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躺著一猛虎。
為何是老虎而不是美男?這是離景的第一反應。她懶懶地支起身子,揉了揉迷離的睡眼,右手隨意滴搭在巨虎的背上,一面迷糊地想,嗯,手感還不錯,有溫度有脈搏,就跟真的一樣!
今年的愚人節(jié)禮物還不賴!為著這個,她那幾個損友想必是絞盡腦汁了。這些年,她的心臟已經被各種千奇百怪的“禮物”鍛煉得無比強悍,所以,區(qū)區(qū)一只假虎根本不足以嚇到她。那幫損友若是知道,大約會很失望吧!
暗笑一聲,離景舒適地瞇著眼睛,一手習慣性地想要提一提下滑的被子,卻摸了個空。難道被子又掉床下了?本來還想賴床的,這會子倒是完全清醒了。
目光隨意一瞥,驀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是什么地方?黑洞洞的拱形空間,似是個山洞?莫不是朋友大手筆地把自己的臥室也改裝了?可是這感覺……還真是詭異啊!
離景不禁打了個寒噤,身子不安地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下的竟然是堅硬的石板,而周圍隱約可見猙獰的巖石……一股陰冷的風從不知名的地方吹來,離景猛然打了個噴嚏,感覺毛骨悚然。
這里,似乎真的是山洞!不會吧,這次的玩笑未免太過了!離景恐懼中生了幾絲怒意,右手不禁用力一拍,正在虎背上,隨即一聲低低的虎嘯在耳邊響起。
“吼”
“?。 彪x景打了個激靈,止不住低呼,身旁的巨虎忽然動起來,強有力的脊背拱起來,身形驟漲,虎目驟張,精光四溢。
離景觸電般縮回手,下意識扭頭看去,正對上一雙銳利兇戾的虎眼。
“啊!”突來變故,離景駭然,幾乎魂飛魄散,極度的恐懼下,心臟驟縮,渾身已然動彈不得,唯有喉嚨間發(fā)出一聲急促的尖叫。
居然真的是老虎!活生生的老虎!
猛虎并沒用立即發(fā)動攻擊,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綠幽幽的目光跳動著,如同地獄之火。
離景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然而虎視眈眈之下,卻不敢有絲毫動彈。唯恐小小一個動作便激起老虎的狂性。
一人一虎,無聲對峙,山洞里,唯有細微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才一分鐘,卻似一世紀那般漫長。身上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透,離景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還沒被咬死便要被嚇死了。
于是,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吼”,猛虎低低咆哮,似是警告。
離景渾身一顫,頓時僵硬如石,驚恐地瞪大眼睛,眼見著那老虎的碩大腦袋緩緩地湊進前來,腥味撲鼻,不由地屏住呼吸,心生絕望。暗道,今日真?zhèn)€要喪生虎口了!
此時,異象陡生,猛虎身周忽然發(fā)出刺目白光,離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忽覺不妥,倏然又睜眼,只見眼前白光如熾,卻什么也看不真切。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離景忙地捂住刺痛的眼,心中大感驚奇,竟一時沒想到要趁機逃離險境。
待轉念想到這一茬,已然晚矣。白光漸黯,團在里面的事物也便露出來。離景暗叫糟糕,后悔不迭??词裁礋狒[,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正懊惱,眼前卻出現(xiàn)了十分詭異的一幕?!斑祝俊?br/>
猛虎不見,驚現(xiàn)美男!變魔術還是怎地?
一個身著紅色鎧甲的年輕男子正盤膝坐在猛虎消失的地方,腦袋微低,紅發(fā)披散,那樣濃烈的紅,在瑩瑩白光映照下,妖嬈如火。長發(fā)遮擋了眉眼,只隱約窺見那雪樣的肌膚,和艷美如花瓣的嘴唇。雖面容不辨,卻美得驚心動魄,讓人炫目。
離景怔了怔,忽而產生了荒唐的想法,想要看看男子的容貌,并隱隱有一種期待。這種期待甚至一時間凌駕于逃生的念頭上。
身體不受控制般湊了過去。男子忽而抬頭,猝不及防之下,離景撞入了一雙血色的妖瞳里。
血色的雙眸,似火又似冰,熱烈卻又陰冷,讓她感覺仿佛落入了一個冰火交融的世界。黑暗來得突然,似乎只是那人眉間微微一斂,她便跌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
空間里,有許多流光碎影般的故事片段,看不清人物和景象,甚至連情節(jié)都是模糊的,卻清晰地感受其中的喜怒哀樂,嘗盡七情五味。
莊蝶迷夢,一瞬千年。
各種嘈雜的聲音忽如其來,擾了神奇的夢,離景不耐地喝了一聲“別吵!”那嘈雜的聲音反而愈發(fā)地尖銳起來。
“侯爺,四小姐醒了!”
