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樂英回到家后,就去了他爹的書房。
大家大戶都習慣給要緊的房間門口留個小廝守夜,一是主人家興起去時有人招呼,二是為了防盜。方樂英到的時候,門口的小廝正在打瞌睡,他瞪著眼睛走上前踹了那小廝一腳,小廝的脾氣也不好罵了句不好聽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是自家小少爺站在面前,嚇得一哆嗦趕緊告罪。
“狗東西,你這樣看門我不如養(yǎng)一條狗!”方樂英回家后,就暴露了本性,這時他挑眉咧嘴的說著。小廝怕極了他,唯唯諾諾的應了兩聲。
“開門!眼睛是倆窟窿嗎!本公子站在這里是為了給你請安嗎?”他說著又到那個小廝的小腿處踹了一腳。
小廝的身體抖了一下,哆嗦著手把門打開,方樂英扔下了一句“不長眼的東西。”就快步走進屋了。
小廝跟在后面進去,拿出火折子為方樂英點上燈然后退出了屋子。
方樂英也沒在管他,走到屋內(nèi)的書架前開始翻找,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本古籍。那本書書頁泛黃,書皮上是小篆寫的三個大字《山海經(jīng)》。方樂英找到這本書的時候舒了一口氣,這是蜀山的蜀長恩蜀道長三年前借錢的時候壓下來的,除了這個還有一張召符據(jù)說是有什么事燒了那張符紙他就會出現(xiàn)。
翌日,方樂英站在他父親面前得意的說著:“爹,我對比過山海經(jīng)的描述了。這個玉佩上雕刻的確實是當康和燭龍。傳聞吃了當康的肉,可以立地成仙經(jīng)年不老。蜀道長不是欠您一個條件嗎?不如——”后面的話方樂英就沒有在繼續(xù)說下去了,只是目露兇光地比劃了個手勢。
方恒看著自己年輕的兒子,眸光閃爍兩下低語:“不妥!”
“為什么啊!那可是得道成仙?。 狈綐酚⒈牬罅搜劬Υ蠛暗?,他看著他年邁的父親,父親臉上皮膚已經(jīng)一層一層的疊了起來,眉毛前面稍稍泛白,兩鬢也有星星點點的白發(fā),老人的精神頭還算不錯,一雙眼睛盛著對獨子的寵愛之情。
他冷著臉看著兒子,拋出硬邦邦的兩個字:“不行!”而后他似是累了,說話的聲音都輕了八度:“英兒,爹晚年得子,膝下就只有你一個幺兒。我也不求你問道長生,金榜題名什么的,咱沒那命,就不去求那事兒。爹,這一生就希望你平安喜樂。”
“可是,”方樂英說著不甘的攥緊了拳頭,“孩兒,想要去看看問道成仙是一副怎樣的光景啊!”
方恒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真的已經(jīng)長大了原來他一伸手就能摸到兒子的發(fā)頂,現(xiàn)在踮腳伸手都夠不到兒子的發(fā)頂了,他慈愛的笑了笑;“如果,這是英兒想要的,那便去吧!那枚符咒在我房間的床下的暗格里,你去取來燒了吧!”
方樂英一喜點頭,小跑著就去方恒的房間取符咒了。
方恒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心想“真是孩子大了就不由爹了!不過也是,英兒的一生并不該按著他的想法去度過,如果問道成仙是英兒喜歡的。那么我也就只能盡力去支持了!”
方樂英回到堂屋點了符咒,便開始等著。
不多時一個道士踩著長劍出現(xiàn)在方家院子的上空,他摘下腰間的酒壺了灌了一口酒,長發(fā)隨意的束著,說不出的瀟灑肆意。
“蜀山蜀平遙,應約前來,主人家可否出門一見?!笔衿竭b看著下方的院子喊道,少年人的聲音清亮帶著股仙氣,從天空悠悠揚揚的傳進堂屋。
方樂英率先跑出屋子,方恒慢慢悠悠的走出屋子,蜀平遙見二人出來一個閃身出現(xiàn)在屋子里,撤下剛剛布的大結(jié)界后,沖著方恒行了一禮。
“三年前,感謝居士相助。今日,師父派我前來了卻前緣。”蜀平遙并未起身,直到方恒說讓他起來的他才直起身子。
“蜀長恩道長呢!”
“師父前年羽化,死前交代平遙。如有一日,方家方家焚了召符,有求必應。不知道此次,老伯焚符,平遙有什么可以代勞的嗎?”蜀平遙上前兩步攙住方恒,笑著說著。
方樂英到這個時候才插上話;“不知道,道長知不知道當康?!?br/>
蜀平遙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話,含笑看著方恒,方恒會意沖他點了點頭說道:“這是犬子,英兒還不快給道長介紹一下自己。”
方樂英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多少有些唐突,右手握拳掩唇虛咳兩聲而后揚聲道:“安陽城,方樂英?!?br/>
“哦。”蜀平遙隨意的應了聲,“《山海經(jīng)》里一個模樣像豚的兇獸,據(jù)說吃了可以問道成仙?!闭f到這里蜀平遙挑了挑眉,看著方樂英不滿的說道:“修道成仙本就是是逆天之舉,若是今日所求之事與此有關(guān),小道可以破例收方公子為徒。以方公子的資質(zhì)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只需三五百年便可踏上仙途。”
聽到最后,方樂英臉上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他心里想到:“這小道士是存心給我找不自在的吧!還三五百年?我才不去呢!”
