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是你的初吻嗎？”
葉司突然覺得，人類生孩子其實是錯誤的。能不能發(fā)明一款app，當大人們接吻的時候，可以自動隔離你的孩子。
這已經(jīng)是葉紫薇第二次打斷他和周薔薇的接吻了。值得欣慰的是，總算有了點小小的進步。上一次他連嘴唇都沒碰到，這一次至少還算是碰到了。只是高/潮還沒到，就讓熊孩子給攪黃了。
周薔薇的反應(yīng)和上次一模一樣，掙扎著就要從他懷里逃跑。葉司依舊摟著不放手，不悅地盯著女兒道：“你爸看起來像這么沒用的人嗎？”
這種事情他從前跟周薔薇干得可不少，可那時候一次也沒讓打斷過，現(xiàn)在怎么回回都有狀況。葉司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考慮一下某個問題，等哪天他把周薔薇拐上床，一定不能發(fā)生女兒在門口觀看現(xiàn)場直播的事情。
葉紫薇還真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回答道：“這個我不清楚，得問媽媽?！?br/>
周薔薇目瞪口呆。葉司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姑娘，怎么會懂這么多？葉司也忍不住失笑，突然有種打女兒屁股的沖動。
“你媽媽比較害羞，你在場我不方便問。你先出去一下。”
“好吧，不過你們快一點兒，我肚子真的好餓?！?br/>
葉紫薇離開后葉司轉(zhuǎn)頭去看懷里的周薔薇，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的怒氣槽已升至滿格，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會端起老鴨湯往他頭上澆。于是他迅速關(guān)火端鍋：“我替你把湯拿出去，這對你來說太重了。記得盛飯出來，紫薇的那碗少盛些?！?br/>
還是讓她少吃點，省得吃得太多回頭精力旺盛不服管教。
廚房里很快就只剩下周薔薇一人，她摸著剛才被葉司親過的嘴唇，默默回味著剛才的感覺。當四片唇碰在一起的時候，時光仿佛倒回到了五年前。周薔薇意外地發(fā)現(xiàn)，和他接吻的感覺竟一點兒也沒變。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對他的感情也一如五年前那么熱烈而堅定？
周薔薇很快盛了三碗飯走出廚房，葉司又進去把其他幾個菜端了出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氣氛很快又變得融洽起來。葉紫薇扒了幾口飯突然說：“爸爸，你昨晚沒吃藥。你這樣很不好?！?br/>
葉司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沒吃？”
“我翻你的包數(shù)過，上次吃剩幾顆我還記得，只少了兩顆。應(yīng)該是你早上吃了一顆中午吃了一顆，晚上這顆還沒來得及吃。昨天晚上你根本沒吃藥?！?br/>
周薔薇暗暗佩服葉紫薇的細心，又去看葉司臉上的表情。葉教授依舊是一副淡定的臉孔，直接承認道：“是，我沒吃?！?br/>
“爸爸，不好好吃藥的小朋友不是乖孩子?！?br/>
“我既不是小朋友也不是孩子，所以不用好好吃藥。”
這完全就是狡辯。周薔薇聽得直搖頭，但看葉紫薇的表情，小朋友顯然是被唬住了。到底還是個四歲的奶娃娃，平時說起話來雖然伶牙俐齒，可一涉及到邏輯問題就打槍了。按成年人的理論這會兒就應(yīng)該這么回：連小朋友都能做到的事情，成年人卻做不到，豈不汗顏？
可葉紫薇的腦子卻轉(zhuǎn)不過彎來。她仔細想了想，皺著小臉道：“嗯，你說得很對?！?br/>
葉司得意地抬頭，沖周薔薇微微一笑。那笑容真是十分之欠扁，周薔薇突然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費心給他燉什么老鴨湯。就讓他繼續(xù)疼著唄，省得他身體松泛頭腦靈活，算計起別人來越發(fā)如魚得水了。
因為有了弟弟這一插曲，之后的一個星期，周薔薇和葉司的關(guān)系一直比較融洽。兩個人也漸漸習(xí)慣了這種一家三口的新生活。除了依舊沒有過夫妻生活加之分房睡之外，多表面上看他們還真是幸福的一家子。
某天下班回來，葉司先把在客廳玩游戲的葉紫薇趕回房去，然后又進廚房沖正在炒菜的周薔薇道：“明天晚上家里早點開飯，晚上有事兒。”
“什么事兒，紫薇也一快兒去嗎？”
“她不去。就我們兩個去。”
周薔薇炒菜的手一頓：“那紫薇怎么辦，讓她一個在家？”
“隔壁張奶奶會暫時照看她。我們就離開幾個小時，而且就在學(xué)校里，有什么事情也趕得及回來?！?br/>
周薔薇關(guān)了火，將小半鍋清炒玉蘭片裝碟：“干什么去？學(xué)校晚上有什么可玩的嗎？”
“剛開學(xué)，大一新生有迎新舞會，想帶你去坐坐?！?br/>
周薔薇手一抖，幾片玉蘭片就掉在了碟子外面。她有些不置信地望著葉司：“太陽從天上掉下來了？”
