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沒有風暴,也沒有鋪成河流一樣的黑色頭發(fā),更沒有那些惡心丑陋的倀鬼。
只有陰云密布,而在山下清晰可見的火光則是根本不可察。
“嘎——”
一聲鴉鳴響起,似乎是因為不速之客的到來,在藤丸立香的視野之中,一只三只腳的烏鴉拍擊著翅膀飛了起來。
“.那只鳥.”
栞奈和藤丸立香一樣,看著那只鳥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猛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走吧,御主,山頂就在眼前了?!?br/>
“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br/>
她們對此時的情況,其實一知半解。
之前幾次輪回的記憶沒有完全回到腦海之中,對這個特異點真正的認知也不夠全面,甚至于都不理解現(xiàn)在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以及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但——
藤丸立香和左村栞奈都知道一件事。
自己在尋找著什么東西。
或許是什么人。
或許是某種所謂的“真相”之類的
無論尋找的是什么,都在山脊的另一側(cè)。
而站在那里的人,背對著山脊,安靜的站在湖畔的人——
“所以,為什么會是您?”
“.左村先生?”
在顫抖的聲音中,栞奈輕聲呼喚出了站在湖畔的那人的名字。
左村安諾。
他聽到了身后的聲音,但無動于衷。
“是您制造了這個特異點?!?br/>
藤丸立香和左村栞奈一起走下了山脊,對著左村安諾篤定的說道。
左村安諾依舊沒有轉(zhuǎn)身。
“您——為何要這樣做?”
栞奈伸出了手,想要詢問,想要將自己的疑問告訴這個在她的記憶中完美的左村先生。
然而——
左村,消散了。
化作了一縷煙霧,化作了一道影子,栞奈無法觸碰到那煙霧和影子。
嗡——
左村消失的一瞬,整個黑川山,發(fā)生了一絲顫動。
“啊——”
“栞奈小姐!”
身體前傾的栞奈沒有站穩(wěn),險些跌坐在地上,藤丸立香趕緊伸出手,抓住了栞奈的手臂。
但震動沒有因此而停止。
湖水泛起了劇烈的波瀾,山石震顫,無數(shù)的石頭和碎礫從山脊上滑落,掉進了湖水之中,掀起了片片浪花。
湖水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道帶著血色的光芒,沉在湖水的底部,閃爍著,如同心臟一樣的頻率閃動著。
世界——
在崩塌?
藤丸立香不知道為什么,產(chǎn)生了這樣一個有些荒誕的猜測。
村子中不再有其他人,神社中的雕像自己可以看清,這一切,這一切的發(fā)生——絕對是存在理由的!
但——為什么會是現(xiàn)在發(fā)生著一切?
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
轟——
身后傳來了落石碎裂的轟鳴聲,藤丸立香沒有回頭,一把抓住了左村栞奈的手腕。
“栞奈小姐——跟我來!”
“哎?”
栞奈被立香嚇了一跳,但剛剛離開原本的位置,一塊巨大的落石就從那里滾過,砸到了湖水之中。
而藤丸立香奔跑的方向也很明確。
那個茅屋。
那個位于山脊另一端的茅屋。
左村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湖水的中心,站在水面上,向著藤丸立香和栞奈的方向看了過去。
“要結(jié)束了啊”
他喃喃自語。
將手沒入水中,抓住了那血色的光芒。
罪惡是需要用代價的。
制造了這個特異點,無論如何,都是罪惡,左村還沒有連承受著罪惡的覺悟都沒有。
不.
或許,正是因為知道那是罪惡,才會坦然的抓住那虛無中的圣杯吧。
“也正因為如此.”
錚——
那紅色的光芒,是一柄劍。
卻并非是左村的鶴翮,長度上來說更非是雉羽和鴆翎。
“.有些事情并非是我的選擇,但確實是因我而生,因我而存在?!?br/>
“我會承擔起一切的責任,絕不會逃避?!?br/>
嗡——
長刀閃爍著赫赫的紅光,左村的眼神中卻帶著麻木和坦然。
“直至我死亡?!?br/>
藤丸立香一邊奔跑著,一邊給簡易版的神權(quán)印章上膛。
如果她的直覺沒錯的話,她之前應該也干過這種事就是不知道是在什么時候干的了。
“——至少讓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在吸引著我!”
咻——
轟?。?!
子彈炸開,結(jié)構(gòu)本就不結(jié)實的茅屋被神權(quán)印章的炮彈直接轟開。
而其中,依舊什么都沒有。
不——
不對!
不是什么都沒有!
“是信長小姐和雪奈小姐的魔力——但為什么我感受不到她們???”
藤丸立香身上的契約感告訴她,織田信長和星熊雪奈就在那里,盡管那里空無一物。
等等——
藤丸立香猛地抬起了頭,向著天空中看去。
天空中陰云密布,充滿了虛偽的感覺。
“世界的【層數(shù)】不對.”
“織田信長小姐和星熊雪奈小姐的靈基,不在這一【層】。”
藤丸立香終于察覺到了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更【深處】的世界!”
嗡————
嗡嗡嗡——————
轟!?。。。?!
當藤丸立香再次醒來的時候,依舊是在一片樹林之中。
依舊是沒有任何記憶,但她已經(jīng)能夠明顯的察覺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了。
她發(fā)現(xiàn)了留在通訊中的訊息。
還發(fā)現(xiàn)了天空中的陰云。
還發(fā)現(xiàn)了天空中的血色。
這個世界不對勁。
這次就算是左村栞奈也不在這個世界之中了。
藤丸立香想不起東西,但不要緊。
上山!
通訊中如此說道。
必須要上山!
只有上山,才能夠找到一切的真相!
盡管已經(jīng)數(shù)次受挫,盡管一直以來都被迫的被愚弄著,對事實隱約的一知半解。
藤丸立香走過了村子,走過了山門。
神社中的雕像,那些鳥類的雕像不再隱藏自己的翅膀,張開了三只翅膀,也張開了嘴,似乎正在鳴叫著。
沒有在神社停留,藤丸立香踉蹌著向著山頂奔跑,仿佛根本就沒有疲憊一樣。
“左村安諾?。?!”
她的手抓在了山頂?shù)膸r石上,對著下方大喊,對著那背對著她的人影大喊了一聲。
“左村先生——至少,告訴我你的理由!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制造這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