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一）
自從十一月肖悅為了準(zhǔn)備奇遇坊的應(yīng)聘而跟著葉秋嵐學(xué)藝后，她就一直住在葉秋嵐家，每個月會按時交房租和水電費，相當(dāng)于是這里的房客，一來是不想回去看到自己兄長那張臭臉，二是住在這兒休息時還能繼續(xù)學(xué)學(xué)手藝，提高下水平。
按理來說她應(yīng)該喊葉秋嵐一聲師父，畢竟人家連咖啡拉花都教她了，但她一直記著對方比她小兩歲，拉不下面子，說話照樣還是兇巴巴的，有些頤氣指使。
她就是這樣的人，自己也知道自己性格有毛病，從小到大身邊朋友沒什么，對頭倒不少，很多人都被她的外表所欺騙，以為是個甜甜的軟妹，接觸后才發(fā)現(xiàn)是個連銅墻鐵壁都能轟的炸藥。
她嘗試過改，但總是不成功，久而久之她也不期望自己能變得體貼溫柔了，只是每次都會換一種方式補償，例如每次和葉秋嵐吵完架后都會自己默默地把家里大掃除一遍，主動買米買油，還送過包包香水，給人的時候也不會說句好話，明明是自己親自精挑萬選的，但偏偏要梗著脖子說“我手機充話費送的”之類的話。
好在葉秋嵐也不跟她多一般計較，收到禮物的第二天拿著一盒小卡片來找她。
“這是什么？”肖悅看著桌子上的方形小鐵盒有點懵逼，“你的回禮？嘖，我不都說了嘛，那瓶香水是我充值送的，我不喜歡柑橘調(diào)才轉(zhuǎn)手丟給你的，雖然不是什么多高檔的貨，但聞起來總比你平時噴的那破ck強?！?br/>
葉秋嵐笑了笑，沒有當(dāng)面拆穿她，要是充話費都能送巴寶莉，那運營商豈不是要破產(chǎn)。她打開小鐵盒，指著里面堆疊起來油畫風(fēng)卡片，溫聲道：“以后你要是再知道自己亂發(fā)脾氣不對，不用送我東西，也不用一個人把家務(wù)活全擔(dān)了，寫一張卡片給我就行了?！?br/>
肖悅愣了下：“啊？”
葉秋嵐微笑道：“比如說你在上面寫‘掃地一次’，等我真的需要你掃地的時候，再把這張卡片拿出來讓你執(zhí)行。”
肖悅奇怪道：“聽起來怎么跟消費券似的？”就像漫畫里的那些小學(xué)生，給爺爺奶奶寫什么“捶背一次”“捏腿一次”的券。
葉秋嵐頷首：“差不多這個意思吧?！?br/>
肖悅翻了個白眼：“嘁，搞這么麻煩干什么??！”
“不然你的賠禮總是不合時宜?！比~秋嵐不緊不慢道，“像是上個月我找了家政阿姨上門來搞衛(wèi)生，中午下了班順路帶她過來，沒想到回到家發(fā)現(xiàn)你請假沒去上班，留在家里一聲不吭地把屋子給打掃完了?！?br/>
“……”
“還有上周，米缸里的米雖然快沒了，但雜物間的柜子里放了沒拆的香米，油也有，是之前朋友送的亞麻油和葵花油，夠我們用好久了，結(jié)果你沒問我就又撲哧撲哧買了一大袋米和一桶油回來?！?br/>
“……”
“以及，”葉秋嵐頓了頓，“因為我的香水快用完了，所以前天我就直接在我咖啡廳對面商場的專柜里買了新的，正好和你送我的是同一款reads();?！?br/>
“……”
肖悅無言以對，只好默默地把小鐵盒收進了抽屜。
（二）
當(dāng)小鐵盒的卡片少了將近一半時，肖悅失戀了。
即使是神經(jīng)大條如她，也察覺到了自侯彥霖從海南回來后和慕錦歌之間氣氛的不一般，再三懷疑后她鼓起勇氣，半開玩笑地向當(dāng)事人打聽，沒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復(fù)。
——她喜歡的人，和她討厭的人在一起了。
她今年就要二十六歲了，但面對這種事情還是會像個失戀的十六歲少女一樣，下班回家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捂著被子大哭，哭得來房間抽紙都用完了，又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只覺得眼睛干干的，胸口悶悶的，還有點渴，想出去買酒喝。
失戀了連酒都沒喝，那還叫什么失戀啊。
于是她跳下床，拎著外套走出房間，正好碰上葉秋嵐下班回來。
