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為人母
子寒歉疚地看著我:“是我沒把你照顧好,讓你受這么多苦!”
雖然我病著,聽到子寒這么一說,還是笑了出來:“人活著怎么可能不生病呢?這樣就算受了很多苦嗎?”
這次病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檢查了很多次,在醫(yī)生多次宣告已經恢復,大家才松了口氣。
下午,我照例是午睡,子寒在房間里處理公事,這是他休假以來我們的相處方式。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有人敲門。
“少爺,太太讓我過來請您和少奶奶下去,客人已經來了!”
子寒走到床前,輕輕撫著我的臉:“靈靈,睡飽了沒有?”
我臃懶地嘆了口氣:“睡飽了,可是想賴床。”
子寒寵膩地笑了起來:“剛才你也聽到了,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我看著他,點點頭,不知道是什么客人這么重要。
到了樓下,我看見子寒的父母和我媽都在,客廳里坐著的竟是一位出家人,我疑惑地看著他們。
“靈靈,過來坐!”子寒的母親小心地讓我坐到旁邊。
子寒的父親雙手合十道:“大師,這就是我的兒媳婦靈靈?!?br/>
我學著子寒父親的樣子,雙手合十,與大師見了禮。
“令媳果然命格很貴!”
我起了好奇之心,對于命格,一直是我不解卻好奇的東西:“哪里可以看出呢?”
大師笑了起來:“你的婚姻不是已經說明了嗎?”
“可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而我現(xiàn)在只是結婚幾年而已,現(xiàn)在就能看出未來幾十年的事了嗎?”
我媽出聲阻止我:“靈靈,別亂說話!”
自從我嫁入豪門以后,小時候的預言都應驗了。我媽對于這些突然相信起來,而我覺得她是因為年紀越來越大了,開始對命運產生了畏懼感,所以才需要信仰支撐。就怕我問出什么不吉利的問題,所以出聲阻止。
子寒見狀,忍不住維護我:“靈靈只是好奇,大師別見怪!”
大師笑了起來:“不怪不怪!”
“今天請大師過來,就是希望替我未來的孫子選一個好時辰?!?br/>
我驚訝地看著他們,難道連孩子出生的時辰都可以操控嗎?
“既然是林老請托,一定盡力而為!也請林老全家這三天沐浴齋戒!”
我和子寒一直在旁邊聽著,我小聲問他:“子寒,你之前知不知道?”
子寒點點頭:“知道,怕你知道了想得太多,所以沒有告訴你?!?br/>
子寒的父親說:“這個沒有問題?!彼D過頭慈祥地看著我,“靈靈,你很有悟性,可以和大師聊聊!”
我本來就有很多問題想問,見子寒父親開口鼓勵我,正合我意,我媽見狀,也不再說什么。
我恭敬地雙手合十:“大師,對于選時辰我是第一次聽說,如果問得唐突,請大師莫怪!”
大師點點頭。
我說:“對于算命、時辰這些和命理相關的事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有所記載,最博大精深的當屬,很多學者甚至提出是否人類所寫,囊括了很多東西,包括推算、中醫(yī)等等。我想問的是以前的出生時辰是我們無法選擇的,所以也可以說是命中注定,可是像現(xiàn)在這樣替孩子算一個最好的時辰來出生,這樣真的會有用嗎?”
大師肯定地告訴我:“有用!”
我繼續(xù)問:“如果有用,那么人人都這么干,每個人都選擇在這個時辰出生,那么又如何判斷誰的命好呢?或者說都在這個時辰出生了,還替他算一個最好的時辰已經沒有任何優(yōu)勢可言,是否還要這么做呢?”
大師笑笑說:“雖然這個時辰是算出來的,但是真的要能在這個時辰出生還有很多未知因素,而這些未知因素也是決定命運的因素之一,比如說選擇在這個時辰生孩子,醫(yī)生是否有空?是否配合得很好?生產過程中是否還有其他事情發(fā)生,這些就是未知因素?!?br/>
我忍不住說:“可是這些未知因素并不難解決,大師您也知道,以林家的財力和勢力,這些事情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對,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么做!”
