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破門,秦雨霖大步跨出。
敲門聲戛然而止。
走廊上的燈忽閃忽滅,光暗交替間更添幾分詭異。
空無一人。
蝴蝶快步追了出來,來到秦雨霖身邊環(huán)顧道:“頭,沒有發(fā)現(xiàn)人影,像是靈異類污染事件?!?br/>
秦雨霖點頭:“我知道?!?br/>
就在兩人說話時,緊挨著他們房間的兩個房門也同時發(fā)出巨響,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躍出。
其中一人手持長刀,刀身隱隱覆蓋著紅芒。
另一人身體高大,猶如一個小型巨人。
破門而出后,兩人先是警惕的看向屋內(nèi),又迅速發(fā)現(xiàn)了秦雨霖兩人。
他們明顯驚喜,俠客一邊對著自己房間戒備,一邊道:“頭,我房間里有東西?!?br/>
秦雨霖嘴角微揚,勾起一絲笑容:“巧了,我們房里也有?!?br/>
兩人一怔,緊接著看了秦雨霖房門一眼,她的房門已經(jīng)四分五裂,屋內(nèi)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見。
俠客和鐵塊迅速與秦雨霖會和,他抱怨道:“頭,怎么這是造了啥孽啊,剛從地宮里出來,就碰上這檔子事,還讓不讓人安生了?!?br/>
對他的抱怨其他人沒接話,秦雨霖目光掃過一圈道:“煙鬼呢,白前輩呢?”
俠客回道:“煙鬼出去買煙了,我當(dāng)時迷迷糊糊在休息,隱約聽見他碰上了白前輩,兩人好像一起出去了吧?”
秦雨霖聞言輕松一分,低聲道:“煙鬼和白前輩一起因該很安全,現(xiàn)在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br/>
她說著,注意力不斷放在四周,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這類事件絕不可能這么停止。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忽明忽暗的走廊內(nèi)悄然發(fā)生變化。
三個房間內(nèi),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孕育。
四周的墻壁,在昏暗交替的環(huán)境下,仿佛活了過來,最上方的地方,墻壁緩緩蠕動,表現(xiàn)出血肉般的特質(zhì)。
滴答……滴答……
新的滴水聲傳來,正落在俠客的手背,他下意識抬頭。
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已變成血肉墻壁,正如人的腸道般不停的蠕動,血水不斷滴落。
他頭皮發(fā)麻,突然又覺得腳下的地毯濕漉漉的,低頭看去時,本來就呈紅色的地毯此刻更是紅的妖艷,粘稠的血水,不知何時將地毯填滿。
咚咚咚……
之前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可他們的房門明明已經(jīng)都破碎了,詭異的走廊內(nèi),恐懼與不詳正在快速擴散。
俠客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哪怕是專業(yè)處理污染事件的能力者,在這種環(huán)境下也難以抑制的緊張。
更何況,他是古武系的能力者,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靈異類的污染。
“往樓梯那邊去?!?br/>
秦雨霖低聲道,她目光輕掃,左右的墻壁上,血水不斷的流下,將整個走廊染成血色的空間。
遠處,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傳來,像是女人的啼哭,似乎是在她的房間,又似乎在這一層的每個房間。
這種環(huán)境下,就算是她也感覺到壓抑。
四人配合默契,各顧一面的同時,朝標(biāo)記著緊急出口的樓梯挪去。
他們清楚的記得,靈異類污染第一禁忌,絕不能坐電梯。
他們剛動,就像是激起了某種恐怖的開關(guān),若有若無的哭聲驟然清晰,這次他們聽的清楚,哭聲來自這一層的所有房間。
四面淋血的墻壁上,有什么東西正在浮現(xiàn),仔細看去,那是一張又一張人臉的輪廓,像是直接被砌在墻上。
這些人臉不斷掙扎涌動,正在變的清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更急了,就像敲在他們心頭的催命聲,四人只覺得心臟越跳越快,簡直要隨著敲門聲爆炸開來。
秦雨霖面色凝重,迅速道:“蝴蝶,精神護盾,鐵塊開路,直接沖過去!”