“你要出門？”葉秋嵐關(guān)上門，正在換鞋，她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羽絨，身上還挾裹著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氣，“怎么了？”
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頭發(fā)也有點亂。
肖悅悶聲道：“不關(guān)你的事?！?br/>
“你等等?！比~秋嵐拉住了她，“現(xiàn)在這么晚了，你又是這副樣子，出去要是出什么事該怎么辦？”
肖悅氣沖沖道：“我能有什么事？！你以為我是傻子啊，失個戀就尋死覓活！”
葉秋嵐了然：“你失戀了？”
肖悅：“……”
十五分鐘后，兩個人一起從樓下超市買了一袋啤酒和零食上來。
室內(nèi)的暖氣很足，兩人把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面對面地直接坐在木地板上。
葉秋嵐幫她拉開罐啤酒：“所以說確定錦歌和侯二少在處對象了？”
“別侮辱‘處對象’這個詞！”肖悅接過，喝了一口，立馬皺起了臉，“好難喝！”
葉秋嵐笑了：“第一次喝啤酒嗎？”
“才不是！”肖悅急道，“我跟你說，我喝酒很厲害的，在家都是白的紅的一起喝，你可別小瞧人！”
其實肖悅這話說出來完全是逞能，她一直不喜歡酒，感覺像是嘔吐物的味道，成年后家里過年吃團圓飯她都是萬年不變的果粒橙，也就在店里時會嘗點慕錦歌做的帶酒的料理，比如最近慕錦歌就出了道新飲品，叫做煮紅酒，酒味就不重，酒精都在煮的過程中揮發(fā)得差不多了，味道很獨特。
今天她會想去買酒喝，純粹是一時沖動。
她之前哭掉了太多水分，剛剛又走了那么一趟，口渴得很，再加上要表現(xiàn)得自己很能喝，所以也顧不得什么嘔吐物不嘔吐物的味道了，當(dāng)即就是大半罐下肚，全當(dāng)喝水。
結(jié)果沒一會兒，她就暗叫不好。
——她想過自己酒量不會有多好，但沒有想到有那么不好。
竟然一罐啤酒就讓她有點暈乎了！
肖悅心想，我可能是喝了假酒reads();。
為了不那么快在葉秋嵐面前露陷，她放下了易拉罐，開始找零食吃。
當(dāng)她津津有味地吃著魷魚絲的時候，不經(jīng)意地一個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的葉秋嵐竟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邊已經(jīng)開了兩罐啤酒了。
肖悅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邊，確定對面那兩個空易拉罐都是葉秋嵐自己喝的。
——厲害了，看來這人酒量不錯嘛！
而就在她心頭冒出這句驚嘆還沒兩分鐘，對面那人就忽然把手中的第三罐啤酒重重地放在了茶幾上，把她嚇了一跳。
她以為對方是準(zhǔn)備說什么話，沒想到葉秋嵐只是瞇著眼看了看她，然后雙手撐著茶幾，整個人往她這兒傾了過來，臉湊得和她只有十厘米。
肖悅被她看得來莫名緊張起來，不太習(xí)慣兩人距離這么近：“你干嘛？”
葉秋嵐笑道：“看你。”
“看我干什么……”肖悅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和平時有點不同，好像是醉了，臉都有些紅，眼神也不是很清醒，“我的天，至于嗎？葉秋嵐你竟然喝啤酒都會醉！嘖嘖……你說你既然不能喝，還喝那么多干什么，你是在和我比賽嗎？”
葉秋嵐就只盯著她笑，不說話。
現(xiàn)在肖悅能肯定，葉秋嵐的確是醉了。
本來她還擔(dān)心自己酒量差的事情暴露，沒想到葉秋嵐竟然比她還不能喝（她自動忽視兩人已喝酒量的差距），當(dāng)即樂了，打趣道：“哎，我喝酒是因為失戀，你干嘛也跟著我一起喝？難不成你也失戀了？”
葉秋嵐：“不是?！?br/>
“那是為什么？”
葉秋嵐退了回去，重新拿起那罐啤酒，跟肖悅的那罐碰了個杯，挑眉道：“你失戀，我快樂?！?br/>
“……”
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