我的問題犀利起來了:“我知道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么做的,可是這些事其實有錢就能辦到。這樣一來,一個人能否在最好的時辰出生,不是取決于他要出生在什么樣的家庭里嗎?”
大師溫和地說:“沒錯,施主你想一下,他出生在什么樣的家庭里是否已經注定了?這個家庭對他的成長是否起著最重要的作用?所以這個家庭也就決定著是否有能力替他選擇最好的時辰,這是相輔相成的。”
“那么如此一來,普通人沒有辦法或者說沒有能力去如此操作,而豪門甚至連下一代繼承人的出生時辰都能操縱,那么以后豈不是富的越來越富,貧的越來越貧嗎?”
大師笑了起來:“是這樣沒錯,可是這不就是目前社會的現(xiàn)狀嗎?說白一點,就是為富人服務,事實上,各行各業(yè)都在為富人服務?!?br/>
我也笑了:“大師,您很入世!”
“你很有悟性,只是聰明之人迷茫也多,也許你會覺得出家人應該像電視里演的四大皆空,與世隔絕,潛心修佛。而我認為萬事萬物都講究一個和諧,社會和諧、家庭和諧,只要是為這個目的在做,都是修行。”
又聊了一會,覺得坐得很累,畢竟已經有九個月的身孕了,子寒的母親吩咐傭人安排大師休息。
三天后,大師留下時辰繼續(xù)布道離去。雖然我心中對這些事并非全信,我還是接受了子寒父親的安排,無論他做什么,總是為了我們好!
為了這個孩子,全家人都開始嚴陣以待。我見外面太陽很好,想出去走走。
“子寒,你陪靈靈去走走,當心點!”子寒的母親囑咐道。
子寒笑著打趣道:“媽,我現(xiàn)在覺得我像你的女婿!”
子寒的母親嗔怪道:“靈靈懷的可是你的孩子,你難道不該多用點心嗎?”
子寒求饒道:“應該應該!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我不知道多心疼靈靈和孩子!”
我們走在花園的小道上,這個季節(jié)開花的植物已經很少,但是寒冬還未來臨,雖然少了鮮花的點綴,綠意依然昂然,我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帶著自然氣息的空氣。
子寒見狀笑了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生活在多污濁的地方呢!”
我撒嬌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我,可是我的確是被半禁足了嘛!就連到花園走走還得看天氣看溫度看你在不在才會獲得批準。”
子寒刮刮我的鼻子:“再忍幾個月,你就恢復自由了!”他低頭思索了一下,“至少出了月子以后,最多還有三個月,為了我們的寶貝,只好辛苦你了,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發(fā)自內心地笑了,滿懷歡喜地聽著子寒的承諾。孩子出生以后,我才知道,即使子寒愿意兌現(xiàn)承諾,我也會無限期地延期。
正說笑著,傭人過來告訴我們子寒的父親請我們過去。
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天色漸晚,我凝視著天邊的夕陽,好美好絢麗。
子寒的父親正坐在花園中,不知何故,我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雖然平時接觸不多,我卻覺得他仿佛就似我的父親,對他懷著很深的崇拜,我想這也許源于他這輩子巨大的成就吧!
傭人拿來墊子放到椅子上,子寒扶我坐下:“爸,你找我們什么事?”
子寒的父親笑著說:“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兒媳婦,我年紀大了,找你們聊聊天不可以嗎?”
我笑著拍了子寒一下:“就是,你真不孝!”
子寒捏捏我的臉,以示懲罰,想到他父親正含笑看著我們,我笑著躲開了。
“爸,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抱孫子了,我跟靈靈的孩子一定聰明可愛而且漂亮!”
“那有人這么自戀的?”我撫著肚子,忍不住想象起孩子的可愛模樣,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爹地,您覺得時辰真的能決定人的一生嗎?”
他笑著喝了一口茶,對我說:“靈靈,任何事情都不能不信,也不能太信!否則便會成為迷信!”
