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東陵煜桀還在御書房商議國事,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袍在風(fēng)中被吹起了一角。
“下個月安南的使者便會到來,皇兄你打算怎么做?”東陵煜祺淡淡的說道,“
東陵煜桀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批了一上午的奏折,讓他感覺有些乏了。他將朱筆擱在案上,兩手揉了揉太陽穴。
“先靜觀其變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多的揣測,也無濟(jì)于事!一個小小的安南,量它也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但是也不可怠慢,一切都要隆重妥當(dāng)!”
“陛下,屬下有事稟報!”門外適時響起玄痕的聲音。
“進(jìn)來……”
一路奔波,耗時了七日,終于又回到了漓國。
西承靖姝望著馬車外面,熟悉的城門和街邊小巷浮現(xiàn)在眼前,著實非常感慨。
葉傾羽注意到西承靖姝漸漸舒展開來的眉眼,心情也愈加好了。
宮門外
“葉公子,多謝你這幾日的護(hù)送與陪伴?!本告恼f道。
“靖姝,不是說過嗎,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br/>
“禮多人不怪嘛,不管如何,多謝你這些時日的照拂了,靖姝銘記于心?!?br/>
跟葉傾羽道完別,便坐上步攆,返回長定殿。
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葉傾羽苦笑“你對我,永遠(yuǎn)都是這么客氣,客氣的猶如外人一般,你可知,我做這些,從來都不需要你的謝謝。”
“你說什么?姝兒在途中被人劫走了?”
御書房中,東陵煜桀拍案而起。
“陛下不必緊張,青雪說已經(jīng)無事了?!毙郾f道。
“那就好?!睎|陵煜桀松了一口氣“對了,可查出是何人所為?”
“回稟陛下,未曾查出!”
“這就奇怪了,他們是如何得知皇嫂會回去祭拜凊帝凊后的,居然在皇嫂進(jìn)入凊國境內(nèi)的時候動手,而且時間還這么湊巧,一分一毫都不差?!睎|陵煜祺有些疑惑
一句話,倒是引起了東陵煜桀的懷疑,按理說,除了姝兒,沒人會知道凊帝凊后的忌日,可是那群黑衣人是怎么知道的。
墨楓的聲音打斷了東陵煜桀的思緒。
“陛下,靖公主回來了?!?br/>
話音剛落,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陣風(fēng)吹過,東陵煜桀早已不見人影。
長定殿。紅雨剛給西承靖姝的脖子換過藥,外面就有人通傳陛下駕到。
西承靖姝有點意外,他的消息有這么靈通嗎,自己剛回來沒多久他就來了。
起身迎了上去,東陵煜桀進(jìn)來,西承靖姝一眼看見他的神情有一點不對。像是剛剛發(fā)遇到什么急事的樣子。
這是怎么了?
陽光下,那美麗的倩影就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見她,原本那百感交集的心頓時悅目怡心。
“姝兒!“一聲溫柔的呼喚,拉回白衣女子的思緒,起身,開心的向他走去。
“煜桀!”
深情款款,似有千言,又難吐一語,下一刻,他張開雙臂,只一把將人擁到懷中,收緊手臂,不覺竟有些顫抖。
“他,他在顫抖,他在害怕嗎?”
靖姝被他牢牢的箍在懷中,差點阻斷了她與外界的呼吸,耳邊清晰的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身子真切的感受到他那顫抖的身軀。
東陵煜桀激動的抱著他,“差點,差點我就以為要失去你了,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hù)好你?!?br/>
被他抱著,西承靖姝有一瞬間的愣神,但是他抱得太緊,讓她根本無法呼吸,她想要推開他,東陵煜桀卻主動放開了她。
輕柔的撫上她白皙的頸脖,看著那被紗布包裹住的傷痕,心疼的問道“疼不疼?”
一道小小的傷疤而已 他干嘛這么緊張,靖姝感覺有些好笑。
“不疼?!?br/>
“青雪跟傾羽是怎么辦事的,怎可以讓你陷入危險之中,我就不該聽你的讓你一個人去?!睎|陵煜桀一臉的不悅,低聲怒道。
“哎呀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西承靖姝有些無奈的笑道。
東陵煜桀鐵青著臉,高昂鴻亮的嗓音,驚得碧桃的手心直冒冷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西承靖姝側(cè)過身子,扶起碧桃說:“你說話小聲點,嚇著碧桃了?!?br/>
“碧桃,你先下去吧!”
“是,公主,奴婢告退!”碧桃?guī)缀跏侨鐾染团?,似乎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br/>
“你平日里都是這樣嚇人的嗎,怪不得她們都那么怕你” 紅雨青雪她們都說,東陵煜桀是頭伏在雪里的猛獸,光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就能讓尋常人退避三舍。
但是那些傳言中的神情,西承靖姝從未見過。
青雪說的沒錯,她面前的東陵煜桀,是有溫度的,自她來到東漓那日起,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柔聲細(xì)語,半句重話也不曾說。
東陵煜桀凌厲的眸光逐漸被柔化,方才的怒意全然煙消云散,怔怔的盯著靖姝,這個讓自己瘋狂的女子,說:“好,我以后都不在你面前大聲說話了,以后你去哪里,都讓我陪你可好,如果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我會瘋掉的。” 他太害怕失去她了,他可以沒有權(quán)利沒有地位,但是就是不能沒有她西承靖姝,他可以失去一切,但是唯獨不能失去她西承靖姝
西承靖姝眼眶有些泛酸,卻也打趣的說道:“漓皇陛下,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當(dāng)心哪天我恃寵而驕了。”
東陵煜桀看著她今日如此開心,不由得心情大好,也陪著她一道開起玩笑來“恃寵而驕那也是我寵出來的,我巴不得你恃寵而驕?!?nbsp;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她可以仗著他的寵愛恃寵而驕,這樣就可以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西承靖姝是他東陵煜桀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她被他逗笑,眉眼彎彎,明眸皓齒,看得東陵煜桀心神激蕩“既然如此,到那時,陛下可千萬不要厭煩哦!”
