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是接風(fēng)洗塵宴，晚上是云家因?yàn)榧o瑕前來祝賀云家家族地位上升再開一次的慶賀宴，云碧珠下午只小睡了一會兒便被藍(lán)眼的管事媽媽叫起來重新梳妝打扮，畫了比白天稍微濃一些的妝容，穿上刺金繡的藍(lán)色對襟束腰宮裝，套上綿軟的緞面繡鞋。這一次，她就不帶上大貓了，讓大貓自己去谷外狩獵。
姬無瑕雖然還未成年，此時卻代表妖界第一世家，被云家家主云慕白邀請著和他一起坐在上座，在谷中的兩位長老坐在左手下座，云夫人拉著小姑云碧珠坐在了右邊下座，其他族人和隨著姬無瑕前來，有著上位妖人身份的趙侍衛(wèi)，某某管事們，數(shù)人按照身份高低坐在正廳左右兩排。主賓談笑風(fēng)生，盛裝打扮的云家家伎彈琴歌唱舞蹈，竭盡所能地取悅主人客人。
一個半月前開的慶功宴云碧珠也是參加的，這一次她發(fā)現(xiàn)，表演曲目多了好幾個，家伎，尤其是女性家伎數(shù)量比上一次多了一倍。女家伎的著裝頗為暴露，要么衣裳寬松、舉手之間露出雪白的胳膊，要么低領(lǐng)短上衣低腰長裙，露出了雪白的胸脯纖細(xì)的柳腰，要么短裙赤足，而男家伎有的干脆袒胸露乳。這才是成年上位妖人奢華糜爛的日常宴席！坐在角落邊的樂師們彈奏的樂曲要激烈火熱要么纏綿悱惻，根本就是靡靡之音。
酒過三巡，輪流表演的家伎們得到管事者的指示，三三兩兩地主動走到主人客人面前敬酒，如果主人或者客人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他們欣然接受侍立在旁。不過考慮到主要客人姬大公子還未成年，云家還未成年的大小姐也在場，主賓們都有所收斂，沒有公然將手伸向身邊美麗的家伎，更沒有當(dāng)眾做出茍且之事。
“大小姐，請?！币幻献幽槪つw凈白柔潤的紅衣赤足少女捧著扁平酒壺婀娜多姿地走到云碧珠面前，微微欠身，開始往云碧珠的白色琉璃盞中倒酒。
云碧珠望了一下，什么也沒有說。她大哥給她過一百歲生日那一年，她便和大人們一樣品嘗美酒了，雖然不像其他妖人那樣貪杯，但也能喝上一兩杯。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很少有人把家伎留在身邊，倒是在座的客人，除了姬無瑕都留了一個兩個家伎站在身邊。估計(jì)是因?yàn)榻袢盏难缦嫌泻脦孜辉萍遗萍业哪醒齻兌加行┦諗苛?，而云家女妖們在有父兄夫婿在場的時候也不好意思公然讓男家伎伺候自己。
“碧珠，這是八十年份的千年雪蓮果子酒，我們喝一杯?！痹品蛉诵χe杯邀請?jiān)票讨?。這種美酒一般上位妖人家族都吃不起呢，她在娘家的時候只在家族聚會上喝過兩次，平時也不舍得大價錢買來自己喝。
“大嫂，請?！痹票讨轳R上拿起面前斟滿淡青酒液的琉璃盞舉起來，和大嫂一起飲了兩口，立刻感覺這酒除了酒特有的辣，還有淡淡的香甜清涼。妖界物產(chǎn)豐富奇異草甚多，普通糧食釀造的酒根本談不上是美酒。真正的美酒都用靈果靈釀造，添加各種滋補(bǔ)藥材。她聽說妖界的特殊藥酒最受人族權(quán)貴富商歡迎，一尺高小酒壇裝的藥酒都已黃金計(jì)價。
