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愈看便愈陳舊。
四壁掛畫好像在說明主人的文藝氣息。
大廳八個落地窗,沙發(fā)粉紅。
紀存琦幫著韓冰凝把散亂在沙發(fā)上的衣服整理了一番。
廚房雜亂得大概有一個星期沒有清洗。
在韓冰凝冷漠到刺眼的目光下,紀存琦安安靜靜地耐心清掃著廚房。
眼看著紀存琦一步一步地將大廳、廚房和主臥打理得一絲不茍,韓冰凝平靜得不帶一絲感**彩:
“你真是個好男人,在這個年代像你這樣的好男人真是稀缺動物?!?br/>
冷如冰凍的語氣:
“但是男人再怎么好也只是動物。”
紀存琦笑了笑:
“韓夫人,真是刻薄呢?!?br/>
韓冰凝面若寒霜:
“你是不是想說我這么刻薄才克死了我老公?!?br/>
紀存琦搖了搖頭:
“當然不會?!?br/>
頓了片刻,說道:
“因為你的老公就是我殺死的。要說克死你老公的,那也得是我。”
如今紀存琦也敢拿這件事在韓冰凝面前開開玩笑。
韓冰凝的臉色有些僵硬,但仍算自如,回答道:
“我不想再跟你討論這件事?!?br/>
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顯得更加端莊: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告訴我你在西區(qū)的原因?!?br/>
紀存琦擦了擦手掌,緩緩地坐在沙發(fā)上,微笑著看向韓冰凝,眼神平淡并不放肆:
“男人的事女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韓冰凝冷聲道:
“少拿出那套大男子主義的東西。老娘不吃那套?!?br/>
紀存琦無奈地笑了笑,從果盤中揀出一個蘋果,遞給韓冰凝溫聲道:
“來,吃個蘋果,對你的身體對寶寶都有好處?!?br/>
韓冰凝憤怒地一豎眉,揚起巴掌就欲拍掉蘋果。
但是略微皺眉,思考了一下,冷哼一聲便奪過蘋果。
糾結(jié)地盯著蘋果,猶豫一秒之后,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上牙印清晰。
眼中有似淚般的倔強與悲傷。
紀存琦微笑著說道:
“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剩下的我會幫你料理好的?!?br/>
韓冰凝聞言便不能自制地大怒,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指著紀存琦的鼻子怒道: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也是個人,我也是個人??!我不是個生育機器,我現(xiàn)在還待在西區(qū)不是為了什么尊嚴,我只是想讓別人看看錢家男人沒有娶到一個沒情沒義的賤人!你懂嗎!”
歇斯底里的聲音在紀存琦的耳邊炸開。
默默地看著韓冰凝大聲哭泣,紀存琦沒有遞上一張紙巾也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
紀存琦一動而不動,甚至也眼睛也許久未轉(zhuǎn)動。
就像是一只日光下沉默的烏龜。
······
好不容易把韓冰凝勸回房間,至于韓冰凝會在房間里做什么那不歸紀存琦管。
回到客廳坐在沙發(fā)上。紀存琦打開電視,靜音,從一臺按到五十臺,再從五十臺按回一臺。
起初是走神,后來是發(fā)現(xiàn)真沒什么好看的。
時間剛至下午,外面陽光正烈。
但八個落地窗被厚厚的一層窗簾給遮蔽得很嚴實。
陽光被拒絕得一干二凈。房間內(nèi)意外地很清涼。
猛烈的陽光刺過窗簾的圖案之間的縫隙,將奇怪的斑點圖紋投射到房間內(nèi)的每個角落。
窗戶很多也很大,所以窗簾也是這樣。
于是整個房間一面便充滿了黑黃相間的奇形怪狀的圖紋模樣。
紀存琦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自己身上以及眼前地板或是電視機上爬滿的黑色巨蟒構(gòu)成的美麗圖紋,一時間有些癡了。
無聊的人最易癡,在這時卻沒有人比紀存琦更加無聊。
偏偏他現(xiàn)在的生活應(yīng)是很繁忙的。
但女人總能讓男人放下手中的一切,甘愿或不甘愿變得空虛無比。
······
好像是睡著了,再睜眼,紀存琦見到韓冰凝正襟危坐著一臉平靜地盯著他,那目光直直地射在紀存琦的瞳孔中。
漸漸地,紀存琦已經(jīng)熟悉了韓冰凝這種強勢的目光,所以他很淡定地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笑了笑:
“感覺好些了嗎?”
韓冰凝從身后緩緩地捧出一本日記,輕輕地放在自己和年青男人之間,用冷而靜得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
“這是我的丈夫留下來的,直至死前的最后幾天還在上面寫過幾個字。某些人來查過我這兒,態(tài)度很尊重,但看得出很專業(yè),但幸好我丈夫放的地方很隱秘。那之后一段我能感覺到有人在跟蹤我,賬戶保險箱里都被翻過。看得出那幫人就想找這本東西。所以我猜,你也在找。所以現(xiàn)在我把這本東西給你?!?br/>
紀存琦的面色很凝重,他的確很想要這本日記,因為這很可能會讓他的任務(wù)進程加速直接到達最關(guān)鍵的部分。但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白白地把這本重要無比的東西送給他,而且他知道這個女人要什么,她要的東西紀存琦并不想給。
人們看恐怖片,因為好奇在恐懼中顫顫巍巍地觀看到最后,其造成的惡果卻足以讓人心驚膽戰(zhàn)不知多少個夜晚。
若是這個女人知道了細節(jié),那后果可不止這樣。
紀存琦幽幽道:
“你想要什么?”
態(tài)度不出意外地很堅決,韓冰凝冷聲道:
“全部,你知道的全部。我相信你知道的東西一定很多?!?br/>
紀存琦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回答道:
“我不能告訴你其他的。但是你能知道,錢家家主一直很關(guān)照你,而且他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br/>
頓時沉默,韓冰凝的面色有些驚訝,有些悲傷,有些感動。
紀存琦扭著雙掌說道:
“這件事在我的背后也有錢家家主的身影。若我告訴你,對你對我對這件事都不好?!?br/>
紀存琦繼續(xù)說道:
“若你能安心把這件事交給我,在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能告訴你?!?br/>
在等著韓冰凝的回答,紀存琦把手掌輕輕放在那本日記上。
但是抽不出來,韓冰凝的態(tài)度就如那雙秀白且僵硬的手掌一般。
紀存琦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韓冰凝的眼睛,那兒依舊深埋冰寒:
“動手的是紅盟的元老會?!?br/>
頓了一下:
“所以對付你丈夫的,是他的祖宗。”
韓冰凝的手掌松開了,紀存琦將日記收入懷里,他不敢去看韓冰凝的眼睛。
知道的愈多,便愈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