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的女王
窗外雨聲小了,吧嗒,吧嗒的滴在竹簾下,蕭昊天從身后抱著凌東舞,多少天疲憊不堪的他已經(jīng)沉沉睡去,呼吸平穩(wěn)。凌東舞無法入睡,可是,又不敢翻來覆去,生怕驚擾了他。到得半夜,但覺他的手依舊習(xí)慣性地牢牢地抓住她,想揮開,又想起他不久前的瘋狂,只的由著他。
她睜著眼睛,空洞地盯著黑暗的前方。直到疲憊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透過窗花,證明那是一個艷陽天,早晨的晨曦,久違的暖陽。
凌東舞在最近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不安中醒來,身邊的蕭昊天還在睡著,甜睡中的他眉頭平緩,呼息均勻,他的右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不遠(yuǎn)處他的盔甲橫七豎八地扔在氈毯上,她輕輕地想抽出手,他卻反而反身將她抱緊了,口中輕叫:“青州……凌丫頭,我馬上就可以攻下青州,給你報仇?!?br/>
凌東舞嚇了一跳,以為他醒了,然后他只是將混合著血腥的身體依偎在她的身邊,口里呢喃著這幾句話,沉沉睡去。
過了一會兒,凌東舞見他又平靜下來,輕輕抽過一個枕頭,微一抽身間,襯著他又挪過來時,將枕頭塞在他的懷中,自己躡手躡腳的下床去。
凌東舞穿過鵝卵石的走廊,來到一片寬闊的草地,間雜一些長青的樹木。從草地間望去,前面是一片不大走到桂花林,這里她是記得的,多年前,夏文玄還在這里向她表白過。
凌東舞看著眼前灑金飄逸的桂林,如畫的山石園林,亭臺閣樓,在晨風(fēng)中輕輕搖曳,朝霞繽紛,映得天邊絢麗無比,她隨意的坐在石頭墩子上,思緒煩亂。
物是人非事事休,預(yù)語淚先流!
曾經(jīng)自己最大的恩人成了仇人,而自己敵人確成了夜夜相擁而眠的人,人生,何其荒唐可笑。
蕭昊天,穆紫城,夏文玄……
愛,不可以作為一種信仰,因為它太容易坍塌。
有些傷痛,以為自己忘卻,其實(shí)一直在靈魂深處。曾經(jīng)被被拋棄過的人,永遠(yuǎn)抹不掉被拋棄的傷痛,這一生,或許都沒有歸屬感,不敢相信任何人能給自己所謂的幸福,
蕭昊天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凌東舞雪白的面孔被升起的太陽映的帶著點(diǎn)淡淡的玫瑰紅,雙目晶瑩閃爍,突覺自己身處一片林間花海,四周落英繽紛,連空氣都清芬了起來。不覺伸手一把拉住凌東舞的手腕,輕聲問道:“想什么呢?”
凌東舞隨著落入了一個結(jié)實(shí)寬闊的懷抱,她抬頭,迷失在大海一樣柔情的藍(lán)瞳中,蕭昊天的頭發(fā)濕濕糾結(jié)著,用一根金絲帶所著松松跨跨地甩在腦后,開起來粗狂俊美,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錦緞,鼻端飄來他身上沐浴后的松香,混著濃濃的男性氣息,讓人不自覺的迷失。
這時候的蕭昊天身上的戾氣和血腥氣息淡了很多,藍(lán)瞳中似有笑意,要不是下體傳來的陣陣不適,凌東舞恍惚中真的以為昨晚那個專橫霸道,憤怒兇狠的蕭昊天是個幻覺。
蕭昊天的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腰,一遍遍的摩挲,“還疼嗎?”語氣是溫柔似水。
凌東舞當(dāng)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臉上一紅。
“還疼嗎?”蕭昊天鍥而不舍的追問到。
凌東舞紅著臉搖搖頭,低低的聲音帶著羞澀,“不,不疼了!”
