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日薄西山時,迷黃的陽光,灑落在獨孤宸的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子,鍍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聽到馬蹄聲,他眉宇倏地一皺,轉(zhuǎn)身回眸,玄色的衣袂,在微風(fēng)中輕輕飄蕩,在遠(yuǎn)遠(yuǎn)睇見見一眾影衛(wèi)簇?fù)碇莫毠率捯莺蜕蚰褧r,他眸光微亮,薄薄的唇瓣,緩緩抿起,最終揚起一抹美好的弧度。
他以為,此一去,見不到沈凝暄,也見不到獨孤蕭逸了,卻不想此刻他們竟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漸漸的,馬蹄聲愈來愈近。
馬背上,獨孤蕭逸的臉色,也越發(fā)復(fù)雜起來燧。
是他
真的是獨孤宸
再次活生生的看著他在不遠(yuǎn)處,他的心中自是激動萬分,但是激動過后,卻是難以遏制的憤怒昶
“獨孤宸”
從來,都甚少連名帶姓的喚他名字,但是眼下,獨孤蕭逸卻怒喊了他一聲,眼看著馬兒便已奔馳到獨孤宸身前,獨孤蕭逸縱身一躍,任馬兒飛馳而過,而他則飛落在獨孤宸身前,毫不客氣的便朝著他噙著淺笑的俊臉揮出一拳
“主子”
“主子”
在梟青和梟云驚呼之聲出口之時,緊接而來便是砰的一聲
獨孤宸的身子,在獨孤蕭逸勢大力沉的一拳之下,不由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見狀,沈凝暄黛眉一緊,連忙翻身下馬,伸手握住了獨孤蕭逸緊握的拳頭,朝他用力搖了搖頭“逸,不要”
凝眉,與沈凝暄四目相視,獨孤蕭逸緊皺著眉宇,視線越過她,與獨孤宸的視線相交“你,你該不該打”
“該”
嘴角的血,隨著他唇瓣的開合,于瞬間流出,獨孤宸雖然挨了重重一擊,但是臉上卻笑容依舊,想到自己擅自改變計劃,以自己的命為局來奠定沈凝暄的皇后地位,繼而讓獨孤蕭逸以為,他是真的死了,獨孤宸輕輕的,點了點頭,伸手拭去了嘴角的血漬,朝著獨孤蕭逸輕輕拱手“我不僅該打,而且該死,如今皇兄只給我一拳,著實便宜了我,我在這里,多謝皇兄手下留情”
“你”
見他挨了自己一拳,卻還笑著告謝,獨孤蕭逸心里的火氣,頓時便熄了大半,沉沉的,冷哼一聲,他斜睇了眼梟云手里的香燭祭品,伸手便奪了來,大步朝著帝陵方向走去。
看著他清俊的身影,一路向前,沈凝暄長嘆一口氣,并未要跟去的意思。
不僅是他,就連剛剛挨了打的獨孤宸,也都愣在邊上,遲遲不曾有所動作。
半晌兒,未曾聽到獨孤宸的腳步聲,獨孤蕭逸不禁頓足,然后冷冷回頭看向他“不是要去祭拜父皇嗎還不趕緊跟上”
聞言,獨孤宸回過神來,連忙抬步跟上。
目送兩位同樣優(yōu)秀的天之驕子,在夕陽余暉下,一路向前,梟云是打算跟上的,但是卻因遲遲不見沈凝暄有所動作,而忍不住蹙了下黛眉“皇后娘娘不跟皇上和”微頓了頓,梟云想好了該如何稱呼獨孤宸,笑的略微有些苦“不跟皇上和我家主子一起去嗎”
聞言,沈凝暄淡淡一笑,斜睨了梟云一眼后,又朝著早已遠(yuǎn)去的兩個男人望去“祭拜先皇之事,當(dāng)今世上,只有他們兩人才有資格,我們便不去摻和熱鬧了”
她的,是我們,而非我。
梟云自然知道,沈凝暄這是想讓獨孤蕭逸和獨孤宸兄弟二人單獨相處。