大概是看出她準(zhǔn)備發(fā)火了，葉秋嵐笑吟吟地從搭在沙發(fā)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沓用緞帶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卡片，拿在手里揚了揚：“你要是現(xiàn)在沖我發(fā)脾氣，我就讓你一下子把這些話都履行了?！?br/>
肖悅：“……”
要知道，這短短兩個月，她可就賠了一半卡片給葉秋嵐，少說有三十張，而且葉秋嵐目前為止一張都還沒用。
起初她還納悶，以為葉秋嵐忘了，沒想到……好家伙！給她來這一手！
且不說把她在卡片上承諾的家務(wù)給一口氣辦完會不會累死，光是她因為想不出寫什么而承諾下來要買的禮物，就能把她這個月的工資給花光了。
她還指望著發(fā)工資后買件新款冬季lo裝呢！
肖悅咬牙：“算你狠。”
葉秋嵐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她伸手捏了捏肖悅的臉：“真可愛?！?br/>
肖悅臉一紅，惱羞成怒：“葉秋嵐！士可殺不可辱，你可別得寸進尺！”
“哈哈哈哈?！比~秋嵐笑出了聲，又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葉——秋——嵐——！”
肖悅?cè)虩o可忍，就像一只炸毛的貓reads();。
可正當(dāng)她要發(fā)飆的時候，眼前的人卻突然眼睛一閉，倒在了桌子上，醉得來睡過去了。
肖悅難以置信地伸手推了推她：“喂！你給我起來！哪有你這樣的啊，你這是逃兵行為你知不知道！喂！”
葉秋嵐：“zzzzzzz——”
肖悅：“……”
嗨呀好氣哦！
（三）
失戀的日子，其實也沒肖悅想象得那樣煎熬。
最開始看兩人在店里親親我我的確有點氣憤，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沒有太難受，甚至在聽說慕錦歌過年要跟著侯彥霖回家見父母后，她心里的第一個想法居然不是“我愛的那個她居然要去我討厭的那個他的家里”，而是“臥槽絕對要讓錦歌漂漂亮亮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去要讓侯家人知道一家x口侯二最丑！”
于是在奇遇坊年前營業(yè)的最后一天，她認(rèn)真用心地為慕錦歌化妝打扮，窮盡畢生所學(xué)。
鎖好店門分別的時候，她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某個討厭鬼的車停在了路邊，而那個討厭鬼正站在車旁朝她們這邊望過來。
不得不承認(rèn)，雖然她總是背地里黑他丑，但其實討厭鬼的臉真的長得不賴，身材也可以，是個衣架子，極具有萬花叢中過的資本。
配她家錦歌，也勉強算配得上吧。
……哼，她才不是在夸他。
這樣想著，肖悅突然起了個壞心眼，打消了把兜里的口紅交給慕錦歌讓她隨時補妝的念頭，臨別的時候拉住慕錦歌，壓低聲音道：“錦歌，我這口紅雖然潤，但不是很持久，還會沾杯，在到侯家之前你可不許侯二親你，不然到時口紅親花了，不好看?！?br/>
慕錦歌平時根本不怎么化妝，對這方面也沒什么了解，連補妝的意識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好，謝謝你。”
肖悅笑得格外開心：“都說了，你跟我不用說謝。去吧，祝順利，要是侯家人欺負(fù)你了，一定要跟我和葉秋嵐說哦！”
慕錦歌彎了彎唇角：“嗯?！?br/>
目送慕錦歌走向侯彥霖那邊后，肖悅轉(zhuǎn)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今天是除夕，肖家也是要一起吃年飯的，一味居不同于奇遇坊，是b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酒家，很多家庭吃團圓飯都會在他們那兒訂位，所以每到這個日子她哥哥嫂子都會很忙，為了遷就他們，家里的除夕年飯也會開得比較晚。
走著走著，她突然想起了葉秋嵐。
——對了，那家伙是b市本地人嗎？
如果是外地人的話，前兩天應(yīng)該就趕春運走了吧，可是今天她出門上班時還搭了葉秋嵐的順風(fēng)車，看葉秋嵐那樣子應(yīng)該也是去上班的，屋子里也沒有看到什么行李。
