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皮帽看著兩個打著紅油傘站在屋子里的活人,無比的別扭,這些年來自己打交道的只有鬼魂和死人,與活人接觸的少之又少,活人的陽氣太重,只怕會影響自己的修為。
他問完了,急忙往后躲了躲。
北山舍狼看著瓜皮帽氣就不打一處來,“你說我來做什么?你不是說有黃花閨女介紹給我嗎,怎么把我騙到了閻羅殿。還讓那老兒生吞活剝弄死了我三次,我現(xiàn)在是來和你要人的,趕快把我的黃花閨女還我!”
瓜皮帽哈哈一笑,“恭喜恭喜!你積了不少陰德,下輩子必然會有福報!”
我管下輩子干什么,我吃了千歲玄天丹,又不會死,積什么陰德!
“別跟我打哈哈,到底怎么回事?給我解釋清楚,否則,讓你看看我的手段?!?br/>
北山舍狼話音剛落,葛胖子“啪”地一聲,把手里的板磚拍在書桌上,又從包里拿出來各種匕首,警棍,電擊器,原味內(nèi)褲……
瓜皮帽目瞪口呆地看著桌子上亂七八糟擺了一堆,連忙擺擺手,“別用刑,我招,我坦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來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瓜皮帽拿出來一沓宣紙,慢悠悠的說道,“這世上有很多的冤魂,不得好死,死后不能正常投胎轉(zhuǎn)世。那些無法投胎的陰魂要么在人世間游蕩,要么想辦法走后門再去投胎。而我們這一行,正是幫助他們走后門來投胎轉(zhuǎn)世的,我們這一職業(yè)從漢朝起就存在了,陰間叫我們擺渡人!”
“擺渡人?”北山舍狼忽然想起來,這個事很久以前確實(shí)聽說過。
據(jù)說炎帝、黃帝、蚩尤大戰(zhàn)之后,戰(zhàn)死之人太多,陰魂惡鬼在人間陡然劇增,禍害蒼生,比戰(zhàn)爭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時間人心惶惶,夜夜不得安眠。
這時,一支伏羲的后人受到仙人教導(dǎo),改姓為風(fēng),意味著可以讓陰魂乘風(fēng)而去,在黃泉路上安安穩(wěn)穩(wěn)送一程。
這一支風(fēng)姓的后人,按照神仙的指點(diǎn),靈魂出竅,用自己族中陰氣最重的人做為渡船,開始將不得好死的陰魂渡過奈河,送到奈河的對岸。
所有的陰魂都是從奈河對岸投胎轉(zhuǎn)世,雖然奈河上有一座奈何橋,卻有鬼差守著,不得好死的陰魂走不得,只好用渡船擺渡過去,于是干這一行的人慢慢就被人們稱作擺渡人。
當(dāng)然,之后隨著發(fā)展,擺渡人并不僅僅局限于風(fēng)姓的族人,只要有能力有修為的,不論活人還是陰鬼都可以幫人擺渡。
沒想到時隔九百多年,這個職業(yè)依然存在。
“既然要擺渡,自然就要有船咯!能作為擺渡用的一般都是陰氣極重的人,比如像你這樣的體質(zhì)?!?br/>
瓜皮帽指了指北山舍狼,又接著說。
“到時辰作法把你的魂魄拘來,讓那想要擺渡投胎的陰魂附在你身上,提前再打點(diǎn)好陰間的各路管事,只要過了閻羅王那一關(guān),這陰魂就算是可以投胎轉(zhuǎn)世了。”
過了閻羅王這一關(guān)?
那天我可是被他吃了三次,看來附在我身上的陰魂應(yīng)該也被閻羅王一起吃掉了。
北山舍狼輕輕一笑,“還過閻羅王那關(guān),你擺渡的陰魂都已經(jīng)被那老兒吃了!”
“吃了好啊,吃了再好不過!”瓜皮帽眉開眼笑。
“我擦,有沒有點(diǎn)職業(yè)道德,至少要給你的客戶負(fù)責(zé)的,你可是收了人家錢的?!?br/>
瓜皮帽攆著胡須,“這你可就不懂了吧,被閻羅王吃掉那可是頭等的大好事?!?br/>
“好事?被吃了還是好事?”
