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宇在東江待了三天,毛文龍陪著他視察了東江鎮(zhèn)的轄區(qū),雖然條件有些艱苦但百姓們卻顯得非常滿足,畢竟在亂世中尋找一處安身之地并不容易。
得知毛文龍陪著的那名文質(zhì)彬彬的年輕官員就是當(dāng)年在遼東大敗后金的遼東巡撫后,東江鎮(zhèn)的那些百姓不由得欣喜若狂,有李宏宇保護(hù)他們,他們還有什么好怕的,打回遼東故土指日可待。
李宏宇雖然身居高位但卻絲毫沒有官架子,表現(xiàn)得非常和藹、親民,親自到百姓家中走訪,了解他們的疾苦,甚至在百姓家中留下吃飯,吃下了那些黝黑糙口的食物。
說實話,連毛文龍這種武將對那些食物都有些難以下咽,可李宏宇卻像沒事兒的人一樣,這不由得令毛文龍等人倍感欽佩,百姓們更是恭敬有加。
當(dāng)然了,李宏宇不可能在百姓家中白吃,事后會讓人送上一些糧食作為他們吃飯的費用,足夠一家五口吃上一個月,而且都是上好的糧食,絲毫也不會讓那些百姓吃虧。
“這位李大學(xué)士真的有那么厲害嗎?看上去也就一個文弱書生而已,能在鐵嶺擊敗建奴十萬大軍?”
由于李宏宇實在是太過年輕了,故而有人對他在遼東的戰(zhàn)績感到懷疑,尤其是朝廷極力宣揚的鐵嶺大捷。
畢竟這年頭謊報戰(zhàn)功的事情多了去了,單單毛文龍一個東江總兵就敢報殺敵五萬,嚇走兩萬的戰(zhàn)報,更別提李宏宇這個遼東巡撫了。
“這可是千真萬確之事,我就是鐵嶺人,當(dāng)年親眼看見李大學(xué)士率領(lǐng)的官軍俘虜了一萬多建奴,后來換回了數(shù)萬被俘虜?shù)墓佘??!?br/>
不過,這些質(zhì)疑很快就被打破了,來自沈陽、遼陽等地,尤其是鐵嶺的百姓可以證實鐵嶺大捷,因此給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俘虜了一萬多建奴?”
那些懷疑李宏宇的人被嚇了一跳,那些殺敵數(shù)容易造假,可俘虜數(shù)就難以從中做手腳了。
更何況遼東明軍后來還與后金互換了俘虜,用萬余后金俘虜換回了兩三萬明軍戰(zhàn)俘,如果后金不是有不少人被大明俘虜?shù)脑捸M會跟大明做這種明顯虧本的買賣。
“李大學(xué)士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來保我大明平安,有他在遼東何懼建奴?”
一名老者對此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這也是東江鎮(zhèn)所有百姓的心聲,大家返回遼東家鄉(xiāng)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
李宏宇此次來東江鎮(zhèn),除了鼓舞士氣外,安撫百姓也是一個重要的目的,這些背井離鄉(xiāng)的百姓在環(huán)境如此惡劣的情形下生活實在是令人感到可嘆。
在東江逗留了三天后,李宏宇一行啟程返回漢城,前來送行的人群擠滿了東江島碼頭,不少百姓忍不住黯然淚下,大家很顯然都不希望李宏宇離開,可李宏宇身為朝廷重臣豈能在這里久留?
“李兄,我可真佩服你,竟然能吃下那些難以下咽的餅子?!彪x開碼頭后,立在船頭甲板上的李宏宇和趙欣進(jìn)了船艙,落座后趙欣忍不住說道。
對自幼就嬌生慣養(yǎng)的趙欣而言,吃東江鎮(zhèn)那些貧困百姓家飯菜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她實在是難以吃下那些飯菜,故而李宏宇讓她留在總兵府休息,否則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知道百姓的疾苦,才能鞭策自己前行?!?br/>
李宏宇聞言微微一笑,然后無奈地嘆道,“唉,那些吃的東西已經(jīng)是他們最好的了,是為了招待我才拿出來,真不知道平時他們的日子是怎么過來的!”
