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風習,月半彎,天地間一片寂靜。
薛家莊的后山上匆匆的行走著一個窈窕的女子身影。只見她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從頭包到腳,只顧低著頭往山上疾行,根本沒有察覺到有個影子正不緊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終于來到山頂,黑衣人停下了腳步,四下打量一番后,從懷中拿出一只竹哨放在嘴邊吹了起來。很快,遠處傳來了的回應聲,伴著哨音,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山的另一邊飛躍了過來,停在黑衣人的面前。
“燕子,東西可找到?”來人聲音低沉,暗啞,似乎年紀已經(jīng)很大,也是一身黑衣。
“師傅,燕子讓您失望了,整個祠堂都翻遍了,還是沒有找到?!迸诱f完,不敢抬頭看向來人,將臉轉(zhuǎn)向了一邊。
“毋須自責,為師也知道不會那么輕易找到,只是為師時日已經(jīng)不多,需要快些想個辦法拿到才好,咳咳......咳咳咳......”來人話未說完,開始劇烈的咳嗽。
“那銅鏡到底有什么用?師傅為什么總是不肯對燕子明說呢?”黑衣女子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并未表現(xiàn)出太緊張的樣子,仍舊追問著。
“唉,說來話長了,時間久遠,有的地方為師也沒有想明白,所以才想一睹實物?!北环Q作師傅的老者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發(fā)出一聲長嘆。
“燕子仔細的看了,瓶瓶罐罐很多,但是沒有銅鏡。照師傅所形容的樣子,應該是不起眼的東西,會不會薛家人不知道銅鏡的重要,早就遺失了呢?”
“哈哈哈哈,遺失?如果薛家人不知道銅鏡的重要性,又怎么會躲在這里與世隔絕?又為何害我金家家破人亡,代代受銅鏡所累。為師幾代都在尋找,就是要破掉銅鏡上的詛咒,還我金家一片安寧,跟薛家也好有個了斷?!崩险邞崙嵉恼f。
“師傅,您先別急,今天燕子似乎已經(jīng)驚動了他們,玉蓮燈已被他們?nèi)∽吡恕!?br/>
“是嗎?哈哈,天助我也,快說說看,是誰把玉蓮燈拿走的?”
“是個年輕的男子,似乎就是薛家現(xiàn)在的主人,只有他一個人進了園子,別人都在園外等候,燕子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人糾纏,轉(zhuǎn)了半天才脫身?!?br/>
“好,好,好,當初薛家就是用這盞玉蓮燈害我金家先輩變成了活尸,眼睜睜看他們把傳家之寶盜走,現(xiàn)在總算是物歸原主,報應啊,報應。”
“師傅,那玉蓮燈真的這么歹毒?您怎么沒有跟燕子說起,您就不擔心燕子也深受其害嗎?”女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為師怎么沒有考慮,這玉蓮燈短暫的接觸沒有任何的害處,只有長期跟它為伴才會被它所害。那顆夜明珠可不是一般,是罕見的毒蚌孕育,看著沒有什么,但是被它的光線照久了,人的全身骨骼都會酥爛?!崩项^將手伸向下頜,似乎想要捋捋胡子,只是他忘記了整張臉除了眼睛,都被嚴實的包裹著,手在那里落了空。
“原來是這樣,難怪師傅會用鯊皮包裹??墒菐煾?,燕子還是想不明白,他薛家雖然不問世事,但是薛經(jīng)綸幫助國主登基人盡皆知,師傅找他們不是很容易,為何還要尋找多年呢?”
“你可知道,薛家本不姓薛,也姓金。當年的金家有著3樣傳家之寶,一面銅鏡,一張羊皮卷,還有一卷竹書。這3件傳家之寶來自何時何處早就無人可知,也只有每代的當家之人才能有幸目睹。也不知是第幾代了,金家有兩兄弟,文才武略不相上下,這當家之位卻只能有一個,當時族中長者都一致推舉哥哥,可是弟弟卻心有不甘,出外游歷時,不知從何處尋到這玉蓮燈,在哥哥接任當家人的那天返回,將這玉蓮燈作為賀禮贈與哥哥,哥哥甚是喜歡,放在練功房中,朝夕相伴,最后深受其害,渾身動彈不得,于是弟弟便偷走了那3件傳家之寶,從此隱名埋姓。而哥哥一家的子嗣卻從此以后,代代沒有長命之人,最年長的也活不到50歲。要不是你清風師兄忍辱負重,在薛家做了四年的家仆,還無法得知薛家就是當年的金家老二的后裔。”
“原來師父就是金家老大的后代,師傅一生不娶,將燕子幾人收養(yǎng),是不是害怕親生子女也會步上先人的后路?”
“哎,為師一生的心血都用在尋找上了,根本無暇考慮其他,你們這幾個孩子,對師傅來說,不是親生勝似親生?!?br/>
“那師傅,清風師兄還回薛家嗎?”
