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陸楊,你快點!沒看見你的小人魚出來了么?真是的,那群老家伙就是事情多!小人魚出殼有什么好看的?!還強迫我一定要來看!快點!聽見沒有?米露還在等我,你給我快點!”紫發(fā)人魚艾維斯向藍發(fā)人魚方陸楊大吼,然后用魚尾狠狠地拍了下地上的海沙。
哼,這么兇做什么!呃,我怎么聽得懂?這個不是我沒學過的語言嗎?啊,他們是人魚?!難道我也是?!方松清急忙看向自己的下半身,并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了周圍的海水。
能再活著就好!
方陸楊緊緊盯著那個睜著靈透的黑色大眼四處瞧瞧又看看他們看看自己的白嫩小人魚。方陸楊發(fā)現(xiàn),若仔細看,便可看見那雙黑色眸子里時而閃過藍紫色流光,雖然那幾不可見。
突然小人魚抬起白嫩嫩的小爪子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小腦袋上的頭發(fā)同樣是黑色的,也在一定的光線下微微閃著藍紫色。
“他的名字是方松清,”方陸楊突然說道,又頓了頓,“海松的松,清澈的清?!?br/>
每個小人魚的姓名都由海賜,當在他們蛋中成長時,蛋殼上會慢慢地勾勒出沒有人魚看得懂的花紋,但人魚們普遍認為,那就是小人魚的姓名??上Р徽撚萌魏畏椒ǎ@些花紋都無法被記錄下來。恰巧,小人魚的姓通常是姆父或父親一方的姓。
并且,倘若小人魚出生時有姆父在一旁,小人魚的姓名會在破殼那一霎響在姆父的耳中;否則,就會響在小人魚自己耳中。而每條小人魚出生時便會說話,也聽得懂別人的話,又擁有人類兒童六七歲時的智力。
但姓名響在姆父耳中與小人魚自己耳中的效果截然不同。
若是姆父第一個聽見小人魚的姓名,而父親也在一旁,小人魚的五代以內(nèi)直系血親皆可受到大海的祝福,這種祝福的內(nèi)容并不一定,有的是增強控人魚的水能力,有的是增長壽命,還有的則是改變一條人魚個性中的缺陷,種種,不一而足,但對小人魚自身而言并沒有祝福作用。倘若父親不在,那么父系血親不會得到祝福,僅僅姆系得到。
相反若是小人魚自己聽見,作為沒有姆父在的補償,小人魚今后的能力會有一定幅度的增強,或是激發(fā)特殊的能力。例如,有的小人魚會有變出寶石的能力,而且這些寶石往往比自然出產(chǎn)的更加美麗,還可能會對人魚的能力有一定的幫助,但是這種能力往往也有一定限制,過度會影響人魚的健康,也會影響寶石的質(zhì)量,甚至危害使用者。
因此,小人魚被稱為“大海的恩賜”,每個人魚蛋對血親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可惜,雌性人魚懷孕十分不易,有的夫夫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懷個人魚蛋。
“行了,行了,我不關心他叫什么,你知道就可以。我說你現(xiàn)在快去看看!都跟你說了米露還在等我,啰嗦什么!”艾維斯不耐煩地甩甩頭發(fā)。
可方陸楊沒說話也沒動。
“還要本大爺親自去不成?我告訴你,方陸楊,要不是你好運懷了本大爺?shù)牡?,你不可能進我們家的門,還有你不要整天吊著個臉,你當本大爺想娶你嗎?我也是知道的,你心里一直想著那條早就死了的人魚,要是……反正你快去看!”艾維斯吊著眼睛抱著臂膀說道。
方陸楊的臉色更蒼白了,顯然他想起了那段痛苦的記憶。
江沐,方陸楊原本的戀人,在一場突發(fā)的海底水暴中失去了生命。江沐原是為了能送方陸楊一個特別的求婚禮物而特意跑去那個地方,卻不曾想到這一去就成了永別。
“艾維斯,你當我想嫁給你嗎?還不是你把我…把我…我就不會懷了蛋,就不會不得不嫁給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謹記你的承諾,不要忘記!”
方陸楊再次怨恨自己不應該因為太過傷心而去買醉,更不應該喝醉,最后神智不清,被艾維斯占盡便宜,還懷了蛋,被迫結(jié)婚,徹底違背了他曾對已逝戀人的誓言。
沐,就算你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我也會一輩子守著我們以前的家,直到我們再見面。
看,曾經(jīng)的想法多么美好,你卻做了什么?方陸楊一邊自諷一邊朝方松清游去。
在人魚世界,基本上所有人魚都遵循一個規(guī)定,懷了蛋的雌性人魚必須和蛋里小人魚的親生父親結(jié)婚,而對方也是如此,否則總會有不幸發(fā)生在兩魚其中一條上,而這種不幸往往致命。
方陸楊并不在乎生死,但艾維斯及他的家人在乎。為此,他們以方陸楊與江沐的房子為要挾,迫使方陸楊嫁給了艾維斯。只不過,方陸楊在婚前提了幾個要求,而他們也答應了。
方陸楊與江沐當時住的房子并不是他們自己雇人做或自己做的,而是租的,因為他們一眼就看中了那幢房子,實在是太喜歡了,而且房主人愿意出租他們才住下。那幢房子年代久遠,一些關鍵的裝飾材料不可復制,但質(zhì)量非常好,再使用一兩起千年都沒問題。并且房子的老主人也答應,等他們錢夠時便將房子賣給他們。
就這樣,方陸楊與江沐在里面住了十年。
可惜,盡管那條老人魚十分寬厚,但他的雄性人魚兒子并不是,他在老人魚去世后就一直催著方陸楊和江沐買下那幢房子,還增加了房租。
在江沐逝世后,方陸楊太過傷心,根本沒考慮房子的事。在艾維斯的父親出高價要買下時,那條雄性人魚就把那幢房子痛快地賣掉了。
要是當初我和沐借錢也把房子給買下了就好了!
