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想起了杜瀟枝回憶里，林盛因杜穎私下交易而產(chǎn)生的懷疑，無意間捏緊了拳。
案件算是到此為止了，趙啟凌收拾好一切，看著他略顯疲憊的眼神，欲言又止，卻終于是抽出了一沓檔案，開口說道：
“經(jīng)杜穎交代，林盛一直具有暴力傾向。他因挫折而導(dǎo)致疲于社會交際，性格也存在著嚴(yán)重缺陷，所以心理組推斷，林盛也很有可能同時患有攻擊型戀幼癖。”
他收起檔案，看向林崇略顯憤怒的眼神，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在那個時候?！?br/>
“逝川”不能保證所有讀取的記憶都是可視的，但林崇聽到的如此真切，幾近是歷歷皆目的演繹在他面前。
幼小囁嚅的哭聲，男人骯臟的上下其手，還有無休止的小黑屋……。他很難想象，在多少年的這樣黑暗環(huán)境下，那個弱小的女孩是怎么熬過去的。
林崇已經(jīng)要強迫著自己忘記了那天在杜瀟枝回憶中的感覺，但即使如此，那些畫面他永遠(yuǎn)都不會當(dāng)作從未發(fā)生過。
幸好，天道好輪回。
“我想她不會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的，”林崇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趙啟凌的肩膀，“案件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凌哥，在這件事上，我想陳奎恩反而做了一件好事。”
“哈？”趙啟凌心有不解，但林崇已經(jīng)邁著步子離開了。
“講話打啞謎，我祝你做夢被人踢！”趙啟凌站起身來，只覺得麻了腳，一瘸一拐的攆到門口處，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了回去。
林崇僵在不遠(yuǎn)處，他直勾勾的看著不遠(yuǎn)處黑黢黢的夜空之中，幾十個星星點點的東西正在緩緩靠近建筑中心。他似是猛然驚醒，回頭的瞬間趙啟凌看到了他眼中的驚恐。
“快去通知……！”
一陣火光忽然閃下，趙啟凌在通天亮的火光中愣住了。他能清楚看見了林崇手中的能量迸出，耳邊卻只有轟隆隆的如落雷般的炸鳴。林崇撐起巨大的防護，猛然將他一把推開。
“快去通知首領(lǐng)！支部遇襲！”
青送下了許祈回到房間，回到海邊值崗，靈敏的直覺卻發(fā)覺周遭氣氛較往日大有不同。
“B3-c044，北方海域中有什么異常。”聲音很快傳來，卻是極不穩(wěn)定的卡頓和波動。
“海域無……，空中……異常?！?br/>
空中？
青聞言沖出房間，卻被那群緩緩閃近的“眼睛”驚住了。
再細(xì)看去，這些鋪天蓋地的哪里是眼睛，分明是攜有炸彈的空襲機。火光在青沖回房間按下緊急按鈕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襲來，隨即周遭除了火燒的聲音便再沒了動靜。
許祈還在整理床褥，眼前卻突然閃出一陣火光。她察覺到什么，連忙沖到窗前，卻已是為時已晚。
耳邊響起一陣震天響的爆炸，玻璃跟著顫抖了片刻。許祈在搖晃中瘋狂沖到樓下，海邊的火光與方才的畫面相重疊，令她只覺得眩暈。整棟樓的廣播中響起的是安瑟緊急通知的聲音。
“全體注意！有空襲！”
許祈顧不得一眾狂轟濫炸的襲擊，直沖向最先遭殃的海邊?；鸸馀c爆炸在海岸線處久久不可停歇，她竭力扒開坍塌的建筑尋找著生還者，一具具冰涼的尸體將她整個人包裹在恐懼中。外面的轟炸還在繼續(xù)，但已沒了初時的瘋狂。在寒冷與潮濕中，她終于在已經(jīng)辨別不出模樣的指揮部下摸到了一雙帶有溫度的手。
“咳…..，大人？”青虛弱的聲音自廢墟后傳來，許祈搬開了那些或大或小的廢礫，他有些吃力的抬頭看去，因爆炸而錚鳴的耳中也清晰了不少，只覺得自己是仿佛走了趟鬼門關(guān)，被許祈硬生生的扯了回去。
許祈迅速將他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rèn)沒有傷到筋骨后，便要背起他來。
“您這!”
“先別說話?！痹S祈火速將他背離了岸邊，待回到室內(nèi)，許祈脫下了那身礙事的外套，只扔下了一句話便又沖了出去。
“節(jié)約時間，還有很多傷員，別失職。”
傷員被移到了房間內(nèi)安排下來，許祈站在岸邊，想起了方才幾乎是瞬間離去的空襲機，心底復(fù)雜。周微詩撲了撲身上的灰，又覺得嘴里也是沙塵。
“呸呸呸！這些玩意從哪兒來的？”
許祈沒有說話，她一早就認(rèn)出了那些飛機機尾的夸張而又具有代表性的金色三角頭標(biāo)志。她只是不解，刺殺派與資本商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什么陳奎恩會毫無征兆的突襲基地。打破這種平衡，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來這次閃擊只是一次試探。”安瑟從室內(nèi)出來，皺眉道：“海岸沿途的巡邏部門和燈塔受損嚴(yán)重，所幸總部無大礙。要不要通知……?！?br/>
“沒必要。”許祈冷冷道：“既然這事是他們挑起的，那我們也沒必要再當(dāng)什么和平大使。”
安瑟的身邊小跑來了一名通訊員，他側(cè)耳聽了聽，眉頭稍有緊皺。
“看來我們不用再調(diào)查林盛那件事了，他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