見你，并且下定決心追隨你這一件事情也是我此生都值得驕傲的事情?！?br/>
“沉舟，吾王，我想你一直都會是值得我效忠，值得我用生命來守護的信仰，那個從來不會被任何事情所打敗的沉舟！”
“我也不管你以前是誰，現(xiàn)在是誰，以后又是誰的愚蠢問題，我只知道一點，你站在我這里，你就永遠都是那個沉舟，不會是別人，你只是沉舟，只是你自己?！?br/>
聞言，陸默有點感動，別開臉，看向漫漫星空，繁星點點，聲音略沙啞，“我是真的謝謝你，烊子?！?br/>
蒙河烊微微一笑放下了充當“攔路虎”角色的那只手，朝陸默揚起了下巴：“好了，沉舟，你快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都還需要早起做一些布置籌備，明晚上在迪安家族的晚會，我會很期待能和你共同跳一支舞?！?br/>
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開口道，蒙河烊看著陸默，眼底有一種情緒飛快的掠過，幾乎捕捉不到軌跡。
陸默也是笑了起來，擺了擺手，似乎被嚇到了，“哎呀，烊子啊，這個嘛，機會還真的是不大，畢竟咱兩個大男人家的，鑰匙在那里抱一起的跳舞，這總會讓人覺得一些奇怪的，我目前還不是太想讓人對我有這樣的印象?！?br/>
同樣是有點幽默開玩笑的語氣，有些不能越過的線，兩個人都是謹記在心的。
“哈哈，我真的很難得見到你這樣幽默的時候，挺意外的，也挺驚喜的，”蒙河烊忽然開口，看著陸默眼里的認真幾乎讓她失神，“其實你應(yīng)該多笑笑的，沉舟，說句老實話，你笑起來挺好看的?！?br/>
陸默唇角上揚，沒人不喜歡贊美，尤其女人，就算是她這個活成男人一樣粗俗的也不能免俗。
笑道：“今兒晚上這么黑，你也能看得見我的臉啊，視力真的很不錯哇！”
陸默感嘆道，仔細聽會發(fā)現(xiàn)里面有停頓，在視力二字之前。
如果面前是季名，她的臺詞大概會更真心一些。
比如說，她會說，你是不是暗戀我，對我有想法，居然這么關(guān)注我，等等之類的，而并非是所謂的視力真好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假的溢美之詞。
不過蒙河烊顯然沒有想那么多，從善如流的點點頭，誠然說道：“謝謝夸獎，我視力還真的挺不錯的?！?br/>
陸默眨眨眼睛，有點接不下去了，氣氛莫名的尷尬起來。
世界上自戀的人聚集到一處會是什么樣的場景？陸默有點好奇。
“那你就慢慢的繼續(xù)欣賞今晚夜色吧！我慢走你不送?！备砂桶偷募倏攘艘粌陕暎懩f道。
蒙河烊點點頭，也不矯情的虛假，只道：“那就慢走不送了您嘞?！?br/>
陸默無聲的扯開嘴角，當真就走了。
看著那背影消失，蒙河烊笑了一聲，蹲下去，扣住了蒙河奇的脖頸，微微的用力。
蒙河奇無意識的咳嗽起來，手腳微微掙扎了一下。
蒙河烊驟然松開，看著自己的手，掌紋繁復(fù)而斑駁，就如他的人生。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沒有誰的人生一帆風(fēng)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雨水淋淋瀝瀝的下來了。
滴落在了草地上面，進而匯入泥土里，空氣一片濕潤。
蒙河奇睜開眼就感覺到了滿眼睛的濕潤。
咳了兩聲后爬起來，第一眼就是蒙河烊那個雨里抽煙的詭異畫面。
仔細用鼻子嗅了嗅，沒有煙味。
做個姿勢做什么？耍帥裝酷嗎？
蒙河奇無奈的笑了笑，他的這個哥哥啊，盡管說高冷是真的，但逗比屬性也是掩蓋不了的。
慢慢掙扎著站起了身。
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疼，跟被人用大力掐過一般。
輕笑一聲，走了過去，手輕輕巧巧放在了蒙河烊的肩膀上，語氣感慨，“還是哥哥你厲害！”
說著，蒙河奇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什么異樣都沒有，不由得開口發(fā)問道：“對了，大哥，剛才打暈我的是誰??？你到底是把人給弄哪兒去了？毀尸滅跡了不成？”
最后一句半開了下玩笑。
蒙河烊看了他一眼，緩緩的把根本沒有點燃或者是點燃后被雨水澆滅的煙移了開，那手下垂到膝蓋邊上。
眼神很認真，語氣也很認真，“是我打暈?zāi)愕?。?br/>
說得自然是實話。