放下琉璃盞，云夫人湊到云碧珠面前笑著問道：“碧珠，今日上位妖人聚會，你覺得哪一位最美？”上位妖人齊聚一堂，男的玉樹臨風(fēng)風(fēng)流倜儻，女的嬌媚妖嬈笑語嫣然。
云碧珠立刻道：“這還用問，當(dāng)然是大嫂你了?！鄙衔谎硕既葑私^美，光從五官身型上是無法分出誰特別美的。妝容，氣質(zhì)才是判斷上位妖人與眾不同魅力的手段。就像她，往常一套藍(lán)色勁裝，頭發(fā)扎成馬尾辮或者全部盤起來，偶爾梳妝打扮穿上少女華服，她身邊的丫鬟媳婦婆子們紛紛驚贊她美麗，居然還有看著她失神的。呵呵呵呵，她都沒有刻意釋放上位妖人特有的魅惑力呢。
云夫人嫣然笑道：“碧珠，你的嘴真甜。不過我年紀(jì)大了，還生過孩子，怎么能和你們這些含苞待放的小女妖們比較呢?！?br/>
上位女妖們不愿生孩子除了懷孕期太長，懷孕期自身武力下降，還因?yàn)閼言兄笊硇巫冇纺[，產(chǎn)后可能變得太過豐腴。她生下兒子已經(jīng)三十幾年，身形當(dāng)然也恢復(fù)了，只是，只有她和伺候她的貼身女仆以及碰她的男人才知道，她的小腹遠(yuǎn)不如未懷孕時平坦，松垮垮地抓得起贅肉，小腹和大腿皮膚表面殘留一些淡淡的妊娠斑。正在發(fā)育還未成年的小女妖宛如含苞待放的骨朵，成年之后未曾生育的女妖如綻放的鮮，生過孩子的女妖……就如一朵開得正眼即將凋謝的了。
用下巴指指坐在上位的姬無瑕，云夫人戲謔道：“姬公子怎么樣？燈下看美人最有情調(diào)了?！奔Ч拥拿朗撬轿匆姷?，可惜姬家男妖高不可攀，已經(jīng)嫁人的她也失去了引誘他的資格了。
云碧珠坦然自若地望向上座的姬無瑕，微微一笑，道：“天邊明月，雪山謫仙?！鄙衔谎松钌莩?，像這種宴會每一場都衣著都是不一樣的，今晚的他頭戴一頂白玉鏤空冠，身穿月白云朵暗紋錦袍，真是人美如玉。
仿佛感應(yīng)到了云碧珠的目光，正在側(cè)臉和云慕白說話的姬無瑕突然轉(zhuǎn)臉望向云碧珠方向，紅唇微微彎起了一抹優(yōu)美上弧線。剎那間，仿佛冰雪消融的青山綠水展露出明媚的春光。
云家妖人們年長者定力高者看著，再一次驚嘆姬家妖人的美貌是其他家族妖人難以媲美的。年輕一代們忘記，雖然已經(jīng)提高警惕了，也忍不住心跳耳熱起來。年輕男妖倒也罷了，年輕女妖們各個妒忌云碧珠的好運(yùn)氣。
笑笑笑，你再笑就變成賣笑的了！
云碧珠趕緊提高精神抵御他總是散發(fā)魅人的笑容。想到姬家男妖被譽(yù)為妖界最美的男妖，她就不躲不避，正大光明地利用姬無瑕鍛煉一下自己對上位妖人魅惑力的抵御能力。
云夫人自持閱人無數(shù)心境成熟，也為姬無瑕的溫煦笑容心神微微恍惚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差一點(diǎn)被魅惑，她趕緊正襟危坐，端起琉璃盞品酒掩蓋自己的失態(tài)。她的夫婿對妻妾管理頗為嚴(yán)格，她陪嫁帶過來的幾個年輕男妖不是被他弄死了就是都被他以某個理由分配到谷外做事了。她如果表現(xiàn)得癡迷上姬家公子，夫婿絕對會很不滿。夫婿不會對姬家公子怎么樣，卻會對她怎么樣。
云慕白倒是看到云碧珠凝望姬無瑕，一開始為她對姬無瑕動心高興，又不悅她定力差，就這樣輕易被魅惑住了，但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她雙眼清明神態(tài)認(rèn)真嚴(yán)肅，略一思索便想到她是在利用姬無瑕的美色鍛煉自己對美色的抵抗力。這個碧珠……他頓時有些啼笑皆非了，也為姬無瑕掬一把傷心淚。
