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善意消弭
“停!”
進了村一圈轉(zhuǎn)悠,何旭酷瞅到一處空著的,挖好了地基的院子,喊停了司機,開門就下去了,轉(zhuǎn)臉一看,那出租直接打方向盤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疾馳而去:“他不要錢了?”“你想的美,我給他了?!卞祪簨舌林?,晃起了手里的手機:“這兒呢!”
哦,我倒把這茬忘了,這妮子就喜歡看導航那閃爍的箭頭,故而上車沒多久就從自己把手機搶過去,攥在了自己手里了??磥?,手機支付也是偷學的了,用我的手機做起了實際操作,不然,她怎么那么高興?!
“邪乎??!”
走近一看,何旭酷驚叫起來,雙眉緊緊鎖在一起,盯住了挖好的巷道,也即地基,雨已經(jīng)停了啊,這巷道中的水卻不見耗去一絲,似乎還在一點點的上漲著,眼見高出巷道不少,浸漫著堆著的土堆,竟一點外溢的跡象也沒有。
更覺怪異的是,抬眼望,天空一片白茫,顯見是雨后尚未盡晴,但這個院子上空卻明顯一朵黑云盤繞,看上去像極了一塊方巾,濃郁著。仔細瞅,似乎不動,但給你的感覺卻是不動而動,里面隱隱閃著絲絲的黑光,倍顯奇魅。
“小哥,你可來了!”
隨著一聲驚喜的顫叫,何旭酷朝著來聲看去,就見那老漢,急急的自沒了院墻的院中的一頂搭起的棚子中走了出來,奔向了自己站立的這兒。
“老伯,這是怎么回事?就你自己?”
雖然心下了然,這極有可能便是那被他們無意中傷害的蛇傷心之恨后,怒而興的風浪了,卻也依然故作驚訝的問,不是何旭酷不弄玄虛,或者虛偽的充傻裝楞,人,有好多時候,別人說了未必肯信的,不自己親身經(jīng)歷了,都說你忽悠,是在借機抬高身價呢,不屑的同時,還鄙夷了你的為人,何苦來哉。
見那老漢張了張嘴,尚未說出話來,驀地聽到宓兒一聲輕笑,叱道:“卻是你作怪么?”
何旭酷急忙扭臉望去,就見宓兒那手拿的傘尖上,跳著一條怒目而視,吐著紅色信子的拇指般粗細的花蛇,似想掙脫卻盤繞著怎么也掙不脫的樣子,發(fā)出“嘶嘶”聲:“你可惡,怎么也來助紂為虐,欲要害我?!”顯見氣急。
“宓兒!”
何旭酷急叫,話音未落,眼角處剛剛瞅到那老漢臉色頓時煞白,身子一個哆嗦,隨之聽到“嘩啦”一聲,那漫過土堆的巷道里的水,一下子隱進地去,那土堆“噗噗”塌成一處,稀泥一片了。
“這,這,不就是昨天,昨天,俺們無意驚擾的那個仙兒么?”
老漢青紫的雙唇翕動中,顫顫的叫。
“你知道后果了?”
極力盤旋著,那蛇兒恨恨道。
“可是,那都是無意中的啊,我活了這個年紀,老輩的事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會故意傷害呢!”
老漢急急辯白著,臉色由青紫變得蠟黃,整個人不住的戰(zhàn)抖著。
“宓兒,放了他!”
何旭酷長長舒出一口氣,面色凝重的對著說。
他不知道,宓兒是如何將那蛇兒捉到的,一時也不知道她會怎么樣,遂才急急叫著:“切不可傷害他!”復又重重的嘆口氣。眼見有人漸漸聚攏來,轉(zhuǎn)頭對老漢道:“還是去家里說吧,這世上沒有解不開的結(jié),凡事都有商量的?!毖粤T,瞟一眼朝著走著的人們,徑自轉(zhuǎn)過拐角,進了老漢的家,也就是那個頂棚。
“真不好意思啊,這連個熱水也沒,茶也不好泡了。”
老漢進了棚子中,訕訕的笑,訕訕的道,訕訕的搓著雙手,眉宇間隱著深深的憂愁和苦痛。
“呵呵,不必客氣,我來可不是喝茶的,宓兒,你放開他!”
這一扭臉,見宓兒手中傘不知何時撤了去,那蛇兒竟纏繞在了她手腕上,那蛇恨恨的昂著頭,吐著信子一副想要咬噬的樣子,卻始終近不了宓兒,惱怒的發(fā)出“嘶嘶”聲,想說又羞慚的懊惱的樣子,何旭酷一笑:“我知道你是極其怨恨的,也極其悲痛,盡管我不知道他們殺死的是你的什么人,”在話說出,何旭酷又笑了,該怎么稱呼呢,還真不好說:“但是,也有句話說啊,不知者不罪,何況,我想,你已經(jīng)對老伯的家人開始了報復了,不是么?”“哼,算你聰明!”悻悻的甩下頭,尾巴似鞭子一般啪的橫掃一下,怒哼哼道。
“唉,看來,俺孩兒上午好端端的走著路,驟然摔倒后便不醒人事,就是你弄的了!”
老漢悲愴的道,淚終于流了下來,悲聲中伸手拭去。
“老伴和剛剛定下親事的兒子的女朋友陪著他去了醫(yī)院,家里這攤子離不開,我只好留在家里,誰知道這一場本來不大的雨,又將剛剛挖好的地基,沖了個稀泥湯子,那些干活的也都畏懼了,一時不敢再來,這,可怎么好?”