如果和她一樣是本地人的話，現(xiàn)在估計也提前下班回父母家了吧。
唉，那她還是直接回老宅好了，本來還說回現(xiàn)在的住所待到點再走，想想回去后也就她一個人，葉秋嵐又不在，冷冷清清的，還不如聽家里長輩的叨嘮好。
這樣想著，她腳步一轉(zhuǎn)，又換了個方向。
“肖悅reads();！”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肖悅側(cè)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說曹操曹操就到，葉秋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她身旁，穿著身白色高領(lǐng)毛衣和黑色的長羽絨，可能是因為覺得有些凍耳朵，這次她的長發(fā)沒有扎成高馬尾，而是披散下來，自然的順直，烏黑之間混著幾縷挑染的米白，看起來有點酷。
她把黑色的保暖口罩扯到下巴，露出天生近豆沙色的薄唇，笑起來是兩排牙白白的，有兩顆尖尖的虎牙，不是太明顯。
“叫你兩聲了，想什么呢這么出神？”葉秋嵐笑著呵出一團白氣，“聽你說今天你們店提前打烊，我就來看看，你是要回家吃年飯吧？走，我送你，大過年的你不好打車?！?br/>
肖悅愣愣地看著她：“你、你不回家嗎？”
“嗯？”
肖悅：“就回家吃年飯啊，你是本地人吧，家里是b市哪個區(qū)的呀？”
葉秋嵐笑了笑：“不啊，我市人?！?br/>
肖悅驚訝道：“那你不回去嗎？”
葉秋嵐帶她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輕描淡寫道：“被趕出家門好多年了?！?br/>
肖悅更驚詫了：“啊，為什么？”
葉秋嵐停下腳步，回頭幫她把圍巾理了理，又摸了她的臉一把，笑瞇瞇道：“怎么，你這么在意我的事情??？”
肖悅臉一紅，跺腳，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就隨口問問！”
“噢——”
車到目的地的時候，肖悅下了車，在關(guān)門前回頭對坐在駕駛座上的葉秋嵐說了一句：“不許開走！等我打個電話！”
葉秋嵐不知道她又是發(fā)哪門子的脾氣，只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好脾氣地應(yīng)道：“好?！?br/>
五分鐘不到，肖悅就打完電話回來了，拉開車門重新坐回了副駕駛座上。
葉秋嵐看向她：“怎么了？”
“往前開，進小區(qū)停車場?！毙偘逯鴱埬?，語氣有點生硬，眼睛看著窗外，沒有迎上身旁人的視線，“把我哥的車位給占了，讓他停樓下去?！?br/>
葉秋嵐：“？”
“看什么看啊！”肖悅炸了，“我已經(jīng)跟家里人說了，會帶個朋友回家一起吃飯！我是看你可憐，大冷天連個吃團圓飯的地方都沒有……哎，你可別跟我說你等下有約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給我推掉！我家的年夜飯可是我爸親自操刀！一味居的扛把子！你要是拒絕你可就是傻逼！”
葉秋嵐怔怔地望了她一會兒，然后“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肖悅兇巴巴道：“你笑什么啊你！”
葉秋嵐笑著搖了搖頭：“你怎么能這么可愛，從小吃可愛多長大的？”
肖悅：“……我要是吃可愛多長大的，你就是吃老冰棍長大的，長得跟電線桿似的?！?br/>
葉秋嵐失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悅：“……”
這個人，笑屁哦笑！
還以為我在夸她？？？
（四）
當(dāng)鐵盒里的卡片用得來只剩下三分之一時，肖悅遇見一樁很狗血的事情reads();。
這件事情，和葉秋嵐也有關(guān)。
