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搞定俞大遒。
萬歷深知:政事成敗多由人。但萬歷不想這么繼續(xù)下去了,國家的興亡不能寄托在有限的幾個人身上!張居正俞大遒確實是人中之英,但他們已經(jīng)老邁了!而沒有了俞大遒的江南水師必須還是東方蛟龍,沒有了張居正的朝廷必須還是穩(wěn)健有力,沒有了戚繼光的禁衛(wèi)軍必須還是忠貞勇武。
要想帝國的事業(yè)繁榮昌盛,就必須培養(yǎng)更多的人才。歷史上,明朝末年是一個混亂時代,也是一個人才輩出的時代,在科技思想軍事方面是可以和中華任何一個時代相媲美的。萬歷不光要好好使用這些人才,還要給他們推力,幫助他們?nèi)〉酶蟮某删停?br/>
這都需要早日謀劃,以迎接那個時代?,F(xiàn)在籌劃的講武堂,就是為了增強帝國的軍力,給他們一個好的環(huán)境。如果這一次俞大遒拒絕去講武堂,萬歷綜合各種因素,是不憚用強的。
見俞大遒猶豫著答應了,萬歷方松了一口氣,和俞大遒商議起講武堂具體的事務來,這是俞大遒的強項,而萬歷又有后世的經(jīng)驗,兩相交流,得出不少有益的點子。李謫凡也不時加入進來,發(fā)揮一下見解。只唐郎插不上話,在一邊洗耳恭聽了。
后世的一些常識是經(jīng)過血與火考驗過的,移到現(xiàn)在這個時空,也許會有些“水土不合“,但大體上不會有錯;即便有,俞大遒和李謫凡也能聯(lián)系大明的實際予以修正補充。
如何保持一只軍隊的戰(zhàn)斗力是萬歷用心的事?想一想每個王朝的肇始階段都有一只強悍的軍隊,但又都難以保持,不幾十年就變成拉圾兵了!而大明要想長盛不衰,就必須有一只一直有強悍戰(zhàn)斗力的軍隊。這幾年,萬歷都在做這事,想從制度上保證軍隊的戰(zhàn)斗力,現(xiàn)在討論的軍校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環(huán)。遇到俞大遒這樣腹中有貨的大將,一興奮就將自己所知所想全說出來了,也沒想人家接受不接受得了。
俞李二人聽萬歷侃侃說來,心中甚是驚駭,特別是俞大遒,刀槍中搏出功名的他沒有想到年青皇帝在軍事上能有如此的見解,難道真是天生英才?李謫凡與萬歷接觸蠻多,也頗為詫異:平日萬歷乃徇徇君子,不想今日機鋒頗出。
兩人的眼光讓萬歷有些不好意思。他不過是將后世一些軍事訓練﹑軍事教學﹑戰(zhàn)術變化的知識用提問的方式帶出,再對現(xiàn)下大明軍隊的一些做法加以反駁,沒料到給了俞大遒等人巨大的震撼。
見勢有異,萬歷適當?shù)耐V沽颂接?,說道:“講武堂就交給將軍了。朕希望明年春能招收第一期學員,三年后能看到第一期學員成才。”
講武堂的學制是三年,用三年時間培養(yǎng)一個合格人才,俞大遒有信心。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二月了,要明年春就招收學員,是有些難處的。
萬歷道:“校舍物質(zhì)的事情朕會讓工部和天津衛(wèi)去辦,將軍只需要在軍中選擇能干之人做教官。禁衛(wèi)軍九邊邊軍各衛(wèi)所的人才能用上就直接挑?!?br/>
俞大遒對大明軍隊及其熟悉,誰有才誰有德一清二楚,說道:“謝陛下。那學員又如何招收呢?”
萬歷道:“主要是從各軍中選拔,讓各軍選拔年輕通文墨的送入講武堂學習。功臣子弟要世襲祖輩的職位必須先通過講武堂的學習,合格方準補官。平民子弟也可以入講武堂,但必須經(jīng)過考驗。如何考驗,那就由將軍說了算?!?br/>
俞大遒呵呵一笑,說道:“臣明白了。陛下將這事交給了臣,臣一定為陛下辦好講武堂。”出任講武堂祭酒,要不了幾年,自己就會桃李滿天下,這一種成就感稍稍減少他因為離開水師的愁悵。
“不只是為了朕,也是為大明江山,為天下的子民?!比f歷望著遙遠的海天交接處,說道。
在親手寫下“講武堂”三個大字后,萬歷結束了這一次對水師的檢查,起駕回到了臨時館驛。
“恭喜陛下?!比z查軍糧的陳于陛說道。
萬歷一邊飲茶,一邊問道:“何喜?”
陳于陛說道:“陛下將俞大遒調(diào)離水師,出任講武堂祭酒,免除了隱患,還能為國家培育英才,豈不是喜事?”陳于陛與萬歷關系親近,君臣二人單獨相處,這話也就說得比較的明白。
“就不怕俞大遒在軍校結黨?”
“俞大遒已經(jīng)古稀之年了,待講武堂弟子出頭時,他墓木已拱。其繼任者,才干威望皆不能與俞大遒相比,自可無憂。講武堂不光要學技戰(zhàn)之術,還要受忠孝節(jié)義的熏陶,同學之間也難以結黨營私。而且,抽調(diào)地方軍官入講武堂受訓,也能打亂軍中派系,可以消除大將跋扈的隱患?!?br/>
萬歷點點頭,道:“朕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自古功臣少有善終者,善始不能善終,特別是漢初和明初,殺戮之重,都讓萬歷感到有傷天和。萬歷待著后世的覺悟,自不想殺戮功臣的事發(fā)生在自己一朝,這才暗自謀劃。想歷史上,君臣之間信任最著的,不過劉備與諸葛亮,劉備言“猶魚得水”。但是如果用帝王心思去讀《三國志》,還是可以看到兩人之間的猜疑。也許是君王與臣子的地位差異決定了他們之間不可能有完全的信任。明白了這一點,萬歷就不得不暗地限制張居正等將相的權力,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
“陛下為臣子考慮,謀求萬全之策,臣等感激不已?!标愑诒輰Φ?,萬歷的這些措施他是參與了的,對萬歷的用意自然清楚。
萬歷一笑,問道:“軍糧那邊沒有問題吧?”
“臣仔細檢查過,沒有問題?!苯袢贞愑诒輿]跟萬歷去視察水師,而是去檢查軍糧去了。
“那好?!比f歷有些乏了,斜躺在榻上,“擬旨,啟用海瑞為南京副都御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