“不錯,被閻羅王吃掉的那叫敬獻(xiàn)鬼神,轉(zhuǎn)世投胎必然大富大貴?!?br/>
居然還有這樣的說法,北山舍狼雖然從宋朝而來,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那你說的黃花閨女呢,我怎么沒見著人?還有啊,你騙我數(shù)那些個蟑螂是幾個意思?”
瓜皮帽這時把手里的宣紙抖了抖,“每個冤魂都會有自己的罪孽,每個人不同,有多有少。而你作為擺渡的載體,你數(shù)的蟑螂并不是你的罪孽,而是那三個人的罪孽總和。”
原來如此,怪不得墻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蟑螂,一共有1024個之多。
“等等!你說一共只有三個人?”北山舍狼忽然一驚。
“沒錯,三個人,一個黃花閨女,還有兩個中年男人。那兩個男人你是見過的!”
那兩個男人一個數(shù)了88只蟑螂,一個數(shù)了144只蟑螂,這就是說,那黃花閨女居然有……有那么多只蟑螂?
他心里默算了半天都沒算明白,那閨女到底有多少只蟑螂?
雖然沒算出總數(shù),但是也知道數(shù)量龐大,驚出了一身冷汗,小小年紀(jì)的女孩,怎么會造下如此多的罪孽?
“那這個黃花閨女哪里去了?”
“自然是順利轉(zhuǎn)世投胎了,不過啊,這個閨女的家人也足夠邪氣的,非要讓這死去的姑娘再轉(zhuǎn)世到他們家的二胎身上?!?br/>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不過,聽起來這可都是高難度的操作啊,既然是高難度,那費(fèi)用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吧,這瓜皮帽居然沒給我分!
最可氣的是瓜皮帽這么一鬧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對自己的安全極為不利。
北山舍狼笑呵呵的看著瓜皮帽,“老兄行啊,這生意做的風(fēng)生水起的,沒少掙錢吧!”
瓜皮帽打一個哈哈,“小本生意,勉強(qiáng)養(yǎng)家糊口!”
北山舍狼立馬拉下臉來,怒道,“少來這一套,你特么用老子的身體掙錢,不用給費(fèi)用嗎?現(xiàn)在可好了,還暴露了我的身份,你說怎么補(bǔ)償我吧!”
瓜皮帽一臉的尷尬,做了幾百年的擺渡人,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和自己要好處的。
“我可是幫你修了陰德,這么大的好處難道還不夠嗎?”
“少來這一套,陰德能當(dāng)飯吃嗎?還有,你那個幫兇哪去了?”
瓜皮帽大惑不解,盯著北山舍狼不知所云。
“少特么裝,那只貓,那只用后腿站起來走路的貓哪去了?”北山舍狼越說越來氣,憋屈了這么多天,連一根毛都沒抓到。
瓜皮帽撓撓頭,滿臉的疑惑,“哪只貓???怎么還用后腿走路?”
“看來不動刑,你是不愿意招了?”
葛胖子聽狼哥放話,從桌子上拿起一根電棒,輕輕一按,瞬間“噼里啪啦”火花四濺。
瓜皮帽急忙舉手投降,“有話好好說,我還真不知道你說的這貓,來來來,讓我看一看。”
說著話,他伸手搭在北山舍狼的肩膀上。
北山舍狼只覺得這只手冰冷刺骨,一股寒氣從瓜皮帽身上不停的傳來,沖擊著自己的五臟六腑,那感覺就像是被凍在了冰柜里,全身忍不住的起雞皮疙瘩。
瓜皮帽“咦”地一聲急忙縮回手,瞪大眼睛看著北山舍狼,“你……你……”
連說了好幾個你字,卻沒有了下文,只是張大嘴發(fā)不出聲。
眼中靈光一閃而過,瓜皮帽忙又說,“你……說的這個貓,還真能后腿直立著走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