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話一出口,陸廷臉色就變了。
“喂,我們等你大半夜,還給你煮面吃,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們?”陳紹丞這會兒正躺得舒服,哪里愿意動,再說了陸廷臉色那么難看,顯然是不想被趕,作為陸廷的下屬,他當(dāng)然要站在他那邊。
“我這里空間有限,接待不了人,”江涵攤攤手,“就一間主臥,一個客廳,一個廚房。”
“那你平時跟你姐一起睡?”陳紹丞抬眼四顧,說實話,他以前雖然來過江涵住處,但也從來沒有真的認(rèn)真打量過。
“當(dāng)然,說起來,你比我有錢,你都有好幾套三室一廳的好房子,有一套還處于市中心繁華地帶,我沒有……”江涵開始跟陳紹丞哭窮。
“你那是自己不懂投資好嗎?”一說到錢,陳紹丞就炸起來了,“你說你賺了錢干嘛都放銀行啊,投資不會啊,就算不會,也可以找投資顧問嘛?!?br/>
“我那錢留著有用,不像你,買了房子手邊還有余錢……”
“我那是從業(yè)十余年來的全部身家好不好,”陳紹丞有些沒好氣地說道,“那可是我一把血一把淚捧紅那些明星換來的……”
“我又沒說要你錢,我只是覺得你們應(yīng)該走了而已,”看陳紹丞一副激動的模樣,江涵聳聳肩,“你們兩個平時住慣了大房子,我這地方這么小,就不留你們了?!?br/>
“不想走,現(xiàn)在不想動,為了找你跑了大半天,我現(xiàn)在只想睡覺?!标惤B丞耍起了無賴。
“那你呢?”江涵抬頭,目光有些兇狠地看向陸廷,一副你最好馬上走的樣子。
“下雨了?!标懲⒑鋈晦D(zhuǎn)頭看向窗外。
江涵愣了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果然,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
真是天助我也。陳紹丞在心里歡快地叫了一聲,然后可憐巴巴地看著江涵:“下這么大的雨,你不會趕我們走吧?”
“我這里有傘?!苯匀徊淮蛩懔羧耍幸痪陀卸?,更何況這兩人很多時候臉皮都比較厚。
“有傘有什么用,打不到車,而且你以為小區(qū)外的酒店下雨天會24小時開著嗎?你要是趕我們在雨中等天亮,要是被媒體或者同行知道了,還不鄙視死你?!?br/>
“你們愛走不走,”江涵也懶得再趕了,“反正我這里只有一張床,一床被子,你們要愛睡沙發(fā)就睡吧,著涼了自己看醫(yī)生去?!闭f完,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反鎖上門,睡覺去了。
“總經(jīng)理,這邊躺著吧,”陳紹丞這會兒躺著正舒服,抬頭卻見陸廷仍然臉色難看地站在廚房門口,于是拍拍身旁的沙發(fā),說道,“剛好兩張沙發(fā),一人一張。”
奔波了兩天,又忙了大半夜,陸廷也確實累了,于是走到沙發(fā)旁躺了下來。
沙發(fā)很柔軟,似乎還帶有江涵身上特有的檸檬香味,聞起來淡淡的,清新又溫暖,陸廷舒服輕輕嘆了一聲。
“很舒服對吧?”躺了好一會兒的陳紹丞開始和陸廷交流感觸,“我家里的沙發(fā)也這么舒服,真想念家里的床啊?好久沒這么累過了,上次感覺這么累,是一次帶了五個新人的時候,果然是人老了……”
“羅嗦……”陸廷瞪了陳紹丞一眼,這人從江涵回來后嘴就沒閉過,害他和江涵都插不上幾句話,現(xiàn)在要睡了,他還在這里嘰嘰喳喳,陸廷不由有些不耐煩。
“是啊,做經(jīng)紀(jì)人的,都羅嗦,跟個管家婆似的,為了藝人的發(fā)展前途操碎了心,”陳紹丞嘆了口氣,“江涵還算是好帶的了,情緒都明面上擺著,雖然直,但從來不玩陰的……”
“江涵在圈里的名聲怎樣?”