“等剿滅了建奴他們就能返回家鄉(xiāng),屆時就有好日子過了。”趙欣見李宏宇有些傷感,于是微笑著安慰道。
“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兒到來?!崩詈暧盥勓孕α诵Γ裆珓t顯得有些落寞,他知道要想擊敗后金不容易,這將是一場漫長的戰(zhàn)爭。
天啟三年三月中旬,天啟皇帝御準(zhǔn)李琿禪位的詔書抵達(dá)漢城,隨之而來的還有冊封李倧為朝鮮王的圣旨。
三月下旬,李琿的禪位儀式和李倧的登基大典同時舉行,漢城籠罩在了一派歡樂的氛圍中。
李宏宇和趙欣以大明使臣的身份參加了這場盛典,除了被天啟皇帝派來觀禮的禮部官員外,毛文龍和登萊巡撫袁可立也趕來道賀。
袁可立自然是受到了李宏宇的邀請,天啟皇帝也御準(zhǔn)了此事,否則身為登萊巡撫他無法離開轄地前往朝鮮,否則就是叛亂的大罪。
說起來,這還是李宏宇與袁可立第一次見面,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袁可立被罷官長達(dá)二十六年之久。
袁可立被啟用時李宏宇已經(jīng)離開京城前往江南準(zhǔn)備海外貿(mào)易的事情,而李宏宇回京時袁可立已經(jīng)是登萊巡撫,自然沒有機會見面。
袁可立,字禮卿,號節(jié)寰,又號閑閑居士,河南睢州人。
與同科進(jìn)士高攀龍不同,袁可立的仕途頗為坎坷,明萬歷十七年中進(jìn)士后任蘇州府推官,萬歷二十三年升山西道監(jiān)察御史,同年五月就因為直諫罰歲俸。
等到了萬歷二十四年,還沒出正月袁可立因為諫言惹怒了萬歷皇帝,故而被罷官回籍,在家一待就是二十六年。
直到天啟元年袁可立才再次被啟用,自此可謂苦盡甘來,官運亨通,先擔(dān)任尚寶司司丞,旋即成為尚寶寺少卿,同年七月晉太仆寺少卿。
等到了天啟二年,袁可立升任通政使司左通政,署司事、侍經(jīng)筵,同月充廷試讀卷官。
次月,袁可立掛右僉都御史銜巡撫登萊,剎那個為登萊巡撫。
等到了天啟三年,袁可立加兵部右侍郎銜,賜三世誥命,可謂皇恩浩蕩。。
袁可立之所以能再次啟用,他那些已經(jīng)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的高攀龍等同年可謂功不可沒,沒有他們的周旋和支持袁可立很難付出,更不會官運通達(dá)接連升遷。
雖然史料上沒有細(xì)說,但從天啟朝前期的官場局勢來看,袁可立能復(fù)出并被委以重任是得到了掌權(quán)的東林黨的支持,單單一個高攀龍就已經(jīng)足夠分量,后來還有孫承宗。
不過,袁可立只是思想傾向東林黨,并沒有加入東林黨,這也是為何會受到齊楚浙三黨和一些東林黨官員的彈劾,在朝堂上屬于中立派。
雖說袁可立被罷職二十六年,但在他之前為官的七年已經(jīng)頗有建樹,在同批進(jìn)士中可謂出類拔萃。
袁可立中進(jìn)士后出任蘇州府推官,眾所周知,蘇州自古就是江南重地,更是明代萬歷年間數(shù)位朝廷重臣的故鄉(xiāng),環(huán)境復(fù)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jié)。
因此,來蘇州府赴任的官員莫不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天知道地方上的那些權(quán)貴人士身后立著朝廷的哪尊大神。
可袁可立并沒有像其他人畏手畏腳,瞻前顧后,而是執(zhí)法如山,凡有案件皆剛毅持正,不避權(quán)貴,為案子不惜得罪應(yīng)天巡撫,被視為天下推官的楷模。
僅此一事便可知袁可立的為人和能力如何,李宏宇對他是頗為欽佩和敬重。
“袁大人!”故而,袁可立抵達(dá)漢城的時候,李宏宇和趙欣親自出城前去相迎,率先笑著向下了馬車的袁可立拱手行禮。
