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生氣嗎?!眑ight先生握著水杯,不敢抬眼。
安樂低聲:“沒,沒有?!?br/>
“那是為什么?!?br/>
“我……”安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想她在念書的時候也暗戀過人,可正經談戀愛卻不曾有過,一心想找個真正的有緣人白頭到老,對挑選對象方面甚是謹慎。在花花世界開放社會的當下,她一心自愛,一個不小心就把初吻弄丟了,怎么能不心情動蕩呢?“你問那么多干嗎!好好吃你的飯!”
light先生低著頭,無端忍受某人的莫名火苗。
一連好幾天,安樂都“怪怪”地。light先生除了在辦公室和她說過幾句關于公事的話之外,回到家都被冷暴力待之。
偏偏葛美熱情似火,見縫插針地往light先生靠,安樂的“怪”就更夸張了幾分。
就這樣到第四日,安樂趕往稿遞到于大主編的辦公室后出來,發(fā)現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下意識往他的辦公桌看去,居然也是空的。
想到下午葛美拿著電影票在他面前晃啊晃的,難不成是兩個人去看電影去了?
安樂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拿起包踹了一腳某人的辦公桌徑直離開。
一顆孤獨的心在寂寞的踱步下愈發(fā)郁悶,安樂跑進便利店出了一杯泡面回小區(qū),小區(qū)的路燈竟全部都沒亮。
這小區(qū)是二十年前的舊小區(qū)了,物業(yè)方面根本跟不上,路燈壞的事情也時有發(fā)生,安樂嘆了口氣打開包,試圖掏手電筒,突然頭頂上方的燈亮了起來。
她怔怔,嘗試著往前走,前面的路燈緊接著亮起,而身后的燈就滅了,每走一步,前方就會亮起一盞,身后隨之就會熄滅,就好像她的腳步能夠感應它們一般。
安樂走到中間突然意識到什么回頭,果然,light先生就站在身后不遠處。
他不想被發(fā)現卻被發(fā)現的神情甚是窘迫,安樂卻望著他噗嗤地笑出聲來。
light先生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濃郁的眉宇盛著昏暗的燈光,像兩條發(fā)光的毛毛蟲,英氣里透著孩子一般的憨厚天真。安樂忍不住伸手去觸,他反手握住,看不到的別扭在這一個微妙的動作里似冰斯溶解,又好像生成了什么看不見的美好情愫。
“你怎么會在這里啊。”安樂躲開他的灼灼目光,“你……不是和葛美去看電影了的嗎?”
“我知道了?!眑ight先生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讓安樂有些摸不著頭腦,“知道?知道什么?”
“電梯事件后,我百度過。”
這幾天的不自然,light先生不是沒放在心里,除了安樂他又不好問別人,想起之前她教他上課適應人類生活時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有事不懂上百度”,所以他就在電腦上查詢了一番,知道了一個叫“黑暗幽閉恐懼癥”的詞匯。想到安樂這么怕黑,他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拔覜]有答應和葛美去看電影?!?br/>
當然他沒有說……還百度了一下安樂和他接吻后的反應是什么意思。
安樂輕輕地哦了一聲,不知道該怎么接話,頭頂上方的路燈茲茲地叫了兩聲最后滅了。唯一的一抹亮光跑走,她瞥見他窘迫的表情,再一次噗嗤地笑出聲來。
他關心她,盡管超能力還沒有恢復,可還是盡可能地為她做些什么,來自他溫暖的付出,安樂很感動。
“謝謝。”
謝謝你替我照明,謝謝你沒有去和葛美看電影把我丟下。
light先生輕泛起的笑不動聲色地僵住,隨后牽過安樂的手,腳步匆匆:“我們回家吧?!?br/>
安樂視線垂落在被他緊握的手上,只聽到自己擲地有聲夸張心跳,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陰暗里閃過的幾雙陰森眼睛。
算是冰釋前嫌,氣氛重新變得融洽。安樂特意下廚做飯,算是請了light先生遲來的就職飯。吃飯間,安樂接到了安然的國際電話。
那頭喊了一聲“姐”就一直蔫蔫的,安樂了然戳穿:“你是不是還沒把喵喵哄回來???”
“姐,你說愛情到底是什么?”那頭沉默了會兒,語氣悵然若失。
“……”安樂怔怔,下意識地對上正在夾排骨的light先生的目光,突然心漏跳了一拍,心里暗自吐槽,這熊弟弟好端端地扔來命題這么大的一個問題,怎么回答啊真是。
“第一次看到喵喵時就是覺得她漂亮,性格直率,挺可愛的,然后就這么在一起了。我也沒覺得她有多不可替代,曾經設想過無數次分手都覺得理直氣壯,可喵喵不理我了,我才發(fā)現原來她早已填滿了我的生活。我習慣了她做的蛋撻口味,我習慣了自己打電動時她揪我出去釣魚,我習慣了她把房子弄得很干凈,我習慣了……她在我身邊?!卑踩蛔灶欁缘卣f起來,像個流浪他國街頭的小孩,抑制不住的失落感。
“安然……”安樂有些心疼,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個平日里心寬比海的弟弟,“你別難過……”
“姐,或許愛一個人,就是前世注定的事吧?!?br/>
“安然你別嚇我……”
“放心吧,姐,我一定會把喵喵帶回來!”
安然說完把電話掛掉了,安樂咬著筷子,方才愉悅的心情瞬間煙消云散。light先生把果汁推送到她跟前,明白她心思似的安慰:“放心,安然不會有事。”
“安來,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安樂突然十分好奇地看向他。
light先生怔怔,垂眉,臉上流露出從來沒有過的悲傷。
安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局促抿唇,“我……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眑ight先生搖頭,目光虛遠,像是越過了千山萬水,回到了那觸及傷口的記憶中去。
在那個星球上,他漫長無比的時光里有過一個記憶深刻的女孩,她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長及腰間,愛穿素色的長裙,一雙彎彎的眉眼時刻都散發(fā)著笑意,她很安靜很溫柔,話不多,不喜歡說話,她是一個被封鎖在高樓上的公主,一次去皇宮里參加隆重的祭拜儀式,他們的初識就是短暫的遙遙相望,后來他經常來高樓下陪她,感受她作為皇族的標志,只能寂寞地待在高樓里的生活。如果不是后來因為家族利益他被追殺,她違背諾言從高樓里逃出救他,他們的愛情或許不會來的那么快,那么猛,更不會那么短暫。
后來和她走散,他獨自穿過荒蕪之地時,遍體鱗傷的身體每一次從疼痛中醒來都是因為想到她的笑容,艱難撐過來。
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弄的如此狼狽,生死未卜。
light先生推開椅子,轉身回屋。
安樂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他的背影關著另一個世界,她進不去只能拼命張望。他一想起就無限哀傷的女孩究竟長的什么樣呢?他和她之間又會發(fā)生怎樣刻骨銘心的事呢?
這一夜,各自待在房間里的兩個人都不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