蝴蝶立刻抬手,點點白光在她手中匯聚,化作三只蝴蝶飛起,落在眾人眉心,融入他們的體內(nèi)。
他們身上立刻浮現(xiàn)一層白光,急促的敲門聲與女人的哭泣還在,卻莫名低了許多,能夠承受了。
鐵塊一聲低吼,一步踏出,整個人如人形坦克般沖了出去。
地面隆隆,整個走廊都在震動,就像一只人形暴龍。
三人跟在鐵塊身后,快速沖去。
走廊開始晃動,墻壁上的人臉越發(fā)的猙獰,四人的舉動似將暗中的詭異激怒了。
沖在最前方的鐵塊驟然一頓,他的腳下,粘稠的血水變化,化作一條又一條的血色藤蔓躥升,就像是血色的觸手,朝他的雙腳纏去。
同時,兩側(cè)墻壁上的猙獰人臉同時睜開眼睛,他們目光怨恨,死死的盯著鐵塊,不斷掙扎。
下一刻,他們掙脫了墻壁的束縛,直朝鐵塊撲去,張嘴撕咬。
“鐵塊,繼續(xù)沖,我來處理這些觸手?!?br/>
俠客的聲音適時響起,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他的刀光,俠客低身前沖,長刀對著地面橫掃而出。
一道紅色的刀芒,如半月般在走廊內(nèi)乍現(xiàn),地攤上長出的血色觸手同時斷裂。
鐵塊腳步不停,雙臂揮舞,那些墻壁上沖出的人臉被他隨手打飛,就算有突破他手臂咬在身上的,也像是咬在最堅硬的鋼鐵上一般,根本無法破防。
然而就在此時,低伏在地的俠客身下,血色的地攤上突然泛起漣漪,形成了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池。
血水中,一個全身無毛,渾身泛著暗青色的孩童鬼影抬頭,他目光怨毒,露出笑容。
下一刻,一道黑影沖出。
速度太快,俠客剛剛揮刀,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一聲悶哼,俠客只覺得自己被某種冰寒而陰晦的東西擊中腰間,身體霎時側(cè)飛。
砰!
他的身體狠狠砸在一個房門上,身體都要散架。
鬼嬰速度極快,得手后發(fā)出得意而尖銳的笑聲,一躍沒入旁邊的墻壁消失不見。
俠客想要站起,房門卻突然打開。
他往上看去,正見到一個身穿紅衣,長發(fā)垂落,將整張面容都遮蔽的女人站在房內(nèi)。
見他看來,女人咧嘴露出笑容,她的嘴巴開裂,一直蔓延到耳邊。
女人迅速伸手,要將俠客拖入房間。
此時,秦雨霖一步躍出,她面無表情,口誦真言,一層的金光迅速擴散。
“三界侍衛(wèi),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br/>
人在半空,金光覆體,在這恐怖的走廊內(nèi),她如一尊金色的神祇。
下一刻,她雙臂狠狠的朝外甩去,萬道金芒綻放,將整個走廊都照成了金色。
墻壁上的人臉發(fā)出哀嚎,地面血色觸手迅速收攏,房間內(nèi)正要把俠客拖走的紅衣女人發(fā)出慘叫,迅速往黑暗的房間內(nèi)退去。
走廊內(nèi)的鬼魅短暫為之一清。
秦雨霖落地:“走!”
鐵塊點頭,再次往前沖去,俠客也連忙起身,四人快速來到樓梯處,卻赫然發(fā)現(xiàn),樓梯內(nèi)也被血肉的墻壁覆蓋了,一張張猙獰的人臉快速浮現(xiàn)而出。
咚咚咚……
敲門聲又在他們身后響起。
情況一時危機,蝴蝶問道:“頭,現(xiàn)在怎么辦?”
秦雨霖稍作沉吟,扭頭看向了樓層處的玻璃,果斷道:“跳出去!”
蝴蝶瞪大眼睛驚道:“頭,這可是三十樓,我……”
她話沒說完,鐵塊已經(jīng)彎腰將她抱起,用雙臂護住她后,狠狠朝有著防護欄的窗戶撞去。
……
……
另一邊,城中,一處十字路口。
白術(shù)站在路口處,迷霧中的街道破敗而陰森。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沒有。
他往路口旁看去,一棟二層樓房內(nèi),一張人皮正貼在窗戶后,小心翼翼的朝他張望。
看到白術(shù)扭頭,人皮一個激靈,瞬間從玻璃上劃落,再也不見蹤影。
白術(shù)嘆了口氣:“這城市,還真是安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