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驚訝地看著他:“我以為您篤信這個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這些更多的是給自己一個心理上的安慰,等這種安慰轉化為信念的時候,它便會起作用。我這么做,也是這個用意,你別太當真?!?br/>
我點點頭,突然發(fā)現(xiàn),我對這個睿智的老人的理解遠遠不夠。每次當我以為了解他的想法時,卻總能發(fā)現(xiàn),我的理解離他還有一步之遙,難道這就是閱歷的魅力嗎?他的話總能讓我深思并且回味無窮。
兩個星期后的某一天某一時,我剖腹生下一個七磅重的男孩。當我醒來第一眼,看見子寒正坐在床邊凝視著我,眼里是無盡的喜悅和心疼。我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心里非常輕松,非常塌實,我和他終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一個延續(xù)我們血脈和夢想的孩子,以后他會管子寒叫爸爸,管我叫媽媽,我和子寒終于有屬于我們彼此的孩子了。這種感覺好奇怪,也好美妙,好象兩個本來屬于各自的人,突然有了真正的交融。這一刻,我心里除了子寒和孩子,再無其他。
麻藥退去的時候,我疼得死去活來,睡也不是,醒也不是。為了身體著想,不敢隨便止痛,怕得不償失,生生忍受了幾天折磨。子寒陪在我旁邊,看我疼得大汗淋漓,卻無能為力,更不敢隨意抱我,只怕讓我更痛,唯有不斷地哄著我。幾天之后,痛楚才漸漸退去,我和子寒都已經憔悴不少。子寒握著我的手,心痛地凝視著我:“靈靈,我不知道生孩子會這么辛苦,以后,我一定會更加愛你和孩子。”
“以后,我不想再生了?!?br/>
子寒心疼地撫著我的臉頰:“好,以后不生了。以后,我只想好好疼你照顧你?!?br/>
我虛弱地笑著:“好,你可不準變卦哦。”
子寒以手梳理著我的長發(fā):“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會有這么大的感受。靈靈,只要我是一個有良心的男人,我就不會舍得對你不好!”
我溫柔地握緊他的手,有他這番話,無論我受怎么樣的痛,我都覺得值得了,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幾年后,我才會再次懷孕。我早已忘記當初的痛楚,只記得子寒的柔情,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什么很多人會選擇生第二個。
半個月后,子寒將我接回比弗利靜養(yǎng)。我一直不敢去碰那個紅紅的、柔軟的小身體,惟恐將他弄傷了。他就這么靜靜地躺著,偶爾咂摸一下小嘴,偶爾睜開眼睛,很黑很亮,無論他做什么樣的動作,都能引得我們驚奇連連,他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但是看一會兒,他會眨巴幾下眼睛,然后越眨越慢,直到沉沉睡去。更多的時候他都扯著嗓子在哭,可是沒有一個人惱他的哭聲,一個個忙不疊地哄著,只恨為什么不能讓他展露笑顏,連子寒的父親都成了一個尋常的爺爺,一有空閑就逗著寶貝孫子,即使兩人根本無法作交流,都不會厭煩。每個人像走馬燈一樣出現(xiàn)在孩子面前,惟恐自己出現(xiàn)的次數少了,以后孩子和自己不親。
子寒的父母已經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新生的嬰兒身上,并給孩子取名為思宸。
我有些失落,這個孩子奪去了所有人大半的注意力,當我意識到這點時,我突然笑了起來,我怎么跟自己的孩子爭風吃醋起來?想來是這段時間習慣了眾星捧月,一時還適應不過來。我媽告訴我,我睡覺的時候,子寒總是靜靜地陪我,眼里溢滿柔情,她告誡我:這輩子必須專心對待子寒,否則她都不會原諒我。我心里暗暗好笑,如今我和子寒孩子都有了,子寒對我又是如此嬌寵,我?guī)缀跻詾樽约菏鞘澜缟献钚腋5呐?,又怎么可能對子寒不專一呢?林雖然還在我的記憶深處,畢竟我們有緣無份。
在其他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的時候,我媽則專心致志陪我坐月子,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提醒我要注意的事情,事實上這些要注意的事,即使我想做,也會有一大堆人出來阻攔我。我一直覺得如果她是個男人,如果她野心大一點,也許她會成為一個女強人。在我眼里,她一向不擅長家務,總是丟三落四,可是現(xiàn)在她顯得比任何人都細心、周到,難道她在這方面此刻才開竅?