“有什么不妥嗎？每年迎新晚會系里都會有年輕老師去參加，去年物理系五十歲的系主任還去了。我作為化學(xué)系的系主任，去參加一下很值得奇怪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念過大學(xué)，我當然知道老師與學(xué)生同樂這沒什么不妥當，也覺得五十歲的老教授有一顆年輕的心非常好。只不過，你完全不像是會參加這種舞會的人。你以往參加過嗎？”
葉司一臉坦然：“沒有。聽說挺有意思，所以我想去看看。”
“聽誰說的？”
“黎沁。她年年都參加。今年我們結(jié)婚了，她提議讓我?guī)闳悅€熱鬧。她還說你看上去很年輕，稍微打扮一下估計要以冒充大一新生，搞不好還會有學(xué)長來向你搭訕。”說到這里葉司眉頭一皺，“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么虛偽？”
“黎沁哪里虛偽，她說得明明很對?！?br/>
“果然虛偽，而且全都一個樣兒。你都奔三兒的人了，還想冒充大一新生。你真以為那些男生的眼睛是白長的嗎？他們?nèi)杖崭贻p女學(xué)生混在一起，會聞不出你身上濃濃的已婚的婦女的味兒？”
周薔薇手里端著玉蘭片，眼睛瞪了葉司一記，又抬腳往他小腿上虛踢了一腳，憤憤道：“走開，回頭倒你身上，燙死你?！?br/>
說著她繞過葉司走出廚房，將菜端進了餐廳?；貋淼臅r候葉司還站在那里雙手抱胸望著她：“好好打扮一下，說不定到時候還是會有人夸你漂亮的。記得扮成熟一些，別搞得跟小孩子似的?！?br/>
雖然葉司說話不好聽，但他愿意帶自己去參加迎新舞會還是很令人高興的。那意味著葉司將在眾多學(xué)生面前介紹自己這位太太。雖然學(xué)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結(jié)婚了，但知道她的人卻不多。那一次被繆芳綁架上天臺距離太遠，很多人湊在底下根本看不清她的長相。
葉司大約也是想借那樣一個輕松的氛圍，正式宣布他成婚的消息吧。一想到這里周薔薇心里還是有些滿足的。女人嘛，都有點小虛榮心。葉教授太太這個名頭相當響亮，多少人羨慕得眼睛都要流血了。
而且那是舞會，也就意味著葉司會拉著她跳舞。這不由讓她想起了五年前的時光。那時候他們剛戀愛沒多久，學(xué)校里也有亞洲學(xué)生舉行圣誕舞會，葉司帶著她驚艷亮相，不知道閃瞎了多少人的雙眼。那天晚上周薔薇覺得自己簡直聽到了一地心碎的聲音，那時候的她是多么的滿足與得意。
時光一轉(zhuǎn)這么多年，沒想到還會有這么一天。
第二天周薔薇起了個大早，送完葉紫薇上幼兒園就去買菜，下午接孩子前就做了一桌子的菜。接回葉紫薇后她忙著給孩子洗手換衣服，又同她聊了會兒幼兒園里的情況，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五點。
葉司說過會早回來，可她等了半天只等來了一個電話。電話里葉司的聲音有些抱歉：“我這兒有點事情，得晚一點過去。你先跟紫薇吃飯，吃完后帶她去隔壁張奶奶家。然后你先去圖書館小劇場等我，我忙完就過來?！?br/>
聽他這么說，周薔薇一下子沒了興致：“那我就不去了，一個人過去多傻啊?！?br/>
“傻什么，黎沁會來接你一起去的。你跟著她就不會丟。我最多晚到半小時，你可以先冒充大一新生跟學(xué)長們聊聊嘛?！?br/>
最后一句話終于把周薔薇給逗樂了。她本來對黎沁沒什么太大的感覺，但對方既然夸過她長相年輕，她自然也不能把人往壞了想。所以晚上黎沁來接她的時候，她一掃前一次的郁悶與消沉，一臉笑容地開門迎接了對方。
黎沁和那天的裝扮差不多，一身淺色的套裙，顯得知性而優(yōu)雅，是個女老師該有的樣子。相比之下周薔薇穿得就年輕多了。黑色單肩吊帶小禮服，身上綴滿了亮片，腳上是一雙暗銀灰色的鑲鉆細高跟鞋，頭發(fā)隨意披在肩膀上，渾身上下小女人味兒十足。
黎沁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滿意地點頭稱贊：“可惜阿司要陪老三做會兒實驗，否則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定眼睛都直了?！?br/>
兩個女人說說笑笑下了樓，黎沁開了車來，燕云占地很大，從員工宿舍樓到圖書館走路至少二十分鐘，但開車只需要五分鐘。
圖書館一樓有一個多功能小劇場，平時會在里面演點舞臺劇什么的。今天為了迎接舞會，可拆卸的椅子都搬走了，偌大的廳里四周都擺上了長條桌子，上面放了各色自助食物，而中間一大塊地方則完全空了出來，方便學(xué)生們互相邀請結(jié)伴翩翩起舞。
周薔薇進去的時候眼睛被頭頂各色的鎂光照得有些睜不開。她略一扭頭抬手去遮光線，就感覺身后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輕推了一把。
借著這股力量，她一個踉蹌沖進了舞池，整個人瞬間被燈光完全包圍。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