蜀平遙輕輕搖了一下頭嘀咕了一聲:“庸才。”
方樂英離得遠,方恒耳朵背故而兩人都沒有聽見蜀平遙這句話。
一個小時后,蜀平遙才從方樂英那些風流往事和葷段子里拎出一條有用的,也不知道這個混小子什么毛病,講事情講著講著就會講到他在花樓里的風流韻事,講著講著就講成了葷段子,還好蜀山不是什么一心清修的道家,要不一準要教這小子說的面紅耳赤。
“夢姑那姑娘是一個關(guān)鍵人物,”蜀平遙用手指敲著桌子,一邊敲一邊說著,“而且現(xiàn)在我們并不能確定給玉佩的人是否是當康?!?br/>
“為什么?這玉佩上不是刻的明明白白的嘛!”方樂英發(fā)問。
蜀平遙食指停了一下,斜了一眼那個小公子說道:“蠢貨!玉佩上的畫也有可能是有人見過當康燭龍,刻畫下來代表身份所用。我們這些人活的久,見的新奇的東西也多。雖然我沒見過當康,但是總會有別的人見過。保不齊是刻下來給子孫吹噓用的!”
方樂英被罵了一句,臉都青了但是想到現(xiàn)在還有求與這個嘴毒的道士,故而沒有發(fā)作。
方恒從兩個人坐到屋子里說事情的時候就離開了。蜀平遙也就沒有掩飾本性,側(cè)坐在椅子上兩只腿架在圈椅的把手上,悠悠的說著:“你還別不服氣,我活了五百年了,什么人沒見過什么事沒經(jīng)過。你若不是方恩公的兒子我一句話都不會同你說。
我打一來時候就看到你身上有三根紅線,就知道你是個混賬,而后說要收你為徒只是為了保你,不讓你觸當康的眉頭。
沒想到你竟這般不成器!不肯吃苦只想著吃成功的果子,哪有這樣的道理。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我蜀平遙就這個性子?!?br/>
方樂英的臉色更青了,一甩袖子扭身離開了。
“沒用?!笔衿竭b笑笑,一揮手空中出現(xiàn)一把長劍,他伸手點點長劍的劍身笑盈盈的說著:“郎酒啊,果然這世間的人沒幾個好相與的。那方公子在講事情經(jīng)過的時候,我有三次想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兩次想將他的骨頭根根折斷?!彼f著搖了搖頭,“我到底還是做不到像師父那邊淡然面對世間所有的不平事?!?br/>
蜀平遙說完,拔出郎酒,一個閃身就出現(xiàn)在院子里了,身形一動,劍隨心走,舞了起來,動作行云流水,好看極了。
不知何時一個小小的結(jié)界張了起來,一個高鼻梁柳葉眉的姑娘出現(xiàn)在蜀平遙身后,蜀平遙皺了一下眉,手腕一擰腳尖一動就揮著長劍向著那個姑娘刺去。
姑娘隨手一捏,就將那長劍的劍尖捏住,她冷著一張臉說:“小心,劍斷?!?br/>
蜀平遙的手抖了一下,收劍站定拱手行禮,恭敬的說道:“見過前輩!”
“當康?!?br/>
蜀平遙挑眉。
這時燭龍從當康的袖子里飛出搖搖腦袋說道:“她的意思是,她的名字叫當康。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姑娘見了合不攏嘴,男人見了直不起腿的燭龍是也?!?br/>
蜀平遙嘴角抽了抽,拱手道:“見過兩位前輩?!?br/>
“嗯!”當康點頭,燭龍喜滋滋的說;“你這小家伙倒是個有眼色的,那混小子說的事情你準備怎么做?”
蜀平遙緩了一會兒,才明白燭龍咬牙硬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混小子說的是方樂英,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晚輩不知!”
“你去幫他,設計夢姑。我要夢姑來求我?!碑斂稻従徴f著,眼里的情緒冷的像冰,只是看了一眼蜀平遙蜀平遙就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冰窖里了一般。燭龍在空中打旋的身子一頓,扭頭看向當康,驚訝的大喊:“當康,你你剛剛說了幾個字?讓我數(shù)數(shù)——”他說著伸著龍爪子數(shù)到:“一,二······十六個字。哇!今天是個可以載入史冊的日子啊!”
蜀平遙看著當康和燭龍心里發(fā)苦,他將才還在說方樂英呢,現(xiàn)在就要去做那樣的事——他心里的滋味說不出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