在我坐月子期間,我很少看見孩子,我媽開解我說:“這是你和子寒第一個孩子,你公公婆婆剛剛抱孫,新鮮勁還沒過去呢!過些時候就會好了!”
我失笑道:“媽媽,在你眼里我這么小心眼嗎?他們喜歡宸宸、疼愛宸宸是我和孩子的福氣,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有微詞呢?孩子總歸是我的孩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生在豪門里的孩子,如果得不到長輩的喜愛,以后的生活不會快樂。以前你告訴過我,我剛出生的時候得不到爺爺奶奶的喜歡,那么,我希望我的孩子從一出生就得到大家的喜歡。如果我覺得他們喜歡孩子就是把我當成生育機器,那根本就是自尋煩惱,煩惱都是自找的,如果我這樣想,那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生怕自己心情不郁悶。把別人想壞的人,永遠得不到快樂,所以你放心,我不會的?!?br/>
我媽見我如此,忍不住笑道:“是我小看你了,看你現(xiàn)在如此通達,我也算徹底放心了,你能擁有這么樂觀的心態(tài),豪門的日子相信你也會游刃有余的?!?br/>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宸宸就滿月了。子寒的父母一反以前低調的作風,決定為宸宸舉行隆重的滿月酒,其實這個是非常中國的風俗,在美國對這些并不講究。而我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感冒了,子寒既憂心又不解:“這么多人照顧,怎么還會感冒呢?”
我把他推離了些:“是我自己沒蓋好被子,和其他人無關?!?br/>
“那明天的滿月酒怎么辦?”
“你就跟大家解釋一下,何況我喜歡平靜的生活,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
子寒立刻拒絕道:“不行,別人還以為我們只認孩子,不重視你呢!”
我笑著拍拍子寒的臉:“別人怎么以為又影響不了我什么,我并不在乎!”
子寒握住我的手:“可是我在乎啊,我要讓其他人知道,你是孩子的媽媽,林家的女主人,我可不希望爸媽抱著孩子出去的時候,人家以為這是我的私生子?!?br/>
我被子寒逗樂了:“反正你這樣的身份有私生子也不奇怪,你就委屈一下嘛!”
“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明天就只出現(xiàn)一下,然后就回房休息,至少見見爸幾個至交好友,這樣好不好?”
我點頭答應。
第二天一早,宸宸被換上一身鮮紅的小唐裝,手上戴上姥姥送的金鈴鐺,他比一個月前漂亮多了,我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種歡喜之情油然而生,這就是母子親情嗎?
媽咪一邊逗著孩子一邊對我說:“靈靈,你感冒了,這段時間就別靠近宸宸了,小孩子抵抗力差,要是傳染了就麻煩了。”
我點點頭,子寒擔心我難過,立刻安慰地握了握我的手。不想媽咪繼續(xù)說:“還有子寒,你要天天陪著靈靈,最近這段時間也別碰孩子。”
子寒跨著臉說:“連我也要被隔離?”
媽咪理所當然地說:“那當然了,靈靈,媽咪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希望宸宸能夠健健康康?!?br/>
我笑道:“我明白的,宸宸是您的孫子,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br/>
子寒攜著我上了樓,隨即摟住我:“靈靈,媽不讓你碰孩子,你真的沒有不高興?”