眼看著一眾影衛(wèi),分出一半前往帝陵方向護(hù)駕,她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在與梟青對視一眼后,誰都沒有妄動,而是與沈凝暄一起,靜靜等待著
獨家發(fā)布
春日的風(fēng),雖然溫煦,但晚風(fēng)卻仍舊帶著幾分寒意。
巍峨的帝陵前,獨孤蕭逸與獨孤宸一起擺好了香燭祭品,然后分別斟酒一盞,在朝著帝陵跪拜三次后,舉起酒盞將美酒傾倒在地。
清冽的酒水,看似滴落在祭臺之上,卻更像滴落在兩人心中。
在敬酒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獨孤蕭逸和獨孤宸兩人,誰都不曾言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夕陽不復(fù),獨孤宸方才輕蹙著眉宇出聲問道“皇兄這陣子,過的可好嗎”
“無非是每日忙于那些政事”
淡淡的聲音,在晚風(fēng)中來回飄蕩,獨孤蕭逸側(cè)目深凝著獨孤宸,在輕嘆了一聲后,幽幽道“聽暄兒,你和如太后在一起,過的很好”
“很好”
淡淡的笑,噙在嘴角,獨孤宸輕聲道“多謝皇兄,當(dāng)初放母后一條生路”
聞言,獨孤蕭逸不禁哂然一笑。
眉宇皺的緊緊的,轉(zhuǎn)身直面獨孤宸,想到他假死之時,自己心中悲痛之意,他的臉色驀地便是一沉“臭子,你可知道,為了你的死,為兄心里到底有多痛你居然”
“我錯了”
苦笑著打斷獨孤蕭逸的話,獨孤宸垂眸,看著眼前的香燭極品,獨孤宸的聲音低低緩緩,讓人不忍再繼續(xù)責(zé)備“我當(dāng)初之所以那般行事,是因為臨時得知夏家會在暄兒的身世上做文章,如此便也絕了她的后顧之憂,當(dāng)初未曾與皇兄言明,是因為事出突然,但是后來不卻是因我私心的想要在她的心中,永遠(yuǎn)都占有一席,還有便是真的想要絕了燕國皇位爭斗的隱患”
“哼”
聽完獨孤宸的話,獨孤蕭逸不禁哼笑一聲“你倒是實話實”
聞言,獨孤宸苦笑著道“普天之下,你是我最親之人,眼下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我還隱瞞作甚”
獨孤宸的一句你是我最親之人,使得獨孤蕭逸的心弦,忍不住輕顫了下。在抬眸看了獨孤宸一眼后,他的臉色漸漸有所緩和“聽姑姑,你祭拜完父皇,便要離開了,你打算去哪里”
聞言,獨孤宸無奈一笑“因為你身上的毒,暄兒如今不想見到我,世界之大,總有我這個死人的容身之地”
“得虧,你還記得我身上的毒”訕笑著轉(zhuǎn)身,獨孤蕭逸轉(zhuǎn)頭望向雄偉的帝陵,聲音微淡,卻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蕭涼之意“宸,你應(yīng)該從姑姑那里知道,我身上現(xiàn)在中了不只一種劇毒”
“我知道”
呻吟帶著明顯的壓抑和疼惜之意,獨孤宸盡量讓自己笑的灑脫一些“姑姑在你體內(nèi)種下新越蠱毒,那是為了以毒攻毒,雖然過程會很辛苦,但是我相信,結(jié)果一定會是好的”
聽他此言,獨孤蕭逸靜默了片刻。
見他沉默不語,獨孤宸接著道“其實,我知道皇兄身子不好,你也大可不必一路追來相送”
“誰是來送你的”
再開口,獨孤蕭逸的聲音帶著明顯不滿之意,直勾勾的,注視著獨孤宸,他聲音冷颼颼的,讓人毛骨悚然“獨孤宸,做人要有良心,我以前是如何待你的可是你呢”
聞言,獨孤宸神情一怔
抬頭看向獨孤蕭逸,他張了張嘴,苦笑著道“皇兄的極是,做人要有良心,如今我已經(jīng)將天下還給了你,可謂是物歸原主,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當(dāng)然不夠”
