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皓軒聽母親提起衛(wèi)明珠,就想著出去打聽打聽。好歹他和衛(wèi)沐霖關(guān)系也不錯,還聽其提過家中的妹妹,如今有機會見到,怎么都該去打個招呼才是。
因著袁夫人精神不大好,袁皓軒便先哄著袁夫人去休息,出門時已經(jīng)是巳時了。他到福緣閣的時候,就看見鋪子里面人來人往,時刻都有兩三個人在買東西。對比起來,附近的其他鋪子就稍顯冷清了。
這倒真讓他生出了幾分好奇心,莫非衛(wèi)家人都天賦異稟,兄妹兩人全都自學(xué)成才?看來逆境使人成長是真的啊,這虎狼窟長大的兩個人都把他給比下去了!
袁皓軒嘴角一勾,搖著折扇就走了進去,曲指在柜臺上敲了兩下,問道:“掌柜的,你們東家可在?”
方掌柜愣了一下,抬起頭一邊打量一邊笑問:“這位公子可是想批發(fā)我們的貨?這些事一向是我來談的,東家不管鋪子里的事。”
袁皓軒搖了搖手指,笑說:“不是,我是想拜訪你們東家,還請你幫忙問一問,你們東家能不能見我一面?!?br/>
方掌柜又仔細打量了幾眼,突然說道:“公子可是剛剛進京的袁將軍之子——袁公子?”
袁皓軒眼睛一亮,“誒?你認得我?我才進京兩日,難道名氣已經(jīng)這般大了?”
方掌柜拱手笑道:“原來真的是袁公子,失禮失禮,袁公子這邊請。”他引著袁皓軒到一邊坐下,問道,“不知袁公子拜訪我們東家可有要事?實不相瞞,我們東家衛(wèi)小姐是三公主的伴讀,住在宮中,行事多有不便,這……”
“無妨無妨,你就想辦法跟衛(wèi)小姐送個信兒,說我是她哥哥的故交,有件東西要給她。若她實在不便,那我日后讓我娘給她好了。你先去忙吧,我在這兒喝口茶?!痹┸幎似鸩璞?,故意給方掌柜留了稟報的時間,就悠閑地打量來來往往的客人,像在茶館似的。
這個時候衛(wèi)明珠還真在鋪子里,這兩天她已經(jīng)把那套劍法的招式記熟了,如今正在后院舞劍呢!
方掌柜匆匆走到后院,說道:“東家,袁將軍的公子來了,說是要見你,給你送一件你哥哥的東西。我本想幫你推了,他卻說讓我問上一問,若東家不方便見他,他過幾日讓將軍夫人把東西給你?!?br/>
衛(wèi)明珠愣了一下,收劍站定,“我哥哥的東西?對了,我哥在軍中的時候據(jù)說很得袁將軍賞識,想來他們是認識的。”她走到樹下將劍放到石桌上,隨口問道,“這位袁公子風(fēng)評如何?”
方掌柜忙拿了帕子給她,又倒了一杯溫水,“袁公子昨日在京城轉(zhuǎn)了一圈兒,幾個出名的酒樓、茶館都去過了,還認識了幾個公子哥兒,不過倒是沒去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方才跟袁公子說了幾句話,我覺得袁公子太過隨性,但有自己的度,進退得宜。”
衛(wèi)明珠點了點頭,“那就見見吧,把人請到茶館里去,我換身衣服就去?!?br/>
“是?!?br/>
男女私下相處還是有些忌諱的,被人看到容易說閑話,但若是在公共場合說幾句話倒是無所謂,只要沒有親密舉動就好。所以方掌柜應(yīng)了一聲就忙去前頭安排,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衛(wèi)明珠很快把自己打理好,帶著紫蕓一起去茶館,到的時候就見袁皓軒笑著飲茶聽書,好不愜意。
衛(wèi)明珠走過去問了聲好,“袁公子久等了,我是福緣閣的東家?!?br/>
袁皓軒笑著起身拱了拱手,“衛(wèi)小姐,冒昧拜訪,是我失禮了?!?br/>
兩人同時落座,衛(wèi)明珠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面的少年,只覺這人很愛笑,兩次看到他都是一副笑臉,跟那位袁將軍真是不太像。
她開門見山地問道:“聽方掌柜說,袁公子手中有我哥哥的東西?是哥哥請袁公子交給我的嗎?袁公子可知我哥哥如今在何處?”