蒙河奇也能聽出來，抿抿唇，擠出一抹笑，放在蒙河烊的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大哥，你別講笑話了，我知道你是想要保護我，但我已經(jīng)長大了，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br/>
蒙河烊啞然失笑，見過傻的，但是真的沒有見過這么傻的。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人推心置腹一次，揭開那張假面。
沒想到這個傻弟弟對他的信賴居然達到了這個地步。
到了這時候，試試都擺在眼前了，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就為了相信他。
不過，這種信任心理與其說是相信他，不如說是給自己一個心里寄托，如果連這個寄托都沒有了，人生可不就是行尸走肉？
“我沒有開玩笑，是我打暈?zāi)愕模踔?，我本來是想直接殺了你，一了百了的，但是，那樣的話或許游戲就沒有那么好玩那么有體驗感了?！?br/>
蒙河奇臉色白了白，笑聲嘶啞，“哥，能不拆穿這些嗎？”
這么多年來，他自然不可能全然察覺不到蒙河烊的殺意和厭惡。
但是他更加的清楚，蒙河烊對他的好也是全然的真，不沾染絲毫的虛情假意，不管是他的一點同情心作祟，還是根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做法。
都抹殺不掉他對他的好。
抹殺不掉他對著世界的最后期待。
閉上了眼睛，一行淚水滑下，“大哥，你是我的大哥，一直是，永遠都是……”
蒙河烊愣了愣，轉(zhuǎn)開目光，“這些年，你遇到的每一次危險都或多或少有我的促成?！?br/>
蒙河奇聞言笑了笑，“我都知道，但我更加知道，每一次最后關(guān)頭，我絕望之際救我的都是你，不管你為什么而改變主意，我只知道，你救了我，救我的，除了你沒有別人，即便是我的母親，我們的父親，我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廢物，不值得耗費心力的廢物，只有你，只有你當我是一個人，有資格活在這個世間的人。”
聞言，蒙河烊徹底愣住了，腦海里有點糨糊狀。
捏了捏拳頭。
原來，他改變了這么多次的主意??！
原來，讓他能夠為之破例的，也就只有這個他不知道有沒有當?shù)艿芫鸵呀?jīng)無意識里面當了弟弟的蒙河奇了。
忽然笑了起來，心底空落落的。
仰頭望天，星辰早就被烏云遮蓋了，滿天星光盡消逝。
雨水滴在臉上，滴進了眼眶里面，冰涼的，也咸濕得刺痛。
“那些是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就你只是為了比較好在父親那里交差，你死了，我怕痛快了了，但是后續(xù)的一系列問題就難以解決了，我一向怕麻煩，只是這樣，只是這樣……”
這么說，不知道說服的是蒙河奇，還是蒙河烊自己。
蒙河烊深吸一口氣，連同流到嘴巴里的雨水都咽下去不少，咸澀在心頭。
蒙河奇一瞬不瞬的看著蒙河烊，苦笑一聲，“我說了，不管你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你都是我的大哥，不會變?！?br/>
蒙河烊忽然覺得挫敗不已，霍然轉(zhuǎn)過上半身，直直的面對蒙河奇，眼神兇狠如獅子，似乎隨時都可以擇人而噬。
蒙河奇梗著脖子回應(yīng)這個眼神，內(nèi)心顫抖了好幾下，也終究忍住了退縮的念頭。
蒙河烊抬起手，再度掐住蒙河奇的脖子，和之前一樣的位置，也是一樣的力道。
似曾相識的感覺。
意識朦朧里的身體記憶。
蒙河奇忽然笑了，沒有掙扎，也沒有呼喊，只是靜靜的承受著。
目光無比坦然的落在了蒙河烊的臉上。
蒙河烊被這個目光刺得心理微微揪緊，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蒙河奇依舊那副神色，沒有絲毫的改變。
臉色逐漸的漲紅，從脖子根蔓延到耳根子，再從耳根子密布了整張臉。
如晚霞一般，鮮紅如血。
嘴唇卻白到了看不見血色。
極端的差異，極端的對比。
以及那平靜到極致的眼神，蒙河烊手上顫抖了一下，忽然失去了力氣，緩緩的松開，頹然放下。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連同你的存在過的痕跡一并抹除，我可以做到的?！?br/>
