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張楠楠發(fā)現(xiàn)桌面上壓著媽媽留下的字條:“自己下點面條吃。晚上單位吃飯不回家。”她立刻松了心上吊著的最后一塊石頭,不慌不忙地把布滿塵土的校服褪下來洗了,又穿著睡衣在院子里自顧自地耍了一會兒,那是一套她臨時自創(chuàng)的囊括了太極拳和跆拳道的“拳法”。在爸爸媽媽回家之前,早就安安定定地坐在書桌前寫作業(yè)了。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那個男孩還在昨天的老地方賣赤豆元宵。她沖上去就罵:“神經(jīng)病!昨天你干嗎去了?”
“元宵四塊錢一碗——”少年天一懶懶地拖著長腔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像是突然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喂,你昨天吃我的元宵還沒給錢!”
“呃……”張楠楠翻出口袋里的一張十元錢,扔到他的竹簍上:“給你的錢,再給我盛一碗。”
“好嘞?!碧煲贿肿煨α艘幌?,嘴角有點朝左歪,露出一顆小虎牙。張楠楠心想,他幾歲?十六?十七?總之比自己大個一兩歲的樣子,但是怎么沒上學?
天一伸手給她遞上一碗冷冰冰的赤豆元宵,比昨天的要黏一點兒。他找給她兩個鋼镚兒。張楠楠問:“你怎么不用上學?”
“以前都是爺爺供,現(xiàn)在我怎么上?”天一又好氣又好笑地對她說。
“啊,對了,你是本地人嗎?”
“關你什么事?”天一把頭一埋,擺出一副不想理她的姿勢。
張楠楠想也沒想,揮出了一只拳頭。
讓她大吃一驚的是,對方非但沒有躲,反而抬起胳膊來擋住了她直沖的拳頭,手腕順勢一扭,一只鉗子一樣的骨節(jié)突出的大手就把她的掌心死死扣住了,往手背的方向不斷用力彎著。張楠楠一開始還咬牙撐著,后來眼淚不知不覺就涌出了眼眶。天一這才住手。張楠楠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