“見過兩位大學(xué)士?!痹闪]想到貴為輔臣的李宏宇會和右春坊大學(xué)士出城迎接他,更沒想到李宏宇會主動行禮,這使得他受寵若驚,連忙拱手還禮。
雖說趙欣的官職不及袁可立,但她身為右春坊大學(xué)士在官場的地位卻要高于袁可立,故而兩人的官場的身份和地位相當(dāng)。
至于李宏宇,無論是官職還是地位都要高于袁可立,故而應(yīng)該袁可立先向李宏宇行了才對。
“巡撫大人?!背死詈暧詈挖w欣外,提前到達(dá)的毛文龍也跟著前來迎接,向袁可立拱手行禮。
“毛總兵?!痹闪⒁姞钜残χ蛎凝埞笆只囟Y,兩人之間雖有不快但矛盾并沒有大到那種橫眉怒視的地步。
李宏宇已經(jīng)在迎賓館給袁可立備下了接風(fēng)宴,雖然兩人第一次相見又有著年齡上的差距,但卻意氣相投,一見如故,這使得酒宴的氣氛無比輕松和融洽。
在李宏宇的說和下,毛文龍和袁可立之間的心結(jié)消除了不少,關(guān)系變得和睦。
實際上,據(jù)史料記載,袁可立并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雖然他與毛文龍后來的關(guān)系不睦,但在任登萊巡撫的時候一直對毛文龍鼎力支持,毛文龍在東江所取得的功績都是在袁可立巡撫登萊的時期。
袁可立來后的第三天,李琿的禪位儀式和李倧的繼位典禮在漢城隆重舉行,身穿王袍的李倧意氣風(fēng),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而同樣一身王袍的李琿則顯得有幾分落寞。
李宏宇和趙欣等大明官員以貴賓的身份觀禮,李宏宇對眼前這隆重?zé)狒[的場景感到非常滿意,一場政變悄無聲息地得以化解,既穩(wěn)定了朝鮮的局勢同時也拉近了朝鮮與大明之間的關(guān)系,對抵御后金大有裨益。
觀禮期間,朝鮮的文武重臣紛紛前來與李宏宇打著招呼,雖然外界還不知道李宏宇的真實身份,但他是大明使臣信任的人,因此那些官員自然要前來套近乎了。
說起來,李宏宇和趙欣擔(dān)任“聯(lián)絡(luò)官”的時候跟朝鮮的文武大臣或多或少都打過交道,也算是老熟人了,朝鮮的那些官員更樂意跟他和趙欣打交道了。
李倧繼位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任免朝廷的一些重要職務(wù)的官員了。
由于李宏宇的介入,掌權(quán)的骨北黨沒有遭到滅頂之災(zāi),否則的話不少骨北黨的大臣,像鄭仁弘、李爾瞻等人會丟了性命。
雖然如此,骨北黨還是元氣大傷,不僅讓出了領(lǐng)議政和右議政的位子,也失去了六曹中不少判書和參判的官職,但總歸是保存了一部分實力。
鄭仁弘和李爾瞻是必須要被李倧拿下的,這兩個人是骨北黨的黨魁,根基深厚,不整走的話會使得他以后行事受到掣肘。
由于西人黨的人都是中低等的官員,故而從李倧政變中受益最多的反而是南人黨,南人黨的黨魁李元翼得以成為領(lǐng)議政。
其次是一股以李伊兒的父親為的新近崛起的勢力,這股勢力是李宏宇在朝鮮官場招募的官員,這次得以被委任了不少重要職務(wù),奪得了右議政、兵曹判書和禮曹判書三個重要職務(wù)。
而西人黨的官員都是中下級官吏,不可能一步登天,故而其核心人物李貴只出任了吏曹參判,另一個核心人物金源也僅僅是兵曹參判而已,無法成為六曹的“判書”,只能是“參判”。
至于洪瑞鳳和崔鳴吉等人,只能出任佐郎、參議等更小的官職。
值得一提的是,被李倧委任為“義軍”統(tǒng)帥的李適則只得到了漢城府判尹這樣的小官,要知道李適以前可是咸鏡道節(jié)度使,這使得李適心中萬分惱怒,進(jìn)而為以后的一件大事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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