東陵煜桀抬手撫了撫她的臉 “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厭煩姝兒的!” 哪怕你把天捅破了,也有我給你頂著。
他拉過她的手,“怎么這樣涼?”
“許是剛從外面回來,在這熱水里泡一泡就好了”
“哦?”輕輕挑眉,手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攬進(jìn)懷中“這樣熱得快些!”
她輕輕在他懷里掙了一下,“青天白日的,讓人看見羞不羞”
“誰敢看,朕把他的眼睛挖出來當(dāng)泡踩?!?nbsp;他鼻尖貼著她的玉頸,暖昧的呼吸激的她一陣戰(zhàn)栗。
西承靖姝向后躲了躲,微微與他拉開點距離,“煜桀,我被擄走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追查了?”
“這是為何,敢傷害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你也不要問我為何,答應(yīng)我,不要在追查了好嗎,我現(xiàn)在不也好好的嗎?你答應(yīng)我,好不好?”
東陵煜桀憐愛的低頭吻了吻她的手,“你呀,總是這樣?!?br/>
她反手握住他,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那你答應(yīng)我了?”
“我什么時候拒絕過你的任何請求!”
“煜桀,謝謝你,你真好!”
他心弦略松,將懷里人又摟的緊了些,很是享受此刻的溫情。面對靖姝的溫柔,東陵煜桀覺得自己注定要陷下去,緊了緊她的手,冒出一句不適合從他口中說出的話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br/>
心下一怔,似被針扎般的痛,只因這句話份量過重。卻回以他滿足的笑靨,此時此刻,擁有足矣。
此時此刻,上蒼似乎非常的眷顧,因為他在自己身邊,一伸手就能抓到,感覺不在縹緲虛幻,而是真實可觸。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br/>
天又拉下了帷幕,黑暗之中點綴了幾點星光,月兒不知躲在何處?惟有星點正盈盈的閃耀,顯得整個御書房內(nèi)冷清肅殺。
東陵煜桀站在書房窗前,神色不明的看著夜空出神。
回來復(fù)命的青雪悄然出現(xiàn)在書房門口。
東陵煜桀從回憶里抽身出來,收回落在夜色中的目光。
“陛下”
“查清楚了?”
在西凊邊境出手,又如此熟悉環(huán)境,否則不可能這么輕而易舉的擺脫葉傾羽的追蹤。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此人是西凊余孽。
此事可大可小,當(dāng)初為了承西承靖姝之請,他放走了那些凊國舊臣,如今朝堂上雖然看似風(fēng)平浪靜,但是眾人皆知,他將凊國公主帶回身邊,藏入了漓國的深宮之中。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那些人,確實是西凊舊部?!?br/>
東陵煜桀神色淡淡,絲毫不見意外。
青雪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陛下,屬下看那首領(lǐng)的身形跟聲音,倒是跟一個人很像?!?br/>
“誰!”
“凊國兵部侍郎之子,云毅。”
東陵煜桀有些意外的皺了下眉。
難怪姝兒讓他不要在追查此事,想必是已經(jīng)知道那個劫持她的人就是云毅。
“青雪,這件事,到此為止。”
“陛下這是為何?”
“青雪,你跟在朕身邊多久了,應(yīng)該清楚,替朕做事,從來沒有為什么!”東陵煜桀不耐的皺眉,側(cè)著臉看了眼秦越,語氣里的寒意比秋意更甚。
當(dāng)初為了西承靖姝,原本就該死的人,他卻破例救下了他,只因他是那人在乎之人,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對西承靖姝提起過,可是如今看來,倒是留下了一個禍患。
東陵煜桀隱約有些不好的擔(dān)憂。
青雪看著自家主子平日里淡漠的眼神只一剎那就變得波濤洶涌,低著頭忍不住勾了勾唇。
“陛下如此,可是為了靖公主?!?br/>
青雪話音剛落,東陵煜桀波濤洶涌的眸子瞬間化成一泓清泉。
他先是低頭長抒了口氣,繼而抿著唇,雖未發(fā)一言,顴骨卻有微微上揚的傾向。
向來冷靜自持的東陵煜桀,有生之年,第一次在下屬面前如此失態(tài)。
“陛下,你為何不告訴靖公主,當(dāng)初是你救了那兵部侍郎之子呢,如此這般,靖公主一定會感激陛下的,也不至如此怨恨陛下?!?br/>
東陵煜桀緩緩坐下,輕撫手邊白玉國璽上的瑞獸,冰涼的觸感慢慢壓下心中的狂喜,他簡單平復(fù)了一下心情,轉(zhuǎn)而又換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臉。
“朕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感激。 ”
他東陵煜桀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西承靖姝的感恩戴德,他要的,是她的一人一心,一生一世。
姝兒,不管發(fā)生任何事,即使斗轉(zhuǎn)星移,我也會盡我一切之能護(hù)你與孩子平安康樂,誰也別想把你們從我身邊奪走。
每一天都是一樣,因為你在我心里,世界充滿了陽光。每一條路都一樣,因為你在我身邊,心手相連便可以走過所有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