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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時斷時續(xù)的咳嗽聲在狹小幽暗的石室內響起。
微弱的熒光閃過,照亮了石室中央的白發(fā)男人。男人低著頭,神色凝重的看著面前的石桌,石桌上,狀似胡亂的散落著幾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石頭。
男人的目光久久的落在石頭上,眼中閃過了不解還是一絲隱隱的擔憂。悠長的靜默過后,男人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心,緩緩地伸手覆上了桌上的石頭,幾滴鮮紅色的血珠從他的指尖擠出,滑落在了石頭之上。詭異的一幕很快出現(xiàn),桌上的石頭宛如會呼吸一般,一起一伏將血珠慢慢的吸收,隨著血珠徹底的滲入到了石頭之上,石頭又變回了之前死物般的狀態(tài)。
男人的手沒有收回,而是以一種蘊含著奇特韻律的方式開始重新擺布桌上的石頭。當男人的手撫上第一塊石頭時,他的動作看似還很輕松,可隨著男人一一撫過石頭,越往后面他的動作看起來越發(fā)的吃力,當男人擺弄到最后一塊石頭時,一聲悶哼傳出,男人死死地咽下口中的鮮血,吃力的將手中的石頭放在了他算計過的位置。
幽暗的光影中,幾塊石頭沉默的躺在石桌之上,男人似乎從石頭中看到了什么,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絲驚疑。半響之后,男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揮手將桌上的石頭揮落在地。
兩次推衍的結果都是一樣,那名少年確定是李家的血脈無疑。從少年初一進入小世界開始,他就心有所感,這個絕對不會錯。讓他驚疑不解的是,少年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李家的血脈,但離奇的是,那個男人居然能感應到他的神識波動。要知道,他被禁錮在這里,修為受限,能施展的只有族內的血緣秘法。如果說少年是因為修為太弱,暫時無法感應到他的神識的話,那么那個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白發(fā)男人百思不得其解,片刻之后,他自嘲般的搖了搖頭,低低的笑了起來。他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對出現(xiàn)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心,他真是被困在這里太久了,差點迷失了道心。
有風輕輕吹過,吹起了男人披散的白發(fā),露出了里面剛正的面容。男人朝著西方遙遙望去,視線仿佛可以穿透時空,落在了正對峙的兩人身上。
焦黑色的巨坑前,李夕晨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凌軒,已有拇指大小的黑焰靜靜的漂浮在他的面前。
說來李夕晨此時的心緒著實復雜,思及之前發(fā)生的一幕一時竟是說不出什么滋味。早在密林他第一次同凌軒相遇時,對方眼中的陌生就讓他知道凌軒不是李明直,只是一個長得相似的人而已。及至兩人第二次見面,凌軒不顧他的意愿強行將他帶在身邊,他就更加確定凌軒和李明直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記憶中,李明直謙遜明理,不要說對他,就是對陌生人也沒有如凌軒這般霸道不講理的時候。
如果說他從記憶和性格判斷太過草率的話,那二人靈根的不同卻是讓他再無懷疑的可能。李明直當年之所以被稱之為天才,正是因為李明直是極其稀少的單系火靈根,而凌軒卻是更為少見的單系雷靈根。等到他進入小世界,知道時間已過去三千年之后,他已經不再去想凌軒和李明直酷似的面容了。
可這一切的篤定卻在之前產生了動搖,那聲“叫我七叔”讓李夕晨驚愕的同時,心中又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希望又被凌軒接下來的動作打碎,李夕晨心中苦惱,他現(xiàn)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么念頭了。
心中糾結半響,李夕晨正色看向凌軒,“你到底是誰?”他還有一句話沒有問出,凌軒為何要逼著他叫他七叔?這個問題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是被他咽回了肚子。
李夕晨的問題簡簡單單,凌軒卻是一時無法找出答案。他到底是誰?在凌軒看來,他是凌軒,也只是凌軒??稍谶@個答案之下,他無法解釋的是他對少年那種強烈的感情和內心深處隱秘的渴望。
在凌軒過往近三十年的歲月里,他的道心一直波瀾不驚,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這樣牽動他的情緒。凌軒的眼神暗了暗,這種失控的感覺從理智上而言讓他十分的不喜,但面對少年,他卻生不出一點抗拒的念頭。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怪,凌軒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正如他和少年相見不過短短幾面,按理說少年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可事實是面對少年他總有一種熟悉感,隨著兩人相處的加深,這種熟悉感更甚。與此相同的是他對少年的感情也似在一點點加深,直至之前的徹底失控。
凌軒記起炎黃門內有一秘法,修士可吞噬其他人的神魂,從而占據(jù)在其他人的體內。這種秘法施展出來,修士不僅可以得到對方的身體,同樣的也會得到對方的記憶。這樣一來,心志弱的人難免有時會受被吞噬人的情緒影響,從未莫名的對之前完全沒有見過的人或物產生感情。凌軒曾聽他們描述過這種情形,那種思緒不受控制的行為同他類似,卻又有點不一樣。他很肯定自己沒有受任何人的影響,他的所有情緒都是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就像是這些感情之前都被埋藏在了心底深處,遇到少年后突然被引爆了出來。
凌軒心中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這一切和他缺失的命魂有關?;蛟S某一天,等他補齊了缺失的命魂,一切的不解到時俱都會有了答案。
思緒閃過,凌軒的視線落在了少年的臉上,少年看著他神情認真,卻難掩眼中的忐忑糾結。凌軒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再次朝著他伸出了手,“過來!”
李夕晨眉頭似有若無的皺了皺,心中忍不住腹誹,自他和凌軒相識后,“過來”兩字似乎是凌軒對他說的頻率最高的兩個字。他幾乎是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沖著凌軒搖了搖頭。
凌軒眉頭微挑,少年的反應正在他的預料之中,眼風掃了一眼少年身前的黑焰,凌軒往前一步逼到了少年的身前。
凌軒的行為再次出乎了李夕晨的意料,他飛快的看了一眼被他用來擋在凌軒面前的黑焰,卻是不得不繼續(xù)后退一步。黑焰的威力他自己知道,他本想著借黑焰震懾凌軒一番,可凌軒擺出一副無畏的姿態(tài),他卻無法真的將黑焰用在對方的身上。
李夕晨這個時候莫名的想起世俗間的一句話,“狹路相勇者勝”,雖然這句話用在這種時候不一定妥當,但他總覺得頗似他現(xiàn)在的心情。眼見凌軒一步步逼近,李夕晨退無可退再次被他堵在了之前的大樹跟前。
“前輩你……?!?br/>
他的話被凌軒干脆的打斷,“叫七叔。”
雖然凌軒之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李夕晨顯然已經認定凌軒不是李明直,此時自是不肯開口。
他堅持的樣子落入凌軒的眼中,凌軒的眼神微暗,之前同樣的一幕閃過腦海,凌軒的視線情不自禁的停留在李夕晨的唇上。
危險的感覺從心中猛地升起,李夕晨心念一動,黑焰一點點的升了上來,飄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