這天正好她和葉秋嵐的休息時間都撞上，她大姨媽痛，不想出門，想吃熱乎乎的東西，就提議晚上在家里用電磁爐煮火鍋吃，葉秋嵐沒什么意見，二話不說就拿著錢包下樓買菜去了，留肖悅穿著睡衣癱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熱水喝起，熱水袋抱起，被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平時吵歸吵，但她真心覺得葉秋嵐人好，是除了家人外對她最好的人，脾氣也好，等她例假結(jié)束后一定要去定做一面錦旗送給葉秋嵐，上面就寫“中國第一好室友”。
哎，這點子好，說干就干，還等啥大姨媽走??？
而就在肖悅打開手機某寶開始研究定制錦旗哪家強的時候，一聲門鈴響了起來。
肖悅放下手機，抱著熱水袋去開門，剛要抱怨“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連鑰匙都忘帶”，就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的不是葉秋嵐。
是個女的，比她高，一米六二的樣子，穿著件藍(lán)紫色的連衣裙，很淑女，梨花燙，戴著副細(xì)邊圓框眼鏡，長得小家碧玉，化著淡妝，模樣溫雅秀麗。
至于年齡……感覺和葉秋嵐差不多大。
當(dāng)肖悅觀察她的時候，她也把肖悅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肖悅就欲把門給關(guān)上：“不買產(chǎn)品，不買保險，不接受推銷，請回吧。”
“等等！”女生的聲音很好聽，柔柔的，就像是清風(fēng)撩過豎琴，“葉秋嵐還住這里嗎？”
肖悅關(guān)門的動作一頓：“你是葉秋嵐的朋友？”
女生微微一笑，用手指把碎發(fā)撩到耳后：“秋嵐總是喜歡把我的照片放在錢包里，不知道現(xiàn)在換了沒。”
肖悅頓時恍然。
她問：“啊，你是葉秋嵐的妹妹嗎？”
女生：“……”這人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鄧瑩？”
就在這時，葉秋嵐提著菜回來了，看到門外站著的女生時愣了下。
那個叫鄧瑩的女生半側(cè)過身，朝她笑了笑，喚了聲：“秋嵐?！?br/>
葉秋嵐走近，皺眉道：“你怎么在這兒？”
鄧瑩細(xì)聲細(xì)氣道：“剛回國，去你咖啡館發(fā)現(xiàn)你今天休息，就過來了，想看看你。”
葉秋嵐面無表情：“你這樣有意思嗎？”
被晾在一旁的肖悅看不懂這出戲，于是出聲道：“喂，葉秋嵐，介紹介紹唄，你妹妹？表的還是堂的??？應(yīng)該不是親妹吧，長得不像?！?br/>
鄧瑩要被她氣暈過去：“我是秋嵐的女朋友?！?br/>
“前。”葉秋嵐淡淡地補充道，偏頭看向肖悅，“分手有兩年了。”
鄧瑩道：“秋嵐，當(dāng)初瞞著你出國，是我不對，但我一直有給你發(fā)郵件啊，我從來都不認(rèn)為我們分了！”
葉秋嵐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董超在一起了嗎？”
聽了這話，鄧瑩臉色一變reads();。
就算肖悅再神經(jīng)大條，也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她怎么都沒想到原來葉秋嵐是彎的，所以剛才聽鄧瑩說錢包放照片什么的只以為鄧瑩是葉秋嵐的親戚。
哇，厲害了，看來應(yīng)該是這女的背信棄義在先，瞞著葉秋嵐出國不說，還腳踏兩條船，跟個男的搞上了。
竟然敢欺負(fù)她的中國好室友，她肖悅第一個不同意！
仗義上身，肖悅一時之間都感覺不到姨媽痛了，把熱水袋往旁邊柜子上一甩，一手接過葉秋嵐手里的菜，一手親昵地挽住葉秋嵐的胳膊，像是換了張臉?biāo)频?，滿面嬌羞的笑容：“嵐嵐，你可回來了。”
鄧瑩：“……”
葉秋嵐：“……”
鄧瑩睜大了眼睛：“你們什么關(guān)系？”
肖悅意味深長道：“就是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
鄧瑩難以置信地問葉秋嵐：“秋嵐，這女孩還在上高中吧，你不怕她爸媽知道后找你麻煩嗎？！”
你才高中生，小丫頭還不快叫姐姐！
肖悅在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但這次卻沒把自己的歲數(shù)亮出來，而是哼道：“我爸媽早就知道了呀，過年的時候嵐嵐都跟我回家吃年夜飯了！”