“當然要回去,你尋不到,他繼續(xù)去尋找,你也要想個辦法混入薛家才是,跟你師兄互相有個照應???,咳,咳......”老者說完,又開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
“師傅,您別說了,燕子從皇宮給您取來的回魂丹,您吃了嗎?”黑衣女子趕忙上前將師父攙扶住。
“咳咳......回魂丹只是吊命的靈藥,現(xiàn)在師傅還不需要,不過,燕子,你回來時,可被人發(fā)現(xiàn)?”
“沒有啊,怎么了?”
“難道是我聽錯了?”老者自言自語,他剛才似乎聽到了一絲聲響,仿佛有人在附近,可是看看四周,除了樹影參差,再沒有別的動靜。
其實,老者并沒有聽錯,遠處確實有人,這個人一直跟在黑衣女子的身后,從薛家莊一直來到此處,見老者被黑衣女子攙扶著向山后掠去,他才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此時天色已近拂曉,光線也亮了許多,只見那人劍眉斜挑,鼻直口方,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穿著一襲青色長衫,腰帶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只有一字‘捕’。
“燕子,難道‘蘭花指’的名字叫金燕子?難怪速度像燕子般,幾次被她逃脫。剛才他們說的是真的嗎?薛家似乎將會不得安寧了。那個銅鏡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他自言自語著。
“納蘭老弟,你嘀咕什么呢?”話音剛落,他的身旁多出了兩個人,都是三十多歲,一個身著紅杉,一個身著黃衫,其中黃衫者開口問道。
“致遠兄,寒秋兄,你們何時到的?我走神了,竟然沒有發(fā)覺。”
“剛到,見你自己說的熱鬧,不便打斷?!奔t衫人說道。
“呵呵,沒什么,只是正在念叨那蘭花指到底什么來頭,對了,藍月怎么沒到?”
“哈哈,皇家四大名捕怎么可能缺一個呢?小弟這不是來了嗎!”伴著笑聲,一個藍衫青年掠了過來。
“我們兄弟很久不見了,要不是蘭花指盜了皇宮的回魂丹,惹得皇上震怒,也不會下旨讓我們兄弟一起追查,既然納蘭傳信叫我們來這里集合,是不是有了什么發(fā)現(xiàn)?”身著黃衫的玄天刀客崔致遠在這四人中最為年長。
“也算不上發(fā)現(xiàn),”本來納蘭從皇城一路追蹤竊賊的線索來到了薛家莊外,正好看到一個身影從莊內(nèi)跑出,于是好奇的跟了上來,這一路跟蹤,越來越覺得黑衣女子的身形很像那日從皇宮逃脫的身影,便把她假想成了皇宮竊賊。
跟到此處,隱約聽到她跟老者的談話中提到皇宮和回魂丹,于是確定了,此女子就是皇上要求他們緝拿的盜賊。只是他們師徒倆的談話內(nèi)容讓納蘭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決定要把這個興趣進行到底,于是他臨時改變決定,暫時把發(fā)現(xiàn)竊賊的消息隱瞞下來。
“只是路過薛家莊,國主來祭奠老師的時候,我曾隨行,跟少主人薛暮云聊的也算投機,好不容易大家可以聚集在一起,想把兄弟們跟他引見一下,交個朋友。”納蘭沖著藍月擠了下眼睛。
“就這么簡單?”崔致遠有些疑惑,皇宮中戒備森嚴,卻被人將皇室至寶‘回魂丹’輕易的盜走,還留下一塊繡有‘蘭花指’圖樣的絲絹,皇上已經(jīng)震怒,限時四大捕快3個月之內(nèi)將盜賊捉拿歸案,時間緊迫,納蘭卻要浪費時間跟這個薛暮云攀什么交情,這不像他一貫的做事風格,莫非盜賊跟薛家有關(guān)聯(lián)?
“致遠兄不要多心,那薛暮云才華出眾,風流倜儻,確是人間龍鳳,既然到了他的地盤,不去拜會,似乎不妥。更何況,多個朋友,總不是壞事?!奔{蘭嬉皮笑臉的說道。
“好啊,好啊,他家可有姐姐妹妹,幫我們一起引見一下,小弟可是想成家的緊呢,哈哈。”藍月性格活潑,快人快語,更何況剛才納蘭對他擠眼睛,就是暗示他這里有好玩的事情。
“等到天亮,我們就去,現(xiàn)在暫且休息一會兒。為兄也早就耳聞這個薛暮云深得國主的喜愛,想來必有過人之處,正好見識一下?!币回灣练€(wěn)的老二,身著紅杉的追風拳寧寒秋說道。
聽他說完,四兄弟迅速分開,各占一處,開始盤膝打坐。
別人如何,尚且不管,這納蘭的腦中卻沒有辦法真正的靜下來,‘蘭花指’金燕子師徒的話一遍遍的在他的腦中徘徊,雖然因為相隔甚遠,沒有將對話全部收進耳中,但那銅鏡的來由卻是聽的一字不落,該如何從薛暮云的口中探到蛛絲馬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