獨孤蕭逸深吸一口氣,臉上盡量保持著平靜之色,臉不紅氣不喘道“當(dāng)初你當(dāng)皇帝時,若想偷懶,便讓我易容成你,替你代掌國事可是現(xiàn)在呢我當(dāng)了皇帝,且還身中劇毒,你明知我很辛苦,卻不思助我一臂之力,竟想著著逃之夭夭,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呃”
獨孤宸沒想到獨孤蕭逸會如此言語,是以在聽到他那句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的時候,不由微怔了怔。
半晌兒,終于回過神來,他輕抿了抿薄唇,眸光熠熠的看向不遠(yuǎn)處沈凝暄所在之地“若是可以,我也想幫襯皇兄,但是現(xiàn)在,皇后她”
沒有錯過獨孤宸看向沈凝暄的眼神,獨孤蕭逸抬眸深凝獨孤宸片刻,唇角邊蕩起一抹如沐春風(fēng)的招牌笑容“為兄現(xiàn)在只問你一句,你對她可還有肖想”
聞言,獨孤宸眸色一黯,心中不禁苦笑連連。
曾幾何時,他離沈凝暄的心,是那么的近,但是那個時候,他卻對之視而不見,最終失去了她。
如今,她的心里只有獨孤蕭逸,即便他對她仍舊存著妄想,那也是不可能會實現(xiàn)的。
上天,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
對于沈凝暄,他做的再多,也比獨孤蕭逸做的少。
雖然,他不想認(rèn)命,但是現(xiàn)在卻又不得不認(rèn)命
皇位,一開始就是獨孤蕭逸的,想當(dāng)然爾,皇后也該是他的。
而他,終究是個旁觀者而已。
將獨孤宸黯然的神情盡收眼底,獨孤蕭逸心弦微動,但即便如此,他卻還是淡笑著嘆道“看來這個問題,在你的心里,還是沒有答案”
“不”
轉(zhuǎn)過身來,對獨孤蕭逸溫雅一笑,獨孤蕭逸輕搖了搖頭,然后苦笑著回道“這個問題,我現(xiàn)在就能回答你”
聞言,獨孤蕭逸輕挑了挑眉,靜等著他的回答。
深吸一口氣,獨孤宸又朝著沈凝暄望了一眼,然后幽幽輕道“我和她,終究有緣無份,她現(xiàn)在是你的妻,是我侄兒的親母,日后也定是我的好皇嫂”
聽到獨孤宸給出的答案,獨孤蕭逸的眸光,不禁微微浮動起來。
深凝著他黝黑的眸子,獨孤宸竟然睇見了一抹水色。
“皇兄”
漸漸的,獨孤宸凝著獨孤蕭逸的眼底,也浮起了水霧,看著他明顯削瘦的臉龐,他眉宇緊皺了下,竟是單膝跪落在地,垂眸對獨孤蕭逸道“皇兄有何吩咐,盡管講來,臣弟一定萬死不辭”
“宸”
看著獨孤宸朝著自己單膝跪落,獨孤蕭逸的心,驀地便是一緊,伸出手來,用力扶了扶他寬闊的肩膀,他溫潤笑道“我不要你為我赴死,只想讓與我分憂,你且要記得,不管到了何時,我們都是兄弟”
“好”
颯然抬眸,與獨孤蕭逸四目相視,獨孤宸伸手握住他置于自己肩膀的大手,眸光堅定道“臣弟愿與皇兄同甘共苦”
“同甘可以共苦就算了”
俊臉上,終是露出灑脫的淺笑,獨孤蕭逸順勢拉著獨孤宸起身,用力捶了下他堅實的胸膛“如今你皇嫂讓我一心放在解毒之事上,國家大事便有勞你了”
對于處理政事,獨孤宸自是駕輕就熟。
聽聞獨孤蕭逸如此言語,他重重點了點頭“代王兄處理政事,這是菜一碟,不過臣弟現(xiàn)在是個死人,又該以什么身份入宮呢”
“這個我在來時,早已想好了”
獨孤蕭逸得意一笑,轉(zhuǎn)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沈凝暄。
