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兒可用飯了?”蘇母看著女兒,柔聲問道。
蘇玉莞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用了,女兒今天還多用了半碗米粥,一個肉包呢?!闭f完就眼巴巴看著蘇母端著的藥,“母親,我已經(jīng)讓紫蘇兌了蜜水了?!彪m沒有明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催促著蘇母用藥。
紫柳也在一旁幫腔說道,“夫人,姑娘今天早早就起來,就為了守著夫人呢?!?br/>
蘇母抿唇輕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蘇玉莞的額頭,“當(dāng)誰都和你一樣,怕吃藥啊?!?br/>
“母親,涼了就不好了?!碧K玉莞也不在意,反而撒嬌道。
蘇母沒再說話,笑著低下頭,慢慢把藥給喝完,蘇母的動作優(yōu)雅而自然,蘇玉莞只覺得上輩子的自己是昏了頭,怎么會覺得那個女人和自己的母親像呢?那人明明處處模仿母親,卻不倫不類的。
蘇母喝了點蜜水,才開口說道,“一眨眼玉兒已經(jīng)長大了?!?br/>
蘇玉莞沒有吭聲,只是看著母親。
“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蘇母小心翼翼地說道,還看著女兒的神色,只要她有那么一點不愿意,怕是蘇母就會改口。
其實蘇母只是擔(dān)心,女兒從未出過遠(yuǎn)門,忽然讓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會覺得不適應(yīng)。
蘇玉莞手頓了一下,當(dāng)初母親也提過這件事,只是那時候的自己實在不愿離開家,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最后自己落到那個地步,是不是也有自己和外祖家根本不親近的原因呢?
“好啊。”蘇玉莞微微垂眸,笑道,“女兒還沒見過外祖父和外祖母呢,也應(yīng)替母親去看看,以盡孝道?!?br/>
蘇母見女兒沒有絲毫勉強,也輕松了些,“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最是和善不過,當(dāng)初你出生的時候,你外祖母還親自來看過你呢。”
“女兒知道?!碧K玉莞輕聲說道,“每次過年過節(jié),女兒生辰,都能收到外祖家的禮物呢,只是母親身子還沒好,女兒要等母親好了再去?!?br/>
“傻孩子,起碼要等四五月份才能讓你上路呢?!碧K母嗔道,“要不還是我與你一起去吧?!?br/>
“母親的身子適合遠(yuǎn)行嗎?”蘇玉莞反問道,“我讓丫環(huán)問大夫了,大夫要母親靜養(yǎng)呢,這次女兒先去,等母親身子好了,大夫說可以了,女兒再陪母親去一次好嗎?”
蘇母笑著應(yīng)了下來,蘇玉莞又陪著蘇母說了會話后,就先離開了,蘇母看著女兒的背影,略帶些疲憊地靠在軟墊上,“老爺說今年什么時候回來了嗎?”
張嬤嬤拿了小被子給蘇母蓋在腿上,換了溫水后,說道,“老爺前幾日不是來信,九月份會回來的。”
“我糊涂了?!碧K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張嬤嬤是蘇母的奶嬤嬤,更是從趙家跟過來一直照顧她的,“玉兒越來越懂事了?!?br/>
“姑娘對夫人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睆垕邒咝χf道,“只是姑娘太容易心軟了?!?br/>
想到女兒的事情,蘇母神色嚴(yán)肅了起來,“這次回林府,我想你跟著去。”
畢竟張嬤嬤是林府出來的,對林府的事情比較了解,要知道林府可不像蘇家這么簡單,那里的水深著呢,要不是自己的身子實在不好,沒有幾年活的了,她根本不想女兒回去。
“夫人?”張嬤嬤看向蘇母,“夫人可是有什么安排?”
蘇母閉上了眼睛,許久才睜開,“幫我看看趙家的人,有沒有……”話沒有說完,“有沒有適合的?!?br/>
適合什么,蘇母沒有說,張嬤嬤也沒有問,只是眼底充滿了擔(dān)憂,“夫人,只要你好好養(yǎng)身體,肯定沒事的?!?br/>
“我知道?!碧K母微微歪頭,窗邊擺著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著幾枝蘇玉莞帶來的紅梅,“我放心不下玉兒,總要為她打算好,以防萬一才是?!?br/>
“那要不要給姑娘請個教養(yǎng)嬤嬤來?”張嬤嬤提議道,蘇母雖是林老夫人的嫡女,到底這么多年沒有回去過,她們對趙家的情況知道的更少,說句不好聽的,讓蘇玉莞去趙家,就像是把一只兔子放進(jìn)狼窩一般。
蘇母沉思了一下,才說道,“也好,讓人去打聽下吧?!逼鋵嵰郧疤K母給蘇玉莞請的有,只是那教養(yǎng)嬤嬤太過嚴(yán)厲,蘇母心疼女兒,就讓人走了。
“是?!?br/>
蘇母本就按照大家閨秀來培養(yǎng)女兒的,琴棋書畫上都找的有師傅,前幾日是因為蘇玉莞身體沒有痊愈,如今好了,自然要重新開始上課。
教蘇玉莞彈琴的師傅是一個中年女子,姓曾,單名一個錦字,本是宮廷樂師,年歲大了就出宮了,不知為何也沒有嫁人,靠著教人琴藝為生,“若是心不靜,就不要彈了?!痹\的聲音很溫和。
蘇玉莞開口道,“錦娘,是我的錯。”她并沒有解釋。
曾錦笑道,“可是有什么心事?”對這個學(xué)生,她還是很喜歡的,“莫不是身子沒好徹底?”