“果真?”
“真的,剛才還說了句話……”
步語聲交錯,男女聲交織,感覺一片混亂,猶如魔音貫耳,離景狠狠皺了下眉頭,終于不得不醒過來。
口中嘟囔,緩緩睜眼,只見一張男子的臉在眼前放大,不由嚇了一跳,僅存的睡意蕩然無存,她猛然彈坐起來,差點撞上男子的鼻梁。
“大哥,她果然醒了!太好了,終于不必為婚事發(fā)愁了!”男子摸摸差點被撞的鼻子,笑著大聲說道,神情松快,似是了了一樁大事。
“嗯,看情形應已無大礙?!蹦凶由砼阅昙o稍大的青年男子認真地審視了離景兩眼,下了結論。
離景眨了眨眼睛,思維有些遲滯,還沒弄清狀況。目光瞄去,只見眼前站著兩個青年男子。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眉目清秀,身形瘦弱,著一淡綠暗紋長袍,手搖紙扇,儼然一翩翩公子模樣,然氣度卻顯輕浮,遠比不上他身邊年紀稍長的那一位,即他口中所稱的“大哥”。
大哥約莫二十六七歲,身著絳紫色錦袍,腰纏玉帶,金冠束發(fā),五官硬朗,目光炯然,神情嚴肅,無形中流露威嚴。
“你們、是誰?”再遲鈍,離景也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眼前兩人都穿著古裝,而周圍的家居擺設,無一不透著古韻,而旁邊一溜兒垂手侍立的丫鬟,更讓現(xiàn)場看起來像是古裝劇拍攝現(xiàn)場。
聞言,大哥眉頭微皺,綠袍男子則夸張地尖叫一聲:“我是你三哥呀!離家不過數月,四妹妹竟然連我和大哥都忘記了?!”
這一聲尖叫,便引得那幾個丫鬟都忍不住抬頭瞄了離景一眼。
什么大哥三哥,她沒有哥哥!離景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感覺很不妙。似乎從山洞里醒來開始,一切都改變了。
山洞里的遭遇自腦中一掠而過,她忽而心驚:莫非,自己遇上傳說中的妖精或者妖怪?那眼前的這些人呢,也是妖?
“抱歉,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的妹妹?!鼻闆r未明,離景雖心有恐懼,卻也不敢妄動。
“你是侯府的四小姐,我們的妹妹,怎么會認錯!”三哥的聲音陡然拔高許多,像是以此來說服什么,“大哥,四妹肯定是睡糊涂了……”
這男人真討厭,一驚一乍的,聲音尖得嚇人。離景不悅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否錯覺,似從他眼里看到一絲慌亂……是心虛?
大哥倒是淡定,臉上神色未變,只問:“那么你是誰?”
“我叫離景,不是你們的妹妹。也不是、這里的人?!彪x景斟酌著回答,這個大哥看起來有些深不可測,難免有些心惶惶。
“哈!”三哥嗤笑,撇了撇嘴巴,斜著眼睛瞄她:“還說不是妹妹,這不,自己都承認了。”
“我——”離景還待要分辨,三哥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指著手腕上紅色的胎記,向著大哥笑道:“大哥,你看,這胎記……”
大哥看了一眼,臉色一沉,盯著離景道:“離景,別鬧了?!憋@然已生怒意,竟連妹妹也不喚。
離景?他們的妹妹竟然也叫離景,這么巧?還有這胎記——盯著皓腕上似火似云的印記,離景徹底蒙了,她到底是誰?此離景還是彼離景?
驀然,她掙開三哥的手,飛快跳下床,撲向一旁的梳妝臺,貼到銅鏡上,仔細一瞧,愈發(fā)糊涂了。即使看得不是很真切,這跟隨自己二十多年的面容也絕不會錯認!那張明明二十好幾,卻依舊如同二八少女的容顏,曾是多少人艷羨的對象!還有這身高、身形,皮膚,無一不是自己。獨獨手腕上多了那胎記。
離景此舉,讓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也終于有了一絲不耐,語氣中隱然帶了一絲責備,“離景,你再要胡鬧,休怪大哥無情!這些日子,你就呆在屋子里,好好反省。你們幾個——”指著幾個丫鬟,命令道:“好好伺候四小姐,如有差池,決不輕饒!”
“奴婢遵命?!?br/>
大哥拂袖而去,三哥趁機跑到離景身邊叮囑了幾句:“我說離景啊,你還是忘了風麝那混蛋,好好準備嫁進王府享福吧!上次私奔的事大哥不予追究,已是天大的寬容,你再不識好歹,嘿嘿……”威脅的話沒出口,卻比說出來更有威懾力。
三哥似是深諳此道,陰陰笑了幾下,便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臉迷惘的離景,怔怔對著銅鏡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