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滴淚順著陸廷淵的眼角滑落。
他望著喬笙,恨不能將與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刻在骨子里。
陸廷淵能感覺到喬笙掌心里的溫度。
他好貪戀這種滋味。
他不舍得松手。
笙笙,我不舍得離開你。
可是……
陸廷淵笑著擦去了眼淚,他的聲音很輕,很低,喬笙離得很近很近,她才能聽到。
“笙笙,我想聽?!?br/>
“無論悲傷,都是我們的回憶。”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任性的撒嬌,“我就要聽那一首,笙笙,彈給我聽好嗎?”
喬笙不再說其他。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她怕,怕陸廷淵會忽然暈過去,怕他會突然死去,就這么離開自己。
她什么都答應,他說的,她什么都答應!
“等我。”
“我去拿鋼琴。”
喬笙轉(zhuǎn)身就要走,可沒走兩步她又回頭看去,哭的紅腫的眼睛里滿是擔憂與不安,出神的盯著陸廷淵看。
她的那點小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陸廷淵只覺酸澀的滋味在一瞬間遍布心頭,多么無能,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動不動就想掉眼淚。
可是笙笙,我忍不住,我沒出息。
但我不敢奢望你的心里重新有我,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此刻你的眼中,倒映著我的身影。
已經(jīng)足夠了。
我已知足。
陸廷淵壓下了所有的苦澀,他彎了彎唇,“笙笙,別怕,我不會死的?!?br/>
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我怎敢現(xiàn)在就死去。
喬笙緊抿著唇,她的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了,是因為曾經(jīng)相愛過嗎,她的心思,他那么輕易的就看穿。
聽到他這么說,喬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病房,尋找鋼琴去了。
小心的關上了病房門,喬之意快步走了過來。
“笙兒,陸廷淵的情況怎么樣了?”
喬笙搖搖頭,卻又點點頭。
陸廷淵已經(jīng)醒來,只是大家都心里明白,癌癥二字,像將希望埋入深不見底的沙海中,再也無法挖掘出來。
他雖不說,可喬笙明白,陸廷淵很痛很痛,每分每秒,他都在忍受。
想起這些,又想起他為了彌補自己毫不猶豫的砍掉了自己的手指,想起她沒意識的時候瘋狂的讓陸慎寒抽他鞭子,想起陸廷淵因為自己奄奄一息……
“二哥。”
喬笙眼眶泛紅,她低著頭,“二哥,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陸廷淵?!?br/>
“別說這樣的話!”喬之意急忙打斷,伸手將喬笙緊緊的抱在懷里,“笙兒,二哥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二哥知道你的身不由己,笙兒,別再說是誰的錯了,你與陸廷淵之間……”
“過去的,不要再提了?!?br/>
較真究竟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又能怎么樣呢,互相折磨?互相傷害?到最后,是兩敗俱傷!
幸好他的妹妹回來了。
陸慎寒告訴她,大悲大喜,強烈的刺激后,喬笙原來的人格沖破障礙,終于蘇醒了。
往后不管喬笙如何選擇,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默默支持,陸廷淵若想回來,他也支持,讓這場悲劇早一些結(jié)束吧,不要再有任何人受傷了。
喬之意的安撫讓喬笙慢慢冷靜了下來,她輕輕推開喬之意,“二哥,我要去找一架鋼琴,他想聽我彈琴?!?br/>
“好,二哥去找,你陪著陸廷淵,他剛剛醒來,最需要你的陪伴?!?br/>
喬之意為喬笙擦拭著眼淚,“笙兒不哭了,二哥最不想看到笙兒的眼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妹妹?!?br/>
喬笙嗯了一聲,在喬之意要去找鋼琴的時候,有人迎面走來,身后跟著兩個扛著鋼琴走來的工人。
嗯?
他們正要去找鋼琴,怎么這樣碰巧,就有人送來了?
而且來的人,很陌生,喬之意并未見過。
倒是喬笙聽到動靜后看了一眼,認出了來人,是晏談深,那位被自家親戚欺負的大叔。
她記得,他不在這兒住院的,這是家私立醫(yī)院。
魅惑的地理位置特殊,離市中心有很長一段距離,私立醫(yī)院同樣如此,因為離魅惑近,所以陸廷淵被送到了這里。
喬笙走了過去,喊了聲大叔。
“孩子,你還記得我?!壁つ樕系男老膊皇茄b出來的,他是真的高興喬笙還記得他,看著喬笙眼睛里的紅血絲,看著她的疲憊和難受。
冥跟著心疼起來,他是從一個長輩的角度看喬笙的,看著自家的晚輩受了委屈和傷害,他多想陪陪她,寵著她,將喬笙保護起來,讓她再也不受到傷害!
說起來,一切都是L那個笨蛋做的烏龍事情。
他為喬笙準備的是一頂無價之寶的王冠,至于那把刀,是華國唐朝時期的名刀,名叫蚩刃,輕輕一刀,一刀封喉,鋒利無比,是殺人最好的工具。
蚩刃是冥的藏品,被三角洲的一個幫派老大看中,要送給自己的情人當做定情禮物,冥交給L去辦,讓他將刀包成禮物后用私人飛機送去三角洲,L為了省事,兩份禮物都用了同樣的包裝紙和包裝盒。
所以就這么陰差陽錯的送錯了人。
三角洲那邊的人已經(jīng)拿到了王冠,被人碰過的東西,冥已經(jīng)不想要了,他重新花了十五億購買了一頂王冠,已經(jīng)在送來的路上了。
要給,就給喬笙獨一無二和最好的。
可惜因為L的試錯,導致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讓陸廷淵住院,讓喬笙傷心。
冥只想好好的補償喬笙,至于陸慎寒,已經(jīng)領罰去了。
喬笙站在了冥的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后關切的問。
“大叔怎么會來這里?是不是身體上又有不舒服的地方了?我?guī)Т笫迦タ瘁t(yī)生吧,不過……”
“大叔,你買的鋼琴?”
可大叔怎么知道她現(xiàn)在想要鋼琴呢?
“不是我,孩子。”
晏談深擺擺手,“我是來醫(yī)院檢查身子的,在大廳的時候遇到了送鋼琴的兩個人,在找喬笙,我也因此得知你在這里,便同他們一起找過來了,至于鋼琴是誰買的,大叔也不知道?!?br/>
“你可以去問問送貨員?!?br/>
喬笙經(jīng)過晏談深,看了一眼送貨單,購買人那里沒有名字,只是一個字母。
y。
她不知道是誰,不過現(xiàn)在,她最需要的就是鋼琴。
喬笙收了下來,她不希望陸廷淵等太久。
鋼琴被送進了病房,喬笙進去之前看了一眼喬之意與晏談深。
喬之意知道她想認真談給陸廷淵聽,便開口,“笙兒,別管二哥,你進去彈鋼琴吧,二哥在這里等你。”
冥本想混進去,他沒聽過喬笙彈琴,心里充滿著期待,想當觀眾去聽一聽。
可喬之意的話,硬生生斷了他的念想。
冥心里有些不高興,嘴上卻只能說,“大叔也馬上就走了,孩子,希望你每天都能開心,有什么事情記得聯(lián)系大叔,別拿大叔當外人?!?br/>
喬笙點點頭,不再說什么。
病房里,只有她和陸廷淵兩個人。
他是她唯一的觀眾,她的曲子,現(xiàn)在只彈給他聽。
悅耳的聲音傳出走廊,躲避角落里的人緩緩現(xià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