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縈繞的懸崖邊,有沙沙的風(fēng)聲,還有海水擊打巖石的聲音,巧妃的腳步聲很輕很輕,輕得幾乎都聽不見。她生怕惹惱了前面的那個女孩。
巧妃想起這片崖是霧崖,只是奇怪,自己怎么會到這兒來,而且是跟隨著這么一個古怪的女孩過來。
這個女孩一直丟給她一個瘦削的背影,不肯轉(zhuǎn)過身來。
就這樣一前一后機械走著,大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女孩總算停下,等著巧妃的靠近,在離巧妃只有一肩的距離時,女孩轉(zhuǎn)過身來,霧太大,竟然看不清女孩的面孔,巧妃很是著急。
她們的腳底下,便是浩瀚的萬丈深淵。
你說,如果我現(xiàn)在跳下去會怎么樣?突然,女孩輕聲地問道。
巧妃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不知這個女孩怎么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每年來這里,我都會想到這個問題。女孩繼續(xù)。
難道你不想嗎?你想靠近的人卻靠近不了,你想躲開的人卻又躲開不了。她甩下一個長句,又開始往前走。
風(fēng)漸漸大了起來,海水擊打巖石的聲音象咆哮的獅子,霧迅速地聚攏起來,巧妃突然什么都看不見了。
女孩,崖,路。
喂,你在哪兒?巧妃焦急地喊著。
哈哈哈,我就在你的身邊,我一直沒離開過你!一只纖細(xì)的手從霧中伸了過來,伴隨著一陣毛骨悚然的獰笑,猛地推了一下巧妃。
之后便是醒來。
昨晚夢斷成一段一段的,唯有這段最清晰。
今天是林亦可和老齊訂婚的大喜日子。
巧妃來得比較早,除了林亦可和老齊之外,她是最早的,比林亦可約的時間來得還早。
服務(wù)員見有客人來,就上了一壺花茶,送上了幾碟堅果和瓜子。
林亦可他們定了兩個包廂,泰順包廂和泰和包廂。
巧妃趕到泰順時,包廂富麗堂皇得晃眼,一排的暖黃燈光,正襯托著林亦可的臉格外的美。
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林亦可和老齊時不時交織一下目光,秀一下恩愛,空氣被他們渲染成了一股蜜糖味,嫌不過癮,索性后來無視巧妃,兩人直接對視成了童話和好萊塢電影里的經(jīng)典劇情。
巧妃無奈地嘟嚕了一句:我真不該這么早出現(xiàn)!
她提起桌子上的那壺花茶,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拿著勺,開始一勺一勺地從旁
邊的杯子里往外取冰糖。
巧妃,你作死呀,放這么多冰糖,你就不怕胖啦?林亦可驚呼了一聲:真得有人管管你啦!
現(xiàn)在不是還沒人管嗎?巧妃頭都不抬,沒力氣地笑笑,隨手從桌上拿起另外一把勺,攪拌起杯中的冰糖來。
你知道嗎?秦云都有男友啦!林亦可無異爆了個冷門。
她想說秦云?不可能!,因為上周還在一起吃過飯,就沒聽秦云透露半個字。
突然她想到自己幾個月以來就沒向林亦可吐露過心事,自從畢業(yè)之后,自己和林亦可這樣這樣鐵的死黨,自己尚且有所保留,更何況秦云呢?!
那大學(xué)里肆無忌憚地分享**的私密時光,估計是一去不復(fù)返。
于是,巧妃淡淡地點了點頭:噢!
林亦可顯然對巧妃這樣的反應(yīng)有點失望:你是不是提前知道啦?我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秦云打電話跟我說,要帶她男友過來,我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在林亦可嘮嘮叨叨的敘述中,巧妃知道秦云男友和秦云在同一個科室,他是骨科臨床醫(yī)生,小伙子性格內(nèi)向,還個矮,秦云不穿高跟鞋都比他高。
盡管我不是外貌協(xié)會,可是對秦云這樣降低標(biāo)準(zhǔn)還是有些失望。不求他太高,至少得要高過自己吧。林亦可不滿地抱怨。
米多多呢?今天過來嗎?巧妃問道。
米多多來不了,她去了海邊的扶蘇分院,這周末趕不回來。林亦可解釋。
巧妃清清嗓子:老齊,你的那個同學(xué)過來嗎?
誰?林亦可好奇地問。
那個姜……巧妃極力掩蓋自己的心虛。
姜佑一?是吧!我們兩個星期前通知他的時候,他就說他來不了!脾氣古怪,不來也罷!林亦可顯然對姜佑一極為不滿。
老齊解釋到:姜佑一只是不愛說話而已!其實人挺好!大學(xué)里,比較仗義!
林亦可的手機這時響了一下,林亦可拿起看了一眼,扭頭沖巧妃吩咐到:巧妃,別一個人皺著眉頭傻愣愣的光顧著自己喝茶,客人馬上就要陸續(xù)趕到,我和老齊先上門口候著去,等客人進(jìn)包間,你得招呼他們,給他們備水,爺們還得給他們拿煙!
冰糖早已融化,她還在轉(zhuǎn)動著勺子,她完全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聽到姜佑一不來參加這個宴會。
巧妃沮喪極了。
即便噩夢也難敵這個消息的殺傷力。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她在等待一個機會,哪怕擦肩而過,意識里總在等待這個機會。
兩人能夠碰到的機會很少,林亦可和老齊的訂婚,他要是再不出現(xiàn),估計真的就不知道下次能在哪個場合碰上他。
所以,她才會來得這樣早。
希望總是破滅得很快,她暗暗地祈禱大家都來快點,好早聚早散。
林亦可走的時候并沒有帶上門。
所以當(dāng)姜佑一出現(xiàn)在門口時,那個背對門口的巧妃依然還在重復(fù)無聊的攪拌動作。
姜佑一深深地吸了口氣。
毫無疑問!
他的心也在掙扎。
富麗堂皇的背景,唯有她的落寞讓人很心痛。
我本無情,也不想有情,我也不想被改變,我也拒絕改變!哎,可我還是在悄悄地被改變!姜佑一在心里輕輕地嘆了口氣。
hi他用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幾下,送上一個還不算太冷的招呼。
所以,當(dāng)巧妃回望一眼石化的表情定格在臉上的時候,姜佑一還是淡定不了地別過頭去:不給我倒杯茶嗎?
巧妃看著從門外走過來的高大身影,心內(nèi)一陣慌張,表情有些僵硬,平日的伶牙俐齒早不見,這會兒只知道埋頭低聲道:恩,好的。
巧妃默默地拿過一個杯子,倒上一杯茶,推了過去,碰上了姜佑一正伸過來的手,兩人如同觸電般閃了開來。
巧妃想想現(xiàn)在的自己該是要多傻就有多傻吧?不知道說話,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呼吸。
心揪得好緊,氣都喘不過來了,但是巧妃還是得強做鎮(zhèn)定,裝做面無表情,甚至強行在臉上來了點冰冷不屑。
可冰塊眼底浮現(xiàn)的溫暖,讓巧妃產(chǎn)生了幻覺,此姜佑一是彼姜佑一嗎?
昨晚老齊以斷交相要挾!姜佑一主動提起:所以,只能來!
這樣的話怎么這么熟悉?
林亦可也對自己說過。
9點嗎?
林亦可給自己的時間是9點就得過來,遲到一分鐘都不行!
巧妃心里咯噔了一下,原來死黨早就明白自己的心事,哎,幾次三番地向她打聽消息,聰明如她,能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