我環(huán)住他的脖子:“如果媽咪好端端的不讓我碰孩子,我肯定會不高興;現(xiàn)在我感冒了,她擔心傳染給孩子,我有什么不高興的?別把我想得這么敏感小氣。”
子寒嘆息地說:“靈靈,我很高興能娶到你,謝謝你把這些關系處理得這么融洽。我知道你都是本著希望他們開心,不讓我為難的原則,所以一直很大度,凡事都不計較,雖然我沒說,但是我都看在眼里?!弊雍谖叶呡p聲說,“謝謝你!但是,別太苛求了自己,我更希望你能快樂。”
我心里好感動,也真正明白了幾年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曾告訴過我的話:真正要留住一個男人的心,不是用心計手段,而是付出真情,男人心里最放不下的,始終是那個真心真意對自己好的人。但是我對這個話有了新的感悟,付出真情并非毫無原則、事無巨細,而是進退得宜、恰到好處,任何事過猶不及,我想這也是我最近研究國學中為人處世的心得吧!也只有這門知識,即使花上一輩子,永遠都會覺得只領略了皮毛而已,但是即使只是皮毛,都能讓人一生受益無窮。
“在想什么呢?”見我不語,子寒詢問道。
我微微一笑,撒嬌地圈住子寒的脖子:“在想你到底會不會愛我一輩子!”
子寒抵住我的額頭,含笑問:“對我這么沒有信心?”
“不是,我是怕自己做不到讓你愛我一輩子?!?br/>
“傻瓜,我上哪再去找像你這么完美的老婆?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最好!”
我忍不住矯情起來:“我有那么好嗎?”
子寒把我摟入懷中:“當然了,不然我怎么會娶你嘛!”
“之前懷宸宸的時候,她們都跟我說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最容易出軌,應該防著;可是我覺得夫妻之間防來防去很沒意思,如果一個男人要出軌,再防他還是要出軌,甚至越防越出軌,還不如選擇相信他,夫妻間應該相互信任,你說是嗎?”
“是!我的靈靈有著二十歲的容顏,三十歲的心志,我夫復何求呢?一般情況下,男人會娶一個女人,肯定是因為愛她,可是結婚后卻覺得這個女人不再可愛,意趣全無!所以,很多男人開始有了其他女人,責任一半一半,但是我所擁有的,已經是最好的,我當然不會舍珠玉而頑石了?!?br/>
傭人過來請我們下去,我換了身高腰的連衣裙,宸宸滿月后,我的體型基本已經恢復,只有腰腹部仍比以前胖些。
樓下已經熱鬧非凡,宸宸被人從一個懷抱換到另一個懷抱,卻依然甜甜睡著,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子寒的母親則含笑陪在旁邊,只有我清楚,她是緊張孩子。以前我一直覺得她是個比較年輕化的婆婆,在打扮上、觀念上跟我們沒有太大的差異,直到宸宸出世后,我才感覺她身上有著她們那個年紀的特色,似乎有了宸宸之后,她突然變成了奶奶。
家里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雖說只席開五桌,請的都是關系很近的親朋好友,但是和平常相比,已經熱鬧多了。
子寒的母親把孩子小心地抱到子寒懷里,我再一次感受到她真的極重視這個孫子。子寒的父親先向所有人敬了一杯酒,然后是我和子寒,子寒喝完說:“我夫人產后身體比較虛弱,今天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房,大家盡興!”
我抱歉地笑笑,和子寒上了樓?;氐椒块g,子寒拿給我一個文件袋,打開一看,是寫著我名字的兩處豪宅,其中有靈逸度假山莊,還有一輛名車。
“靈靈,靈逸度假山莊是我送給你的,其他是爸媽讓我送你的?!?br/>
“原來豪門獎勵生子有功的兒媳婦不是傳說?!蔽议_玩笑說。
子寒捏捏我的臉頰:“不管是什么原因,爸媽總是喜歡才送你的?!?br/>
“我知道,聰明如我,怎么會看不清呢?只有心胸狹窄的人才會覺得這是交易,我會把它當成禮物。”
“你真是讓我愛入心坎里?!?br/>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么肉麻!”
“我們哪里老了?”
