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十四章月夜夜晚的九腋湖美的異常朦朧。湖水從白天的碧綠變化為夜晚的深邃微風(fēng)吹皺湖面輕漾起一圈圈細(xì)小的波紋。
雖是正月年關(guān)這月亮卻出奇得通透清亮。把整個湖面勾勒得流銀似雪。龍懷庭此刻正泛著一葉小舟侍弄著幾顆青梅準(zhǔn)備煮了酒喝。
而婀娜宮這邊主仆俱歡都準(zhǔn)備著度過一個清凈的守歲之夜。
自黃芝林有孕再到被岳翩躚害到流產(chǎn)的事情傳到婀娜宮時繾綣就心如亂麻。擔(dān)心黃芝林無人照看失子后的傷心又苦于自己無法出宮每每也只得托小升子他們悄悄過去看望黃芝林。
眼看年關(guān)到了被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拖著婀娜宮也多日不見繾綣的笑顏。眾宮婢太監(jiān)都商量著要在守歲之夜讓小主好好樂樂。
小主從園子看這上頭的月亮就白的可人。要是能在茶花堆里擺上個琴臺聽小主撥上兩段小曲兒這守歲的夜也就不會那么漫長了吧。紫兒仡著門欄傻呆呆得望著天空呆似得說。
小丫頭片子你倒是越成主子了還要本小姐倒過來伺候你不成？繾綣佯裝怒嬌嗔地罵紫兒。知道要過年了也想把不開心的事兒統(tǒng)統(tǒng)甩到腦后去。
我的好主子紫兒這不是三日里沒聽您那仙音兒就快飯都吃不下去了嗎。我是乞討著您給賞賜兩曲兒呢。紫兒不依撒嬌似地過來扯住繾綣的袖口企求著。
得了吧。還不是閑著無聊自個兒想找點兒樂子。去叫小升子擺臺吧我也想出去呼吸點新鮮氣兒。繾綣笑道。雖然進(jìn)來是非多但畢竟是要過年了繾綣也想把不開心的事兒統(tǒng)統(tǒng)甩到腦后去。
那奴婢馬上就去準(zhǔn)備案臺熏香再備點兒玲瓏小食小主可要快點兒！紫兒大喜忙著出去就開始張羅了。
繾綣無奈地笑笑打開衣柜找了件湖藍(lán)色的對襟儒裙換上。腰間隨手取了件蘭草花紋的粉綠色緞帶系好看月朗云稀也不覺得冷遂輕披了件銀絲織的鑼紋兔毛做肩的披風(fēng)抱了古琴款款地便去了。
來到湖邊翠娘早已打了眾人把茶花園安排妥當(dāng)。準(zhǔn)備了各色小食兒有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蘋果、以及合意餅等；另外還有刺龍牙、大葉芹以及炒的鮮豆苗等熟食和一壺繾綣親手自釀的茶花小酒。
看著這滿桌的好食繾綣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各色吃食竟會在深夜出現(xiàn)在這偏僻的婀娜宮里喜的是曉了自己一宮奴婢的心看來為了今晚的守歲紫兒翠娘合著大伙兒沒少費心思。
感動吧我的主子娘娘。紫兒看了繾綣的表情打趣兒似得邀功呢。
去也敢叫我主子娘娘的還嫌讓人找不到茬挑我的錯處?。±`綣打趣兒道。
好好好不叫主子也不叫娘娘。告訴小主啊這可不是便宜的哦要您給彈上兩給我們樂樂這酒才給您吃呢。紫兒挽了翠娘的手合著幾個服侍繾綣的宮女太監(jiān)一起哄笑著。
繾綣點點頭含著笑走到案臺前盈盈地坐下抬眼看了看掛于天上的銀盤信手撥了撥琴弦清了清嗓子緩緩得唱起了一闋詞《明月皎夜光》：
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
玉衡指孟冬眾星何歷歷。
白露匆安藎苯諍齦匆住?
秋蟬鳴樹間玄鳥逝安適。
昔我同門友高舉振六翮。
不念攜手好棄我如遺跡。
南箕北有斗牽牛不負(fù)軛。
良無盤石固虛名復(fù)何益？
——
這邊九掖湖上月映人影。一人正持著酒壺遙望著婀娜宮方向的那一片花海聆聽著自花從中飄出的滿含著芳香的動人夜曲。似是被觸動心弦久久不舍把目光移開。沉溺琴音并未察覺旁邊竟已悄然站立一人。
懷庭再不回神你那壺中的酒可就剩不了多少了。來人正是龍?zhí)煅鰸M含蔑意和嘲弄的目光正輕灑在龍懷庭身上。
突地聽見有人叫自己龍懷庭這才回過神來對著龍?zhí)煅龅溃弘y道皇兄未被這琴音歌聲所動？
什么琴音什么歌聲。朕遠(yuǎn)遠(yuǎn)看你一個人呆子似的望著遠(yuǎn)方手里的酒壺也斜著遂悄悄過來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話說這歌聲？——難不成這半夜有女鬼勾引你！哈哈！龍?zhí)煅霾唤庖詾榈艿芰送氚Y故又加以嘲笑。
不可能你看那遠(yuǎn)處的宮墻前面似乎有著豆大的火苗在跳動。周圍也種了好些花遠(yuǎn)遠(yuǎn)飄來清香宜人。龍嘯天舉手正是指向了婀娜宮的方向。
如此倒果真是有些許清香味?？蛇@寒冬里頭雖是月郎星稀也斷不會有開放如此嬌艷的花朵啊。
你看那月光下映著的花從粉白粉紅一大片倒像是怒放的茶花。龍懷庭道。
龍?zhí)煅鲞@才順著龍懷庭的手指方向望去借著皎潔的月光果然看清了婀娜宮前那片茶花叢。
皇兄剛才懷庭是真真聽得有琴音從那片花海中傳出。這明月皎皎想來定是有嫦娥仙子下凡為你我二人所見豈有錯過之理。不如去探個究竟！龍懷庭始終難以按壓心中疑惑遂玩笑似得出了這主意。
呵呵這守歲之夜若真有嫦娥仙子下凡那你我就過去和她共飲一桷如何？說罷龍?zhí)煅霰隳闷鸫^撐桿一用力小舟就如水上蜻蜓般點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