這確實是實話。
鄧瑩一時語塞，臉白得跟紙似的。
肖悅甜甜地笑道：“不好意思，剛才還把你認(rèn)小了，原以為是妹妹——畢竟嵐嵐的妹妹，也算是我的妹妹，但沒想到原來是阿姨啊。”
鄧瑩：“……”
“阿姨，我勸你省省吧，你看看你，要年輕沒我年輕，要漂亮沒我漂亮，而且還有案底黑歷史，你覺得嵐嵐有多大的幾率選擇和你復(fù)合？我猜除非她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但很可惜沒這個機會，因為我每天早上都會幫她擦眼屎，我愛她愛到連眼屎都愛。”
鄧瑩：“……”
葉秋嵐：“哈哈哈哈！”
最后，鄧瑩狼狽而逃。
終于把人給趕走了，門一關(guān)，肖悅把熱水袋重新抱在懷里，回沙發(fā)繼續(xù)癱著，一臉得意地看著葉秋嵐：“怎么樣，我的演技是不是很棒！我向侯二偷師的，他第一次來店里找鐘冕的監(jiān)控錄像被我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
葉秋嵐忍著笑：“嗯，很厲害?！?br/>
“沒想到你竟然是彎的！”肖悅新奇道，“哎，你是只喜歡女生，還是雙?。俊?br/>
葉秋嵐幫她重新倒了杯熱水，瞥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干什么？”
肖悅道：“好奇嘛。”
葉秋嵐問：“那你呢？”
肖悅抬頭看她，正好撞進那雙幽黑的瞳眸，登時覺得有些別扭，于是又匆匆地把目光移開了，佯裝淡定道：“我怎么了我？”
葉秋嵐：“你之前不是喜歡錦歌嗎？”、
肖悅想了想，道：“我覺得吧，我是只喜歡御姐型的女生，錦歌就很符合我的標(biāo)準(zhǔn)……還有，在遇見錦歌前，其實我還挺喜歡孟榆姐的reads();。啊，說起孟榆姐，沒想到她竟然會看上鐘冕那種小白兔型的男生，真是嚇了我一跳！”
“御姐？”葉秋嵐挑眉，“那我呢？”
肖悅愣了下：“??？”
葉秋嵐笑道：“我覺得我也算是御姐吧，你要不要考慮考慮喜歡我？”
肖悅：“……”
“哈哈，別緊張，我開玩笑的?！?br/>
（五）
肖悅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葉秋嵐。
每天早上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出門了，晚上回來后迅速洗漱就把自己關(guān)進房間里，在店里見到什么稀奇事時下意識地就是掏出手機給葉秋嵐發(fā)條微信過去，但隨即反應(yīng)過來后立馬斷了手機ifi，以至于幾天下來她和葉秋嵐的聊天界面上有十幾條顯示為“發(fā)送失敗”的消息，如果碰上店里的網(wǎng)特別好，消息在她關(guān)ifi前發(fā)出去了，那就只有撤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雙性戀怎么樣，蕾絲邊又怎么樣，她自己的性向都模糊不清，哪里會有歧視。
她只是越來越覺得，葉秋嵐喜歡她。
那天雖說是“開玩笑”，但相處了小半年，她清楚葉秋嵐不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多半是看她反應(yīng)不對勁，為了未來繼續(xù)和諧共處而說出的一句補救性的話。
那她現(xiàn)在的處境豈不是很不妙？兩個接受同性的人住在一個屋檐下，其中一個對另一個好像還有好感，這跟孤男孤女共處一室有什么根本上的區(qū)別？
她要不要干脆搬回家？
不不不，那樣的話未免太傷人了吧，葉秋嵐對她這么照顧，又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搬走算什么事兒！
——肖悅一直思考到下班，都仍然沒什么頭緒。
這件事鬧得她現(xiàn)在都沒心思關(guān)注慕錦歌和侯二同居的事情了，對此侯彥霖還感到詫異，還以為她生病了，問她需不需要休假。
休個屁假！要是真休假了她待在家里還怎么躲葉秋嵐！
侯彥霖果然是個討厭鬼！只想著幫倒忙！