“下面很多客人呢,你快下去吧!你不老,一點都不老,而且,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喜歡聽你說甜言蜜語!”子寒親了我一口,終于戀戀不舍地下去招呼客人了,而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夜色籠罩下的比弗利,漸漸失神。
擺過宸宸的滿月酒后,日子歸于平淡,可是有了這個小家伙后,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我媽經我和子寒再三挽留,還是回去了。
我來不及感受失落,因為宸宸已經占據了我的心,不知道有了孩子的人是不是都有這樣的感覺。看著那張小小的臉,柔軟無骨的身子,即使是看著他睡覺,也能看上半天;聞著那股乳香味,便愛到了心坎里。之前我還不明白,為什么子寒的母親那么喜歡他,原來只要帶上一天,就無法不愛了。
說是帶孩子,其實一切事物都是奶媽和傭人在做,我和子寒的母親只是看著他,逗他笑,可是只是這樣,我們已經非常滿足。
“靈靈,你看看,這眼睛和子寒小時候一模一樣?!?br/>
“子寒小時候這么丑?。俊?br/>
她嗔怪地拍了我一下:“可不能胡說,哪里丑了?小孩子還沒長開都這樣,你看子寒現(xiàn)在,不是風度翩翩嗎?”
“媽咪,哪有這樣夸自己兒子的?”我笑著打趣道。
子寒母親嗔怪地一笑:“你這孩子,我這不是當著你的面說說嘛!我們小聲一點,別吵了宸宸?!?br/>
“他比剛出生的時候好看多了,我第一眼看見他都想哭,怎么又紅又皺的,好難看??!雖然很多新生的嬰兒都是這樣的,但是我十幾歲的時候,曾經看見過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白白凈凈,好可愛!”
“以后他會越長越可愛,你會愛死他,而且你會覺得哪個小孩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好?!?br/>
我笑了起來:“我現(xiàn)在就已經覺得了?!?br/>
宸宸醒了過來,開始哇哇大哭,我束手無策地看著他,子寒的母親嫻熟地把他抱到懷里抖著。我向往地看著他,因為是剖腹產,我還沒有好好抱過他。她看著我期待的眼神,笑著說:“你是他媽媽,抱抱他吧!現(xiàn)在他剛滿月,不能豎著抱,要這樣一手托著他的頭,一手托住他的身子,他的骨頭還很嫩,一定要小心?!?br/>
也許是骨肉親情吧,小家伙竟然止住了哭聲,就這么睜大眼睛看著我。我突然覺得,其實現(xiàn)在他就很可愛了!我小心翼翼地抱著這個柔軟的小身子,生怕傷著了他分毫。這就是我和子寒的骨肉嗎?我仔細地在他臉上尋找著我和子寒的痕跡,卻發(fā)現(xiàn)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我們!正想說什么,突然覺得身上一熱,這就是小家伙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我素有潔癖,但是對于他的禮物,我還只能笑納。我把他抱給子寒的母親:“我上去換件衣服?!?br/>
她笑得很開懷:“宸宸這小壞蛋啊,媽媽抱你,你還尿到媽媽身上?!闭Z氣中卻飽含寵溺。
自從有了宸宸,子寒似乎更愿意留在家里,有人說孩子可以綁住老公的心,以前我很不以為然,現(xiàn)在才明白說這話的人一定有過這樣的經歷。孩子的出生,讓子寒變得更為沉穩(wěn),也更加顧家。男人的一生要經歷兩次變化:一次是結婚,一次是做父親。也許我也在悄悄變化著,我們都因這個孩子學習著為人父、為人母,懂得自己的責任,學會付出。子寒的母親告訴我,在我生下宸宸后的一個月,子寒告訴她,直到他親眼看見我生下他的孩子,他才明白每一個母親付出了什么樣的愛才造就了一個新生命,才明白生為人子應該怎樣孝順自己的父母。聽完這些話后,我熱淚盈眶,我希望若干年后,我的宸宸也會對我說出這番話。這時候,我突然想給我媽打個電話,謝謝她給了我生命。
“媽媽!”
“宸宸乖不乖?你傷口都長好了吧?”