哆哆嗦嗦中,自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艱難的抽出一顆,往嘴里送去,竟跟找不到嘴似的,塞不進去的一直滑在唇邊。
“老伯,勿急,更不要心焦,好在這苦主也在,這事情就有得商量,其實話說回來,你也不能怪這位蛇仙的,誰叫你傷害了人家的親人呢,再說,人家也是一心護佑你家人的呢,說白了,你這就是恩將仇報,擱誰誰都會怒不可遏,比還以報復的,不過,我說這位大仙啊,俗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那是無可挽回的了,咱們想想辦法,給他超升就是,或者轉(zhuǎn)生人道,也會他劫數(shù)使然,或者換句話說,福澤已到,你以為呢?”
向理不向親啊,雖說自己與這老漢不是什么親戚,但是同為人類,那還是與這異物有所區(qū)別的吧,但這凡事都有個是非曲直,咱不能歪曲事實吧。
所以,何旭酷還是先把老漢數(shù)落了一番,才勸慰那蛇仙道。
“話說的好聽,也是這么個理,可是,人死可能復生?就是他轉(zhuǎn)生人道也罷,修個功果也罷,何如俺們在一起,能夠廝守的好,誰家的夫妻愿意分離?”
唔,想來那死了的蛇兒,不是老婆便是丈夫了?說實話,何旭酷還真分不出這東西的雌雄來。
“再說,本來俺們就要隱去的當兒,也不知何人施了暗算,俺那口子才一時不備,喪了性命,我就是要了他孩兒的命,可是能怪我的?”
那蛇兒說著話,突地向前一游,嚇得何旭酷驀地站了起來,驚聲叱道:“你要作甚?”把本就膽戰(zhàn)心驚的老漢下的也是一個趔趄,捻著在唇的煙的手一個哆嗦,撕拉扯掉一層唇皮,駭然道:“她莫不是也想要了咱們的命?”躲閃中,一下坐在了地上,順勢把凳子也拉歪了。
“嘻嘻,你們怕的什么啊,有我在??!”
沒想到,宓兒嘻嘻一笑,脆著聲道。
“你就給我安生點,好吧!”
何旭酷身子抵在了桌子角上,腰間驀地一疼,不由看向了一臉戲虐的宓兒,慍色道。
原來,宓兒聽蛇兒越說越激動,越嫉恨,唯恐她趁何旭酷與那老漢一時不備,被她傷著了,遂纖手一指,欲要將她收在腕中,卻是那蛇兒一時駭怕的朝前竄了竄,何曾有一點的傷人意,不過,這何旭酷與那老漢都是毫無防備的,見那蛇兒倏地昂頭急竄,怎么不怕朝著自己攻擊?故而,都是極駭?shù)幕艁y躲避著,才有了老漢的跌倒在地,何旭酷的腰際觸著桌子,都是恐慌和驚懼呢。
“畢竟事已至此,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再說,老伯的兒子這被你傷的也是生死未卜,你何不就放他一馬,也落個行善積德的美譽,再說,老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么,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條件,何妨說出來,咱們也好掂量下能不能行得?另外,你也看到了,我的這位妹子,那也是厲害的緊,惹惱了她,后果,我想你也該是能想到的,這又何苦來哉?!”
看宓兒撅著小嘴,無聲的“嘿然”一笑,似不滿自己對她的態(tài)度呢,不由心下一動,邊恭維著她,又借機敲打蛇仙道。
“你威脅我?”
蛇仙恨聲的昂起了頭,目露兇光后,還是稍感疑懼的瞄了眼,面色稍霽的宓兒,這話就有點色厲內(nèi)茬了,有點發(fā)虛,豆粒兒眼珠一轉(zhuǎn),復現(xiàn)凄切道:“大不了一死而已,也好夫妻重聚,有何懼哉!”驀地怨毒之氣大熾,大有拼個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
“呵呵,這話休說啊,就是你想,你想的話,你再仔細想想,你可有這個機會?再說,若是你真的為此喪命,就能保你們夫妻重聚?魂歸一處?切莫因一時沖動,而誤了卿卿性命也!”
何旭酷早就瞅到了,宓兒此時握在手中的鞭子,故而冷笑中,溫聲而柔和的說。
“再說,我既敢夸下???,能令他轉(zhuǎn)生人道或者得以超升,就絕不會食言的,你何妨考慮一下,亦或者你夫妻二人一起轉(zhuǎn)身,不也是美事一樁?”
“此話當真?”
那蛇仙豈能看不到宓兒微微抖著的手腕?便也知道,何旭酷此話不虛,怕是自己尚未出手,便被那丫頭一鞭結(jié)果了性命,心念急轉(zhuǎn)之下,聽何旭酷如此自信滿滿的話,不由陡生一絲欣念,遂緊緊追問道。
“自然!”
何旭酷定定點頭道。
“若是我辦不到,便再也不管你與他家的恩怨,另外,就是我的這條小命,你亦可隨時取了,我絕無怨言!”
“說的輕巧,我和你無冤無仇,取你性命作甚,再說,有這位仙子護著,你的命豈是好取的?”
那蛇仙身子一擰,竟然化作了一位貌美的少婦,彎著的唇角處,噙了一抹冷笑道。
“若是真到了那時,我自會知會他們的,任是誰也不能出手阻止你就是!”
何旭酷頓覺眼前一亮,臉現(xiàn)溫婉,話語中卻透著強硬說。
“既然如此,我便信你就是,尚望你言而有信,我就與俺家的一起轉(zhuǎn)生就是,只是,你若不為他消去這自己惹來的災氣,怕是以后再也不會有保家的仙兒為他家庇護了,切記!”
言罷,化作一道黑煙,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