“昨晚,昨晚是我不好,我太粗暴了,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聽見你在睡夢中叫他的名字,我確實(shí)有些受不了,我以后我們,我們……但是你放心,以后我都不會了,我會給你時間的,再也不會因為嫉妒發(fā)狂,我再也不會讓你那么疼了?!笔掙惶斓拇礁擦松蟻?,吻著她的兩片柔軟的紅唇。
凌東舞討厭這種安撫式的親熱,就像小狗,被主人踢了一腳,然后又被他抱在懷里,撓撓癢癢。但是他的手臂強(qiáng)健有力,她掙不脫,她選擇以沉默來反抗,可是蕭昊天的舌頭趁勢滑動到了她的嘴巴里,唇舌交纏,無限纏綿。他溫柔的享用她柔軟的嘴唇和滑嫩的香舌,蕭昊天的親吻仿佛具有了令人焚燒的魔力,凌東舞忍不住,又張口細(xì)微地哼一聲,長長的睫毛激烈地顫動幾下,嘴巴也微微張開,眉頭微變,臉上的紅暈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兩片鮮艷的玫瑰花瓣。
這樣的反應(yīng)讓蕭昊天滿意的呵呵笑起來,他現(xiàn)在只想要取悅眼前這個女人,抱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虔誠心態(tài),仿佛面對著自己的女王,一定要盡心盡力,讓她得到最好最美麗的感覺……
***
蕭昊天在德州稍作停留后,就帶著凌東舞來到了修武,而距離修武不遠(yuǎn)就是青州,南詔國的都城,夏文玄所在的青州。
蕭昊天帶領(lǐng)手下的一些得力將官到青州城下觀望地勢,凌東舞也跟著來了。
青州城灰色的城墻拔地而起,堅固肅穆,城上旌旗招展,刀劍齊列,看來南詔兵是早有防范,戒備森嚴(yán)。凌東舞看著這座氣勢恢宏的城池,控制不住自己的記憶回到從前。
這里有她和穆紫城的第一個家,沒來得及住上一夜的家,她和穆紫城就是在這里成親的,也是在這里被分開的,而今,蕭昊天能否攻進(jìn)城去,活捉夏文玄,讓自己親手殺了這個曾經(jīng)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為穆紫城報仇。
蕭昊天帶著人從青州城外回來后,就召開了軍事會議,凌東舞還是第一次見蕭昊天召開這種會議,好奇的也走進(jìn)大廳。到了她才發(fā)現(xiàn),大廳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原來北漠軍中稍微有些軍功的人都可以參加這種軍事會議。
在她的印象里,那么霸道桀驁的蕭昊天一定是獨(dú)斷專行的,剛愎自用的,但沒想到這個專橫,狠辣的蕭昊天竟然也知道集思廣益,群策群力的道理。
軍事會議是激烈的軍事討論,人人都可以發(fā)言,沒有任何的限制,也沒有尊卑之分,只要是有道理,都會被蕭昊天采納。
討論了一個多時辰后,蕭昊天一揮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這時候的蕭昊天又恢復(fù)了他霸絕天下的大將軍威儀,一言一行,都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和不可質(zhì)疑。
蕭昊天冷凝的聲音響起:“剛剛得到情報,最近崛起的西匈奴兵也攻進(jìn)了南詔國,他們的路線是從林芝府,到西寧府,到甘寧府,現(xiàn)在已經(jīng)占據(jù)淮陽,想必接下來要攻打安澤,然后攻打青州。
我們不如在稍稍等一下,免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支西匈奴的將領(lǐng)很有頭腦,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很是精銳,他想讓我們攻打青州,和南詔兵爭斗的兩敗俱傷,然后從中獲利。我們不如先看一下形勢,伺機(jī)而動?!?br/>
在等待的幾天里,蕭昊天和莫離等人更加忙碌起來,不斷的開會商討著瞬息萬變的軍事情況,這天晚上,凌東舞坐在蕭昊天的身邊。
不知不覺,已經(jīng)夜深了,蕭昊天只覺得肩頭沉甸甸的,原來是凌東舞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無論多少的英雄熱血,無論多少的宏圖大計,她都沒有興趣參與,所有的一切,都不如靠在他身邊好好的睡一覺。
蕭昊天一側(cè)身,凌東舞差點(diǎn)摔落在地上,他孟然驚覺,一下子伸開手臂抱住她,她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依舊沉沉的睡著。蕭昊天小聲的對其他將領(lǐng)說道:“時辰不早了,大家一定都乏了,下去休息吧!”
眾人退出后,蕭昊天憐惜的將凌東舞抱起來,她垂在他的懷里,雙手搭了下來,睡得沉沉的,如同一個小孩子。也許是他的身材特別的高度,而她,又是在纖細(xì)單薄,躺在他的懷里,就想沒有重量一樣,讓他不忍心放下。
蕭昊天凝視凌東舞沉睡中的臉,眸中現(xiàn)出絕世罕見的溫柔。她睡著的樣子那么甜美可愛。純潔的就像天使一樣,他微微一笑,湊過去,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后馬上離開,只是寵溺的看著她,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一樣。
等到凌東舞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床上,很大很舒服的一張床,身邊彌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窗外天色漸亮,室內(nèi)只有一盞淡黃的燭火在搖曳。
燭光下蕭昊天的側(cè)臉英挺如刀削,唇角忽然微微勾起,她聽著他均勻綿長的呼吸,心中有一種久違的寧靜愜意。
凌東舞躺在那里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打破這亦真亦幻的美好!
如此相持了幾天,遠(yuǎn)在淮陽城的西匈奴指揮官好像也打定了主意,只是按兵不動。
蕭昊天知道自己帶兵孤軍深入南詔國腹地,打得就是穩(wěn)準(zhǔn)狠的快攻,這樣死耗著,給了夏文玄的喘息機(jī)會,不但攻不下青州城,還很可能被南詔國其他地方趕來的援兵包了餡。
現(xiàn)在他們只有主動出擊,在最短的時間攻進(jìn)青州城,不給夏文玄喘息的機(jī)會,也不會讓西匈奴有漁翁得利的機(jī)會。
這天晚上,蕭昊天再次組織人商量辦法,凌東舞依然坐在旁邊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見,蕭昊天只是沉思著,他裝作無心般用莫測的眼睛看向凌東舞,嚇得凌東舞突然打了個哆嗦,蕭昊天沉聲問道:“凌東舞,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清楚,說說你的想法,你可有攻城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