我笑了起來:“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又做了美容,連痕跡都看不出來。媽媽,我現(xiàn)在是徹底平衡了,你是我親媽,你開口先問宸宸才問我,那宸宸的爺爺奶奶這么寵愛他,我也能理解了!”
“這孩子,還跟自己的兒子爭寵!”
我把打這個電話的原由說了,未了,我充滿感情地對我媽說:“媽媽,謝謝你給了我生命?!?br/>
我媽在電話那頭哽咽了:“你存心想讓我哭啊,為你付出再多,為你操心再多,聽到你這么說,什么都不求了。”
我想當子寒這么說的時候,他母親也是這樣的感受吧!過了好一會,我媽才說:“子寒能這么說,說明以后他一定會好好愛你跟孩子的,一個懂得感恩,懂得孝順父母的男人,絕對會對家庭負責,靈靈,你這個老公沒有選錯?!?br/>
“媽媽,我知道,但是不管子寒多么愛我,我都不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就該為我付出,我會好好珍惜他的感情。”
“你已經明白婚姻的真諦,那么就已經把握住幸福了?!?br/>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宸宸已經半歲了,他爺爺奶奶極疼愛他,可是他卻依然更喜歡我和子寒。有的時候,我不得不驚嘆血緣關系的神奇。
現(xiàn)在的宸宸真是可愛之極,白白胖胖的小臉,讓人看見就忍不住想去捏一把;牙齒開始冒出頭來,看來我給他起的“無齒小人”這個稱呼用不了幾天了;他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可是嘴里天天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我們沒有人能聽懂他在說什么,但是他依然說得很歡;當我抱他的時候,他會特別高興,摟著我的脖子絕不松手,還喜歡抓我的頭發(fā),為了他,我一慣披發(fā)的習慣也改變了,開始把頭發(fā)挽起來。他成了我們全家的開心果,無論飯前還是飯后,只要他沒睡著,全家人一定圍著他逗他玩,他最喜歡熱鬧,只要我們都在,他就顯得特別興奮,甚至應該用亢奮來形容。我曾經問子寒,小家伙這樣是不是很像打了雞血?子寒笑得前附后仰,直說太形象了。
宸宸九個月的時候,那天,我們正吃晚飯,他坐在嬰兒椅上,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是我們吃飯不讓他上桌,他一定會哭鬧不休。爹地說讓他早些上桌,鍛煉膽量也好,并認為宸宸如此不甘寂寞,將來必然王者天下。
“嘛嘛?!?br/>
子寒放下餐具,驚喜地看著我:“靈靈,他在叫你呢!”
“這是他吃東西無意識地發(fā)出的聲音吧?”我不相信地說。
宸宸又嘛了好幾次,子寒的母親也無心吃飯了:“靈靈,他真的在叫你呢!都九個多月了,開口早的孩子,差不多該開始叫人了?!?br/>
然后她又放下餐具,移到宸宸身邊:“寶貝,來,叫奶奶!”
宸宸見我們都圍著他,折騰得更來勁了,卻不肯再開金口,任我們費了半天力氣,都不再理會我們,到了后來,甚至好整以暇地看我們輪番上陣。折騰了一小時后,我們終于放棄,累得坐在沙發(fā)上,他卻突然清晰地叫了一聲:“媽媽!”
子寒的母親歡喜地抱住他:“你這小淘氣鬼,叫你開口你不肯,把我們折騰累了才叫,比你爸爸小時候淘氣多了,乖,叫奶奶!”
于是,子寒的父母又開始了新一輪“爺爺奶奶”的教程,樂此不疲。
一個月后,宸宸終于能清晰的叫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來。
我一直認為我將各種關系處理得不錯,尤其是婆媳關系。一度認為,我和子寒的母親之間雖然不是親母女,但是卻相互尊重,關系極為融洽。我不知道在宸宸將滿周歲的時候,我也會遭遇婆媳問題。
周末,子寒有應酬,我和他母親留在家里。她叫奶媽把宸宸抱到客廳里,小家伙睡飽后,精神百倍,任由奶奶把他抱在懷里逗他。
“宸宸,乖,叫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