蒙河奇癱倒在地上，躺在積水里，青草的香味，泥土的清新，雨水的潮濕。
種種味道都傳進了鼻翕里面，混雜在一處，意外的沁人心脾。
蒙河奇大笑起來，笑聲清越，如明月清風(fēng)。
聽得蒙河烊瞬間心態(tài)爆炸，手里那根煙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碎成了渣子，撒了一地。
“煙草里有有害物質(zhì)，這樣污染環(huán)境，哥。”蒙河奇睜著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蒙河烊，似笑非笑。
蒙河烊冷哼一聲，在蒙河奇以為他不會有什么多余動作或者說轉(zhuǎn)身就走的瀟灑。
但是都不是。
蒙河烊深呼吸一口，彎下身子，一點一點的，慢慢的，將草地上散落的，已經(jīng)沾了水的煙草渣子一一都撿了起來。
蒙河奇愣了愣，隨即揚起一個笑容，身姿相當不矯健的滾著撐起了自己的身子。
湊到蒙河烊的身邊，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來的牙齒又白又亮。
“嘿，哥哥，我?guī)湍惆。 ?br/>
蒙河烊看向他，眼神朦朦朧朧，似乎隔了好幾十層的霧氣。
“好?！?br/>
淡淡一個字，蒙河奇卻高興得想要跳起來。
人呢，就是不能太高興的，人只要一高興過頭，多半都會要出現(xiàn)些什么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來。
比如說現(xiàn)在的蒙河奇。
高興瘋了之后就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蒙河烊從來不是溫順小綿羊，也從來不存在柔情這種的形容詞。
“哥啊，你看，說一個好，成承認一下自己的內(nèi)心有什么不好嗎？”
“口嫌體正直什么的，有時候雖然可愛，但是你累我也累，何必嘛不是？”
“你看看，現(xiàn)在這樣不是很好嘛！”
“嗯？哥，你怎么不說話？理理我唄？好不容易說開，我盼著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了?！?br/>
……
嘰嘰喳喳，聒噪不已。
蒙河烊終于暴走，一拳一腳，一點力道都沒有保留的。
蒙河奇鬼哭狼嚎，打滾兒的同時嘴角勾著，勾得弧度很大，可以掛起來一個醬油瓶。
許久之后，雨勢終于漸漸變小，淋淋瀝瀝直到虛無。
天際也射下來了清晨的第一抹陽光，泛起魚肚白來。
蒙河烊看著那旭日東升，長長的吁出來一大口氣。
唇角漸漸的放平。
“老二，如果有機會，我真的要殺你，雖然，我好像真的拿你當了弟弟了……”
語氣有些干澀，但確實是肺腑之言。
蒙河奇伸了一個懶腰，面容映照在陽光下，“哥啊，別小看我，雖然不想打擊到你，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活到這么大?！彪m然，可能成為不了現(xiàn)在的我。
如果沒有你那份僅有的親情作為支撐，他當然可以活著，但終究缺少了一些什么，終究也成為不了最好的那個自己。
沒有情感的人生總是機械的，也總是遺憾的。
“好啊，那就各拼本事吧?！泵珊屿葲]有多說，整理了一下微有褶皺的衣服，扶正手腕上帶著的腕表。
恢復(fù)了那個高冷大少形象。
他一直都是完美主義者，不管是什么，昨晚真的是破例。
看向東方，太陽愈升愈高，陽光也愈來愈溫暖。
吾王，我的信仰，追隨您是我此生的唯一追求。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有些東西，不管經(jīng)歷多少個一千年，也都是在那里的，不會有改變，也不會有轉(zhuǎn)移的。
那些已經(jīng)融入骨髓，沁入血脈，成為了身體的本能，連自己都抗拒不了。
“老二，走吧，很多事情需要重新籌備，務(wù)必力求萬無一失?！?br/>
蒙河奇一笑，“不怕我搗亂？”
蒙河烊涼颼颼的看著他，但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的消散去，多少都是帶了一點的柔軟的。
“只要你有這個能耐，我也樂意認栽?！?br/>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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