袁皓軒搖了搖頭,將一個小木盒推到衛(wèi)明珠面前,笑說:“這是衛(wèi)兄失蹤前掉在我家的,那日他不知何故突然離去,好像有急事一樣,臉色也不好。我見他掉了東西本想追上去還給他,誰知他早就不見人影了。后來他就失蹤了,此次進京見到衛(wèi)小姐,我就想將此物交給你。”
衛(wèi)明珠打開小巧的木盒子,只見里面是一枚成色普通的魚形玉佩,玉佩下面綴著個不太精致的絡(luò)子。
衛(wèi)明珠怔了怔,將玉佩拿出來放在手心,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酸澀,“這是我剛學(xué)會打絡(luò)子的時候送給哥哥的,沒想到,他一直戴著……”
這是原主八歲的時候送給衛(wèi)沐霖的,那一次衛(wèi)沐霖為了給原主出頭,被聽了耳邊風(fēng)的衛(wèi)志榮打了幾板子,趴在床上養(yǎng)了好多天。原主不知道能為哥哥做些什么,最后送了這么一個掛飾,那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其實那個時候小姑娘的心里是很溫暖的,他們兄妹倆被林婉柔那樣針對,吃了不少苦頭,可是衛(wèi)沐霖一直護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和衛(wèi)志榮斗,并不會感覺孤單。
但哥哥心疼妹妹,妹妹自然也會心疼哥哥,原主一輩子做過的最有心機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說謊騙哥哥說自己過得很好。她不想讓哥哥為了她一次次頂撞父親,不想讓哥哥耽誤功課,她知道哥哥要努力長大,然后給她和娘親撐腰,所以她不想給哥哥拖后腿。
幸好林婉柔后來不再想盡辦法磋磨她,反而每天給她送各種好吃的,各種衣服首飾,還讓她跟著衛(wèi)明月一起出去玩。盡管那些雞鴨魚肉她并不喜歡,那些衣服和金飾她也不喜歡,那些衛(wèi)明月的朋友都對她冷嘲熱諷,但她至少不會被罰跪餓肚子了。
她想著等哥哥科舉就能做官,然后她就再也不會被人嘲笑了。她想著等嫁給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就能離開侯府,不再看林婉柔的臉色??墒撬龥]想到,哥哥被林婉柔算計去了軍營,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也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好像一切爭斗都沒有意義,他們母子三人全都擺脫不了沉重的枷鎖,好運從來不會眷顧他們。所以她在水里放棄了掙扎,直接閉上眼沉入水底,任由生命逝去。
如今這枚玉佩落到衛(wèi)明珠的手中,一切卻早已物是人非。她不會恨其不爭,她只會希望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已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不再留戀這世間的人與事。
袁皓軒看衛(wèi)明珠好半天沒回過神,拿折扇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你沒事吧?我想無論衛(wèi)兄在哪兒,他都不會想看到你為他難過。如今你離開了侯府,有三公主保護,就好好生活吧,我相信衛(wèi)兄那么聰明,肯定不會出事的。將來你們兄妹相聚之時,說不定已經(jīng)各有一番成就了呢!”
衛(wèi)明珠收起玉佩,有些好笑地他道:“你在安慰我?你比我還小吧?怎么老氣橫秋的,好像什么都懂一樣?!?br/>
“我這不叫老氣橫秋,叫睿智!你跟我想的真不一樣,衛(wèi)兄明明說他妹妹很乖巧,很容易被欺負,他說的該不會不是你吧?”袁皓軒見到衛(wèi)明珠之前還懷疑那鋪子是不是有人幫忙,但見了衛(wèi)明珠就發(fā)覺她跟衛(wèi)沐霖說的完全不一樣,哪有半點能被欺負的樣子?
衛(wèi)明珠笑說:“人總是會變的,難道你一直跟小時候一個樣嗎?只要變得更好就行了,什么性格都無所謂?!彼攘丝诓瑁^續(xù)道,“袁公子能多跟我說說我哥的事嗎?我想知道他在外面變成什么樣了,我也可以給袁公子講講京城的事,讓袁公子快點了解這里,怎么樣?”
袁皓軒挑挑眉梢,笑道:“好啊。那你先給我講吧,你都說我比你小了,你做姐姐的得讓著我點啊對不對?正好我娘親病了,聽完我可以回去給她解解悶。”
“袁夫人病了?昨日見到她還好好的,請?zhí)t(yī)了嗎?”衛(wèi)明珠有些詫異,想著大概是水土不服,剛搬來要適應(yīng)一陣子吧。
袁皓軒笑著說:“我娘不喜歡看大夫,不過這是老毛病,好好養(yǎng)著就行了,多謝衛(wèi)小姐關(guān)心?!?br/>
“明珠?”
聽到門口的喊聲,衛(wèi)明珠轉(zhuǎn)過頭去,見是王若珊和三公主,便笑道:“你們怎么來了?不是說要去買東西?快過來坐?!彼仡^問道,“袁公子,不介意吧?”
誰知袁皓軒卻怔怔的盯著衛(wèi)明珠看,沒有反應(yīng)。
王若珊見狀立刻就沉了臉,擋到衛(wèi)明珠前面小聲道:“你看什么呢!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袁皓軒回過神皺了下眉,“這位小姐,你罵我干什么?”
“哼,罵的就是你!誰讓你盯著明珠看個沒完?”王若珊瞪了他一眼,回頭拉著衛(wèi)明珠問,“明珠他找你干什么啊?有沒有欺負你?”
衛(wèi)明珠好笑道:“沒有,剛剛還在聊天,可能袁公子突然想到什么事出神了吧。是不是,袁公子?”
袁皓軒摸摸下巴,仔細打量著衛(wèi)明珠的臉,慢慢說道:“剛剛是我失禮了,可是……我怎么覺得衛(wèi)小姐跟我娘有點像呢?”
王若珊瞬間睜大了眼,“你你你——明珠才比你大兩三歲吧?你說她像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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