沈凝暄接收到他含笑的視線,不禁也微彎了彎唇角,然后帶著梟青和梟云等人朝著兩人走來。
見沈凝暄過來,獨孤宸對她微微一笑,隨即便是淡淡恭身“參見皇嫂”
這是獨孤宸,第一次如此稱呼沈凝暄。
但是,在聽到他的稱呼之后,沈凝暄知道,獨孤宸,是真的放下了。
過去的一切,這次真的都過去了。
“眼下不是在宮中,我也并非以皇后身份示人,你不必如此”輕嘆一聲,到底還是朝著獨孤宸抬了抬手,沈凝暄語帶歉然道“在新越時,是我太偏執(zhí)了,還有多謝你一路而來,對我的百般護(hù)佑”
聞言,獨孤宸眸光倏地一亮
他就知道,以沈凝暄的聰明,一定知道他在暗地里保護(hù)她。
現(xiàn)在看來,果不其然
終是,見兩人盡棄前嫌,獨孤蕭逸十分滿意的笑看了獨孤宸一眼,然后又挑眉看向沈凝暄“宸問我,他該以什么身份入宮”
“這個簡單”
紅唇輕輕一揚,沈凝暄朝著身后伸出手來“銀血”
“屬下在”
身為獨孤蕭逸的近身血影,銀血自然一路跟隨,此刻聽到沈凝暄的喚聲,他直接從袖袋里取出了一張人皮面具,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她。
接過銀血遞來的人皮面具,沈凝暄眸光如星似月般,閃閃發(fā)亮,轉(zhuǎn)手便將之交給了獨孤宸,“日后你在宮中,要處理國事,一切事宜皆都要以皇上的身份才可”聞言,獨孤宸眸光微閃。
抬眸看向獨孤蕭逸,他輕聳著俊眉問道“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我若以皇兄身份在宮中處理國事,皇兄又當(dāng)如何”
“日后,我會跟皇后一起,在歡顏宮中安然度日倘若朝中有大事,你盡可前來與我商量”
側(cè)目看了獨孤宸一眼,獨孤蕭逸目露柔情的看著沈凝暄,伸手握了她的手,聲音溫潤如昔“來日,若我身上毒解,便會重返朝堂,如若不然,我將在那里,度過自己最后,也是最美好的時光”
“你瞎什么”
不等獨孤蕭逸把話完,沈凝暄已然急急伸手捂住他的嘴,沖著他橫眉豎目道“我不許你有事”
“好”
唇畔勾起的弧度,美好的讓人炫目,獨孤蕭逸拉下她的手,眸光盈盈道“我保證,我會好好解毒,一定不會有事的”
見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獨孤宸始終淡笑著。
“那個”微斂了眉目,輕咳一聲,他囁嚅出聲問道“朝中不可一日無君,我這就立即趕回去,如今天色已晚,皇兄和皇嫂,你們可以找個地方歇腳,也可在后面慢慢往回走,不用著急”
語落,他朝著獨孤蕭逸和沈凝暄微微恭身,便帶著梟青和梟云,一起朝著馬車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過,這一次,他并未上馬車,而是直接帶著梟青梟云翻身上馬,將馬車留給了獨孤蕭逸和沈凝暄。
目送獨孤宸帶人瀟灑離去,沈凝暄眸光微深,輕靠在獨孤蕭逸的肩膀上,有感而發(fā)道“他這次,是真的放下了”
“是啊”
獨孤蕭逸輕擁著她的肩膀,低低應(yīng)了一聲。
垂眸凝著她沉靜的側(cè)臉,他眸色如夜色般深邃,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橫抱起她,在她的驚叫聲中,徑直朝著馬車方向走去“如今人已經(jīng)追到了,我們也該忙忙我們自己的事情了”添加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