肖悅無端自己生了股悶氣，心里亂得很，于是下班后沒有直接回家，反而步行到附近的一個廣場，坐下來發(fā)呆。
想著想著，她從背包口袋里拿出葉秋嵐給她的小鐵盒，打開盒蓋，里面只剩下四五張卡片了。
仔細(xì)想一想，好像她寫出去的卡片，葉秋嵐一張都沒用。
這是要干什么，是準(zhǔn)備集中在一起像年初喝酒時那樣威脅她嗎？
肖悅實在無聊，就開始看卡片上的油畫，她對這種文藝卡片實在沒什么興趣，所以自從拿到手后都是要寫時隨便在面兒上抽一張，從沒有倒出來一張張翻看過。
因此，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有一張卡片被透明膠固定在了盒底。
整個小鐵盒尺寸和卡片差不多，所以如果不是里面的所有卡片都拿出來，是無法發(fā)現(xiàn)盒底貼了張東西。
廣場的燈光有點暗，但她還是能看清楚上面寫的一字一句。
那是葉秋嵐的字，她的字是練過的，一手好行楷，十分大氣——
如果世界上存在這么一個人
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手足
愿意照顧你，愛護你，包容你所有的壞脾氣
不用你做任何事情就能原諒你
怎么都覺得你很可愛
那你能
考慮喜歡下這個人嗎
這不是玩笑，而是告白reads();。
（六）
肖悅走到樓下時，正好碰上葉秋嵐拿著車鑰匙下樓。
看到她，葉秋嵐凝重的神色終于放松下來，她長舒一口氣，語氣忍不住有點急：“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手機也打不通！我打電話去問錦歌，她說你看起來不舒服所以讓你提前走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肖悅拿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對方剛剛給自己打了二十通電話，慕錦歌也給她打過。她道：“……抱歉，手機靜音，沒聽見?！?br/>
葉秋嵐平復(fù)下來，轉(zhuǎn)過身去開單元門：“算了，沒事就好?！?br/>
肖悅訕訕道：“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鐵門“啪”地一聲打開，葉秋嵐背對著她，卻遲遲不把單元門打開，而是沉默了數(shù)秒，方開口道：“如果你覺得在這里住著不自在的話，可以搬回去，不用顧及我?！?br/>
肖悅盯著她的背影，鼓起勇氣般問道：“葉秋嵐，我問你個問題！”
葉秋嵐：“你問?！?br/>
“你是不是真喜歡我？”
葉秋嵐回過頭，只見肖悅站在身后的光亮處，身上灑著不知道是月光還是燈光，照得她的臉白得像個瓷娃娃，一雙杏眼又大又圓，額前的劉海有點長了，但遮不住她眼中的粼粼波光，她的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怒，有的只是認(rèn)真，像是執(zhí)著于試題上正確答案的好學(xué)生。
她直視葉秋嵐的雙眼，朗聲道：“我要聽你親口說！”
葉秋嵐怔了怔：“我……”
（七）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呢？
是在答應(yīng)教你烹飪后看到你欣喜得亮閃閃的眼眸時，還是在某次發(fā)現(xiàn)你亂發(fā)脾氣后愧疚得在房間來回踱步大半天時？
是在看到你為了學(xué)習(xí)烹飪起早貪黑靠著墻邊打瞌睡時，還是在你應(yīng)聘成功出來露出嘚瑟自信的笑臉時？
是看到你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算被不識好人心也不灰心時，還是看著你一點點笨拙地嘗試磨去棱角但最后還是決定放飛自我時？
或者是更早，早在新人廚藝大賽看你來應(yīng)援慕錦歌時，就已經(jīng)喜歡上了你。
喜歡你的任性，喜歡你的笨拙，喜歡你的暴躁，喜歡你的直率，喜歡你的善良，喜歡你的心口不一。
唯一不喜歡的，就是你可能不會喜歡我的這個事實。
但即使如此，還是覺得你哪里都可愛。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