“還行吧,一些小明星都不怎么看得起她,覺得她是靠炒作上位的,年紀(jì)輕輕,沒有經(jīng)驗,卻又目中無不人,不過跟她合作過的大導(dǎo)演對她評價都不錯?!?br/>
“哦?”一聽到江涵的事,陸廷來了興致,精神頭也高了些。
“別看江涵性子清高,其實她很有天分,人又努力,人也大度,從來不會因為戲份問題煩導(dǎo)演編劇,你給她安排什么角色,只要不太過分的,她都會接,”陳紹丞說到江涵,心里還是挺驕傲的,“你看她今年得了兩個大獎,其實都是實至名歸的?!?br/>
“這點我知道?!蓖馊硕嫉澜砍醋魃衔?,有盧逸軒扶持,其實不是,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她自身沒有能力,怎么可能獲得那么高的人氣,更何況,能讓盧逸軒無條件扶持,也算是她的一種能力吧,雖然他不太喜歡。
“總之,如果不出意外,她前途無限啊?!苯衲晁?2歲,過完這一年也才23歲,有的是時間。
陸廷沒有說話,他對江涵的前途其實并不感興趣。
“對了,總經(jīng)理,我能問問你是怎么看上我們江涵的嗎?”陳紹丞其實想問這個問題挺久了,“我們江涵對陌生人其實都挺冷淡的?!庇绕湟阅銥樽睢j惤B丞默默地在心里補(bǔ)上了一句。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陸廷瞪了陳紹丞一眼。
陳紹丞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呀要不是江涵是我手下的藝人,誰稀罕管這事。
陳紹丞也是有脾氣的,被陸廷這么對待,他索性不再說話,閉上眼,裝睡,看誰熬不住誰先說話。
不過這一裝睡還真讓他給睡著了,沒過一分鐘,他就呼吸均勻地夢周公去了。
陸廷卻睡不著了,看著陳紹丞的睡容,他竟然從心底里生出了一絲羨慕來。
羨慕他與江涵的關(guān)系那樣好,羨慕在這樣的時候,他能睡得這樣好,羨慕他沒有像他一樣,愛上江涵。
“江涵……”陸廷輕輕嘆了一聲,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臥室門被輕輕打開。
江涵一進(jìn)臥室門,頭剛沾枕就睡著了,可惜沒睡多久卻被凍醒了,這些天她都不在家里住,所以被子毛毯之類的東西早收起來了,今天回來白天覺得熱,也就沒把被子毛毯拿出來,這一世她對自己的身體愛惜得很,所以很快就從柜子里抱了被子出來,將被子扔到床上后,就想去洗手間,開了門,卻見陳紹丞和陸廷兩人都直接躺在沙發(fā)上,估計是有些冷,兩人都蜷縮著身體。
這兩人居然真的還沒走。江涵皺了皺眉,雖然不喜歡這兩人在家里待著,但好歹都是自己的上司,以后自己的發(fā)展還得靠這兩人,所以雖然不情愿,還是從柜子里抱了兩床毯子出來,一人一床給蓋上。
給陳紹丞蓋毯子的時候,這人睡得跟死豬似的,毯子一上身,他就卷成一團(tuán)全裹身上去了,生怕被人搶走,而給陸廷蓋時,她才剛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攤,他就驀地睜開了眼。
江涵嚇了一跳,轉(zhuǎn)身就想走,但陸廷已經(jīng)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自作孽不可活,江涵心里暗咒一句,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冷若冰霜。
“放手?!彼曇舨淮螅Z氣卻極其嚴(yán)厲。
陸廷頓了頓,眼里閃過一抹黯然,但最終還是松了手。
江涵轉(zhuǎn)身就回了臥室。
陸廷看著江涵的背影,目光一片寥落。其實,如果他用強(qiáng),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是,用強(qiáng)只會更激起她的冷淡與反感,他不愿意。
就這樣吧,他有時間,慢慢耗,就算是塊冰,也有捂熱融化的時候。
許是累極了,再加上有了被子不再覺著冷,兩個平時睡慣了大床的人,蜷縮在小小的沙發(fā)里,居然也一覺睡到了隔天上午十點多,兩人醒來時,房間里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陸廷起來找了一圈,果然,江涵人已經(jīng)不見蹤影。這人,連自己家里有人,也是說出去就出去的。
“有沒有搞錯啊?”陸廷只在心里念叨,陳紹丞已經(jīng)叫了出來,“我們可是客人唉,哪有主人扔下客人自己跑出去的道理叫啊,跑出去前不叫醒我們,也不留張字條,真是的?!?br/>
“打電話問她在哪?!?br/>
“肯定打不通?!痹掚m如此說,但陳紹丞還是掏出手機(jī)來掛電話,果然,電話是通了,但根本沒人接聽。
“鈴聲有在響,但是沒人接聽……”
“鈴聲好像是從臥室里傳來的,”陸廷有些遲疑地看著關(guān)著的臥室門,如果知道他進(jìn)了她的臥室,她不會生氣吧?心里如此想著,但陸廷還是走向了臥室,“我去看看?!?br/>
陳紹丞跟著進(jìn)了臥室,卻無奈地發(fā)現(xiàn),手機(jī)在床頭柜上充電,但江涵人卻不在。
“居然沒帶手機(jī)就出門了,一點身為明星的自覺也沒有?!标惤B丞深感自己教育的失敗,江涵這我行我素的性子,他一定得教育她改掉。
“等她回來,我們就走?!?br/>
“等?”陳紹丞現(xiàn)在聽到這個詞就頭等,“昨晚等了她那么久她才回來,今天誰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br/>
“昨天她不知道我們在等她,今天她知道我們在這里,她有分寸的?!?br/>
“分寸?”陳紹丞挑了挑眉,“她肯定會說,你們自己又不是沒有腳,想走就走,等我干嘛?!?br/>
陸廷沉默,以江涵的性子,百分百會這么說,但,他還是想跟她說一聲再走。
看陸廷一副要等的樣子,陳紹丞也不好意思說先走,餓著肚子陪陸廷等。
結(jié)果這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而且一個多小時以后,她還沒有回來!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總經(jīng)理,你在這里等吧,我先回去了?!标惤B丞終于撐不住了,扔下陸廷開溜。
陸廷也嫌陳紹丞在這里當(dāng)電燈泡,所以他說要走,他求之不得。
陳紹丞走后,陸廷又等了一個來小時,還是不見人回來,也有些沒耐心了,但他堅持要等到江涵回來,直到陳紹丞回到家后,來了一個電話。
“總經(jīng)理,你是不是還在江涵的住處等她回來?”
“嗯?!?br/>
“那個,我剛剛從江涵新戲的導(dǎo)演那里得知,江涵一早就跟劇組跑鄰市去找拍攝場地去了,可能要一周后才能回來?!标惤B丞忍著內(nèi)傷說完這段話,因為他有預(yù)感,接下來他有可能會被炮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