“不是的?!碧K玉莞想到母親,上輩子她不知道母親讓她回趙家一趟的原因,這輩子她是知道的,怕是母親自覺身體不好,想讓她與趙家打好關(guān)系,甚至在最后為了保護(hù)他們,讓蘇父娶了趙家庶女當(dāng)繼夫人,這一切都是為了她考慮,只可惜母親看錯了人,選了那么一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想到趙家,想到那個后來成為自己繼母的女人,蘇玉莞就靜不下心來,“我很擔(dān)心母親的身體。”
曾錦也是知道蘇母身體不好的事情,此時聽到蘇玉莞的解釋,并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說道,“當(dāng)初我在宮中,有些貴人會吃些藥膳來調(diào)理身體?!?br/>
“藥膳?”蘇玉莞眼睛一亮,“謝謝錦娘?!?br/>
曾錦笑著搖搖頭,她能看出來除了這件事外,自己這個學(xué)生還有別的心事,可是這種大戶人家的事情,她是不愿意參與太多的,知道的事情越多,反而越不好,在宮中的時候,這種人往往死的最早。
其實蘇玉莞在琴上并沒有多少天賦,勝在她肯用心,而曾錦也知道,她所教導(dǎo)的學(xué)生,并不像她一般,需要靠這些生活,更多的是一種興趣,所以所教的曲子倒不需要多高的技巧,反而帶著一種隨性。
這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那么多大戶人家來請她當(dāng)教席。
蘇玉莞心神都不在練琴上,所以只教了一會,曾錦就先離開了,蘇玉莞隨手撥動著琴弦,趙家……其實就算蘇玉莞不去趙家,過段時日,自家的外祖母也會來,怕是接到母親的信了吧,一方面是擔(dān)心母親的身體,另一方面是為了蘇家,要知道蘇父的官職……她也許久沒見過父親了。
那時候會被休棄,也是因為自己父兄失蹤,抿了下唇,這么一想,隴安這里并不安全,在當(dāng)朝皇帝改國號為圣后的第三年,謙王爺就造反了,而自己父兄是跟著謙王爺?shù)?,在圣朝六年被休,那時候謙王爺兵敗,自己父兄失蹤,而林家為了怕被牽連,就寫了休書,無子……蘇玉莞冷笑,丈夫根本不進(jìn)她的房,她怎么可能有子,不孝父母?那晨昏定省的是誰?
她前腳聽到父兄失蹤的消息,緊跟著就收到了休書,回府后,繼母說她丟盡了蘇府的人,根本不讓她進(jìn)門,最終使得她病死在外。
謙王爺……父親算是謙王爺一手提拔上來的,根本撇不清關(guān)系,那么謙王爺造反的時候,父親只能跟著,可是……謙王爺最后是兵敗……
蘇玉莞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團(tuán)糟,父親要等到快中秋了才能回來,還有哥哥,想到不僅是自己的婚事,就連母親以前給哥哥定的親事都被那個人毀了,蘇玉莞就滿心的恨意,更恨的是自己,若不是自己識人不清,太過天真錯信了那個女人,也不會連累哥哥。
不過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母親的身體,前世大夫和母親都瞞著自己,自己也只是以為母親身體不好罷了,根本沒有想過母親會離開自己。
那時候母親極其寵愛自己,甚至在快死的時候,也為自己做了最好的安排。母親會接了庶妹來府中,是為了讓其與自己培養(yǎng)感情吧。
天天面對那樣一個人,母親心里也不會好受,就算是母親自己選的,可是看著將要占自己位置,嫁給自己丈夫的女人,誰能心甘?可就是為了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這些事情母親都忍了下來,若是母親后來知道這個女人做的事情,會不會后悔?
蘇玉莞站起身,不爭氣……母親為自己做了這么多,可是自己呢?被人幾句話就哄的掏心掏肺。
趙家她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她要怎么做?蘇玉莞不知道,母親的身體情況是瞞著她的,她現(xiàn)在只能每天去看著母親用藥,別的根本做不了,總不能直接去告訴母親吧。
不對,她現(xiàn)在只想著怎么處理掉那個女人,要是母親身體沒事,那不就根本沒有那個女人的事情嗎?“紫蘇,你去讓人打聽打聽,有沒有會做藥膳的。”
紫蘇聞言,柔聲說道,“不如姑娘在用膳的時候,親自與夫人說?”畢竟夫人如今正用著藥,那藥膳聽著名字就知道里面也是要放藥材的,萬一沖突了可不好。
只是這些話,紫蘇并不敢告訴自家姑娘,姑娘心是好的,只可惜想事情的時候不太周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