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鶴眠倒茶的動作頓了一頓,眼光朝著陸易深看來一眼,“蟲蠱?”
陸易深神色平靜的點頭,“不錯,已經(jīng)確認過是蟲蠱?!?br/>
薄鶴眠頗為詫異的揚了揚眉梢,但陸易深沒多說,他當然也不便多問,“你是想問我借隱士古族的老巫醫(yī)?”
他低頭泯了口茶,“蟲蠱這種東西,危害極大,在我管轄的幾十個隱士族里,早就被明令禁止了許多年,現(xiàn)在會解蟲蠱的,恐怕只有那深居在深山老林里且為數(shù)不多的一些老巫醫(yī)才會,請他們出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一個老巫醫(yī),等于一個部落的精神圖騰,陸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陸易深料想的到這樣的結(jié)果,這也是他需要薄鶴眠出面的理由,但薄鶴眠當著他的面將問題挑了出來,他又如何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若是有什么困難,或是薄會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地方,盡管開口?!?br/>
薄鶴眠最喜歡同聰明人打交道,一點就透,不需要他多費唇舌。
他又低頭喝了口茶,一雙沉眸緩緩瞥向陸易深,幽邃的眼底劃過一絲玩味,“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事要請陸總幫忙,不過陸總最好還是想清楚了再答應(yīng)幫不幫?!?br/>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等于算是薄鶴眠同他提了一個合理交換巫醫(yī)的條件,薄鶴眠雖是聯(lián)盟總會會長,但M國也是講究律法的國度,要從隱士古族里兵不血刃的請出幾名巫醫(yī),他肯定是要費一番功夫。
陸易深沒有拒絕的理由,清雋矜貴的臉上一派泰然平和,“只要陸某做得到,在力所能及的范圍,當義不容辭?!?br/>
“好?!?br/>
薄鶴眠放下茶杯。
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深深的看了眼陸易深,爾后沉聲對著身后的保鏢吩咐了兩句,保鏢很快就離開了會客室。
陸易深也跟著放下茶杯,修長的手臂橫在沙發(fā)扶手。
安靜的會客室,兩個被外界譽為M國史詩級的鉆石男神,此刻正面對面坐在一處,一個清貴淡漠,一個優(yōu)雅矜冷,誰都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環(huán)繞在兩人之中的,只有茶水沸騰的汩汩聲響,還有窗外若有似無的風(fēng)聲,鳥鳴聲。
薄鶴眠不緊不慢的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根,放在掌心輕輕磕了磕,而后低頭點燃,深吸了一口后,將煙盒和打火機推到對面,“聽聞陸總也喜歡抽煙,來一根?”
陸易深清沉的眼光只淡淡的瞥過一眼,禮貌回絕,“抱歉,我太太不喜歡我抽煙?!?br/>
小姑娘的確介意他抽煙,跟蘇橙在一起久了,他也習(xí)慣了要克制,基本已經(jīng)不會在她面前抽,只有她不在身邊,他又實在管不住那點煙癮的時候,才會來那么一兩根。
和沒有遇到蘇橙那會相比,他現(xiàn)在這個抽煙頻率,實際上和戒煙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薄鶴眠挑了挑眉,倒是沒勉強,“聽說陸總很寵愛自己的太太,今日一見,才知傳聞非虛?!?br/>
陸易深氣度沉穩(wěn)的頷首,淺笑坦言,“自己的妻子,當然是要寵的,對她好,才不會讓她將來某一天突然后悔跟過我一場?!?br/>
他聲音很淡,表情泰然自若,清俊的眉心在提起蘇橙的時候不自覺的舒展開,線條清晰的五官輪廓似是覆上了一道柔光。
成熟男人的魅力和穩(wěn)重,在他身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可據(jù)我所知,你們只是訂了婚,并未結(jié)婚?!?br/>
“是,”陸易深薄唇微抿,語氣沉緩,“婚禮定在明年四月,薄會長屆時若是有空,還望能過來喝杯喜酒?!?br/>
薄鶴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開腔,只無聲的笑了笑。
兩分鐘后,先前那個保鏢去而復(fù)返,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薄鶴眠沒有看向那保鏢,修長的指骨只敲了敲桌子,保鏢就迅速上前,恭敬的將信封擱在了陸易深跟前的桌子上。
陸易深沒有動手去接,幽深似海的視線落在薄鶴眠身上,以眼神無聲詢問他的意思。
薄鶴眠吸了一口香煙,薄唇緩緩?fù)鲁鲆豢跓熿F,目光透過四散的煙霧,望進對面的男人深不見底的瞳里,半晌,才緩緩開腔,“陸總,我剛才提醒過你,希望你想清楚再決定是否幫我,如果我要你放棄你這樁婚事作為交換巫醫(yī)的條件,如何?”
陸易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似落了寒霜,“薄會長也是極有身份的人,這種玩笑,適可而止?!?br/>
會客室里的氣氛須臾間便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空氣中的氣壓低到快要結(jié)冰。
他嗓音冷冽,如同一把出鞘的寶劍,因為薄鶴眠這句類似玩笑的話,疏淡的眉眼劃過冷意,身上頃刻間就散出了少許戾氣,可見是真動了怒的。
要是尋常人,接觸到這個樣子的陸易深,恐怕早嚇得僵立在了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了。
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威壓和窒迫感,薄鶴眠淡淡失笑,抬眸對上男人生冷灼人的視線,“用不著這么疾言厲色的拒絕我,不先看看信封里的東西,又怎知我提出這個條件的用意?!?br/>
陸易深長眉冷凝,沉了積威的深瞳看著他,連一個余光都沒有掃過那信封,嗓音低冽的砸了過來,“不管里面是什么,要我放棄我太太,薄會長恐怕是白費心機了,這輩子,她都是我陸易深的女人,不會離開我。”
“巫醫(yī)一事,倘若薄會長愿意賣我這個人情,陸某自當感激不盡,但如果薄會長想用這等異想天開的想法同我做交換,抱歉,陸某不能答應(yīng)?!?br/>
他伸出手腕,看了眼表盤上的時間,瞥著對面的薄鶴眠,神色倨涼,“陸某和薄會長一樣,都希望M國各勢力之間和平共處,近年不會再起戰(zhàn)火爭端,原本以為,借巫醫(yī)一事通過薄會長的手,會是最平和的方式,既然談不成,那就恕陸某今日打擾了?!?br/>
言畢,他直接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那個信封被放在桌上,自始至終,他連碰都沒有碰過一下。
巫醫(yī)他當然是志在必得,既然和談破裂,他自然還有不那么和平的辦法,總不能真看著陸江去死。
“陸易深,”薄鶴眠闔眸,大手覆在額頭上,緩緩淡淡叫了他的名字。
陸易深穩(wěn)闊的步伐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長腿慢慢停下,卻沒有回頭。
薄鶴眠沉暗的黑眸劃過厲色,似是沉吟了好幾秒,才用著暗啞的嗓音開腔,“這一年多,你瞞著她做了這么多次藥物實驗,身體卻沒有絲毫起色,想沒想過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