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隨一頭問號,一個不小心,就把不該說的泄露了。
“你在想什么?你父親可是能活到八十八歲……”
說完,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懊惱地敲了敲腦袋,又連忙擺出一副嚴肅臉,“小暖兒,我承認你父母對愛情的忠貞,是我在現(xiàn)代社會中,很少能見到的。
但這不代表你父親離開你母親后,就必須要追隨著你的母親。
他應該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權利,而不是由你這個女兒做決定。
算了,都已經(jīng)說到這里了,我就不瞞著你了,你父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除非遇到天災人禍,不然他會安穩(wěn)到老。
他也不能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否則死后一定會墮入你無法想象的煉獄?!?br/>
云初暖呆呆地望著越說越嚴肅的太師父。
她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想要爸爸死!
只是知道媽媽再也不會醒過來了,不知道該怎么對爸爸開口。
想著如果有這個做安慰,爸爸會不會好受一些……
爸爸有多愛媽媽,云初暖從小耳濡目染,全都記在心里。
以前的她,還不太能理解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情愛愛、生死相許。
總覺得爸爸媽媽太膩歪了,甚至對她這個女兒,都沒有他們彼此重要。
可穿越之后遇到夫君,云初暖漸漸懂了。
一旦遇到對的人那個人,就是非他不可,即便這世上還有更優(yōu)秀的人,你眼里心里已經(jīng)裝不下了。
倘若她有個什么意外,夫君一定無法獨自茍活,她也是一樣。
但他們還有哆啦,假如失去對方,還有個精神上的寄托。
爸爸呢?
他什么都沒有了……
不!
不是什么都沒有!
還有爺爺奶奶!
云初暖的眼睛倏然亮起,爸爸是個好丈夫,好父親,更是爺爺奶奶的好兒子!
妻女不在了,還有兩位老人。
這就是他繼續(xù)活下去的動力!
“太師父!讓我見見我爸,我去勸他!”
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xù)這樣活著了。
太師父說的對,一個無望的等候太殘忍了,與其讓父親下半輩子都在操勞中渡過,不如……放棄吧。
“想好了?”
“嗯。太師父,你確定我母親一定穿越了嗎?無法再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對嗎?”
“當然確定,同事已經(jīng)在幫我排查穿越者的資料了,一旦有符合你母親的人,會第一時間確認。”
“好,太師父,那我能用魂體進入我原來的世界,最后看一眼我媽嗎?”
沈若隨原本還是想讓云初暖托夢的,但瞧見小暖兒哭紅的雙眼,實在是可憐,她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托夢可以半個小時的,但如果進入你自己的世界,我現(xiàn)在的能量不足,可能無法支撐太久。
最多二十分鐘,你主動召喚我,兩邊的時間有差,我怕有什么意外。”
云初暖答應后,沈若隨便讓她躺在那張小床上。
和上次的操作差不多,只是這一次當靈魂離體之后,云初暖并沒有直接進入一片黑暗。
而是見到太師父在電腦前面不知在操作著什么。
當她點開一個類似于視頻的東西之后,又填了一系列資料。
云初暖才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旋渦卷入其中,靈魂明明是不會痛的,可她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像遭遇了絞刑一般,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痛。
痛到躺在床上的肉體,都在皺起眉頭。
沈若隨瞥見后,一拍腦門:夭壽了!她忘記告訴小暖兒,穿越時空會痛苦的!光想著怕出錯,定好時間,卻沒問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若隨緊盯著屏幕中像是心電圖一樣的畫面,瞧見上面的幅度劇烈抖動著,一時心驚肉跳。
好一會兒,那畫面才趨近于平穩(wěn)。
從那巨大的漩渦中跌落在地,云初暖的魂體看起來越發(fā)很淡,很虛脫。
她瞧見身邊走過的人,穿著現(xiàn)代的衣服,梳著現(xiàn)代人的頭發(fā),包括周圍的建筑,都是她曾經(jīng)如此熟悉的。
云初暖莫名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恍如隔世啊,誰能想到兩年多前,她還曾經(jīng)來過這家醫(yī)院呢。
云初暖知道時間不多了,連忙朝著太師父之前交待的位置跑……啊不,飄過去。
到了媽媽所在的病房,云初暖穿門而入。
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媽媽,一個人都沒有。
云初暖靠近,瞧見那張深深凹陷下去的臉頰,想起媽媽曾經(jīng)英姿颯爽的模樣,心里越發(fā)難受。
媽媽不是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小女人,她獨立、強大,事業(yè)心很重。
從云初暖很小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爸爸在帶著她。
曾經(jīng)她以為媽媽是不愛自己的,至少不像別的母親那樣,把孩子當成命根子。
可在她‘死’后,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媽媽對她的愛,并不比任何母親遜色。
甚至母親辛苦工作,就是為了讓她從小吃穿不愁。
還有她那顆熱愛表演的心,媽媽一直看在眼里,也是媽媽在她猶豫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支持她追求自己的夢想。
回憶過去,云初暖心里越發(fā)痛苦。
她想摸一摸媽媽的臉,可是手指穿過她的身體,連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媽,你到底在哪里?現(xiàn)在還好嗎?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云爸爸出現(xiàn)在門口,同時還有一臉懵的護士,“什么誰?”
云爸爸在門口就聽見里面一個女孩的哭聲,但他心里清楚,女兒在另外一個他摸不到、看不見的世界,壓根就沒往女兒身上想。
然而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只是一個背影,云逸手中拿著的藥袋便掉落在地。
“暖……暖暖?”
護士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瞪著他,“什么暖?云先生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或者請一位護工吧,總這么自己一個人照看著病人也不是回事兒?!?br/>
護士撿起地上的藥袋,旁若無人的走入病房,為病床上的女人輸液。
云逸親眼看到護士的手,穿過女兒的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