方陸楊對于當初為了不讓江沐欠下太多債務,特別是魚情債而阻止了江沐感到有些后悔,但他心疼江沐的心還是占了上風。
方陸楊探下|身,在見到方松清的尾巴時有些詫異。
竟是這個顏色。
他一只手輕輕摟著方松清白嫩嫩的小身子,另一只手點了點方松清左側(cè)腰下面魚尾上鱗片第三層中的某一塊,有些生澀地對方松清說:“快,松清乖,把這片鱗片打開?!?br/>
但方松清黑黝黝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方陸楊,好像在問:“怎么打開呢?”
方陸楊準備撩起他的衣擺,但他頓住了,望了望艾維斯。
“哼,有什么好看的,干巴巴的?!卑S斯還是轉(zhuǎn)過頭去。
“就是這里,還有這樣?!闭f著,方陸楊拿掉了一個同樣淡藍色的裝飾物,點了點他魚尾上同樣的位置,那片鱗片慢慢翹了起來,方松清瞧見了一個寶藍色水滴狀的圖案。
“打開和閉上都只要在心里默默想就好了?!狈疥憲钶p聲說道。
打開!打開!打開!
方松清驚奇地看著那個地方的鱗片真的打開了。
“是條雌性小人魚,但你別忘了你說過的話!”方陸楊驚喜。
“雌性小人魚最好,你當我不想和你離婚,米露都等了那么久了。哼?!卑S斯也同樣驚喜。
嘁,要是雄性小人魚,你的米露怎么辦?雖然我不想和你做夫夫,但那樣米露永遠只能是你的情人!
方陸楊心底不屑,顯然他沒有考慮自己被米露害死繼而取代的可能性,但為什么是雄性小人魚他就不選擇離婚而選擇待下去,方陸楊其實知道,但他不想承認,對這個讓他不得不破了誓言又嫁給厭惡之人的小人魚他是心疼的。
“你快點!怎么總是這樣磨磨蹭蹭!要不要穿?不要穿也行,就這樣去好了,你快點抱起來。”艾維斯又催促方陸楊。
但方陸楊還是小心地掏出了那個一直掛著他脖子上并同樣水滴狀的鏈墜,那是江沐送他的一件生日禮物,是件空間儲物器。方陸楊從中拿出了一件白色但在袖子和衣擺處有紫藍色星點的紗衣,穿在了方松清身上。
不論是方陸楊自己身上的還是這件都不透明。方陸楊又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個顏色極淺極淺,淺的幾乎白的杏仁色小裝飾物貼在方松清尾巴的那塊鱗片上。
方陸楊指著這個柔軟且是葉子形狀的東西對方松清說道:“松清,記住,這個地方是不能隨便給別的人魚看的,特別是雄性人魚。不要拿下來。但你以后可以自己做來換?!?br/>
“你是誰?”
盡管方松清聽了這樣一場爭吵,可他還是沒弄清他們的身份,不過方松清隱約感覺到前面這條人魚是生他的那條。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卻很強烈。
聽見方松清清脆悅耳的聲音,方陸楊頓了頓,又摸了摸方松清嬌嫩的小臉蛋。
“我是你的姆父,至于那條,你不用理會?!狈疥憲钇沉艘谎郯S斯,輕輕說道。
“快點!快點!還在絮絮叨叨什么!羅里吧嗦的!有什么話,等到見過那些老家伙,你們就說個夠!”艾維斯沖著他們大吼。
方陸楊沒有在意艾維斯的話,在整理好他們的衣服后,方陸楊輕柔地把方松清抱了起來,一只手從方松清的腋下穿過,緊緊地摟著,另一只手托著方松清的小尾巴。方松清的衣擺也落了下來,遮住了那塊鱗片的位置。
“怎么會是這種顏色?算了,不管了,快點過去!”艾維斯轉(zhuǎn)身游走了。方陸楊跟在他的后面。
方松清一路上瞧著各種色彩斑斕的魚兒游來游去,還有海底的紅色珊瑚以及揮著大鉗子的龍蝦等等,興致十分不錯。
不一會兒,他們就進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府邸。除了各種金片和寶石,府邸大門、柱子等地都粘著各種碩大的海珠。
天吶!這房子也太暴發(fā)戶了吧!方松清目瞪口呆。
穿過九曲八彎的走廊,他們進了一間同樣鋪滿琉璃地磚,還有各種金飾銀飾水晶五彩海珠綴滿的大廳,里面在一種黑色方松清說不出來的礦石做成的椅子上,坐著四條人魚,兩條明顯老態(tài),另外兩條卻是中年人的模樣,椅子上還鋪著柔軟的海草做成的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