姬無瑕看不到云碧珠的神色，只是習(xí)慣性地朝她笑笑，因?yàn)槟：馗袘?yīng)到她此刻情緒比較穩(wěn)定，認(rèn)為她正在欣賞歌舞，剛才只是偶然望了自己一下，而自己因?yàn)樘释P(guān)注自己，倒是感官過度靈敏而失靈了。
平靜地望著就姬無瑕逐漸變淡的春風(fēng)笑意，望著他雖然明亮清澈但其實(shí)什么也看不見的雙眸，云碧珠心中再一次為他可惜了，出身高貴、聰明絕頂，偏偏雙目失明，真是天妒藍(lán)顏。
○○○
酒席散去，主人讓家仆送客人回客院，客人們也帶著自己挑中的家伎向主人告辭了。云碧珠雖然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些，但也視如無睹。妖人家族豢養(yǎng)家伎的目的便是如此，那些容姿接近上位妖人，妖力和下位妖人差不多的中位妖人，如果沒有豢養(yǎng)他們的主人庇護(hù)，他們的日子過得比現(xiàn)在還要凄慘。妖人都好色重欲，淪為家伎的中位妖人也有自己的生理需要，享受主人提供的錦衣玉食，伺候美麗的上位妖人也都心甘情愿。
被云夫人左勸右勸，云碧珠喝了不少酒，感覺臉頰發(fā)燙，渾身燥熱。藍(lán)眼管事媽媽早就準(zhǔn)備好了解酒湯，讓丫鬟奉上后說道：“大小姐，你年紀(jì)小，喝多了就對身子不太好?！毖说木撇皇悄敲春煤鹊?，如果是藥酒，更是別有用途。
“沒事，就是喝了三大杯千年雪蓮果子酒。”云碧珠捏著鼻子一口氣將味道怪怪的解酒湯喝掉，坐到梳妝臺前讓貼身丫鬟春月替她卸妝。她的隔壁是一間浴室，那邊的浴桶里肯定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等她過去沐浴。
雪蓮果子只是主要藥材，那酒里其實(shí)還加入了其他藥材呀。
藍(lán)眼管事媽媽心中暗自搖頭，不過由于她的主人是云家主母，她也不多說了。
在幾個丫鬟們的伺候下，云碧珠一身清爽地躺在了寬敞舒軟的架子床上。“大小姐，奴婢就在外面守夜，您有什么事情就叫奴婢?！焙稚垌难诀叽涸抡f道，伸手啟動開關(guān)蓋上寢室里照明用夜明珠的蓋子領(lǐng)著其他丫鬟離開。
寢室里一片黑暗，床前的鳥紋鎏金熏香爐吐著裊裊幽香。為了增加云碧珠的少女氣質(zhì)，云夫人征得她的同意對她的鳴鳳院進(jìn)行了重新布置，所有的帷幔紗帳都使用了夢幻般的粉紅粉藍(lán)粉紫等粉色系列，書房里增添了琴臺、古琴，還有她絕對不會用上的繡架子針線籮，起居室寢室都懸掛了許多名人字畫各色瓶香爐，增加了很多少女們喜歡的裝飾物件……
云碧珠打了一個哈切，閉上雙眼。應(yīng)酬什么的，感覺比修煉還要累人。
大概酒喝多了，解酒藥效果不大，她躺在床上轉(zhuǎn)輾反側(cè)，始終睡不著。呼吸透著一絲絲酒氣，她渾身都熱，感覺嘴里有些干渴，胸-口有些脹，某處有些熱得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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