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琴轉(zhuǎn)過身來,又提了開水,沖在茶壺內(nèi),放回壺蓋之后,再從蓋頂淋一次開水,這才把開水放回爐上。
她先把茶杯內(nèi)的白開水,一一倒掉,然后從茶壺中斟出佳茗(把開水壺提高沖入茶具,使茶葉轉(zhuǎn)動,這叫做懸壺高沖或者沖茶),恰好是六小杯。
林老頭點頭示意,于是大家一齊取杯,但覺十分燙手。卻見林琴用碗蓋過了幾下(用甌蓋或壺蓋刮去漂浮的泡沫,這叫做春風(fēng)拂面或者刮泡沫)然后一仰頭,便把那么一盞滾燙無比的熱茶,完全倒入口中。林老頭也學(xué)她的樣,一口啜乾。
喝完了茶,林老頭煞有介事地抹了一下嘴巴,說道:“我這寶貝女兒沏茶的技藝是越來越高超了,可惜現(xiàn)在沒有斗茶的了,否則,說不定真可以拿個冠軍回來呢!”
“什么叫做斗茶啊?”舒楠好奇地問道。
林老頭看眾人都望著她,立刻裝腔作勢地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這才笑了笑,開口解釋道:“一般人只知道中外歷史上有斗雞、斗牛,可不知道在中國古時還有斗茶之事。古時飲茶先向藝術(shù)方向發(fā)展,成為品茶;品茶又進一步,則發(fā)展成為斗茶。斗茶始于唐代,據(jù)考證——斗茶開始於出產(chǎn)貢茶聞名的福建建州茶鄉(xiāng)。所為斗茶實際上是每年春季新茶制成后,茶農(nóng)、茶客們給新茶排定優(yōu)劣順序的一種比賽活動。當(dāng)使這項活動總是規(guī)模盛大,就像今天的足球賽,一場斗茶比賽的勝敗,為眾多市民、鄉(xiāng)民所關(guān)注,甚至下注賭彩。唐代比較文雅,叫作茗戰(zhàn),到了宋代才改稱斗茶?!?br/>
“決定斗茶勝負的標準,主要有兩方面:一是湯色。即茶水的顏色。一般標準是以純白為上,青白、灰白、黃白,則等而下之。色純白,表明茶質(zhì)鮮嫩,蒸時火候恰到好處,色發(fā)青,表明蒸時火候不足;色泛灰,是蒸時火候太老;色泛黃,則采摘不及時;色泛紅,是炒焙火候過了頭。
“二是湯花。即指湯面泛起的泡沫。決定湯花的優(yōu)劣要看兩條標準:第一是湯花的色澤。因湯花的色澤與湯色是密切相關(guān)的,因此,湯花的色澤標準與湯色的標準是一樣的;第二是湯花泛起后,水痕出現(xiàn)的早晚,早者為負,晚者為勝。如果茶末研碾細膩,點湯、擊拂恰到好處,湯花勻細,就像現(xiàn)在的“冶粥面”一樣,就可以緊咬盞沿,久聚不散。這種最佳效果,名曰“咬盞”。反之,湯花泛起,不能咬盞,會很快散開。湯花一散,湯與盞相接的地方就露出“水痕”(也就是茶色水線)因此,水痕出現(xiàn)的早晚,就成為決定湯花優(yōu)劣的依據(jù)。”
“斗茶,多為兩人捉對撕殺,經(jīng)常三斗二勝,計算勝負的單位術(shù)語叫“水”,說兩種茶葉的好壞為“相差幾水”。”
“范仲淹在《斗茶歌》中對當(dāng)時斗茶情況做過維妙的描寫,“其間品第胡能欺,十目視而十手指。勝茗登仙不可攀,輸同降將無窮恥”?!?br/>
唐欣說道:“沒想到這茶里面學(xué)問可真不小??!”
林老頭連忙大點其頭,說道:“其中自然學(xué)問奧妙,所以,我才千里迢迢……咳、咳,從杭州跑過來,特意讓張小子嘗嘗這鐵觀音的滋味,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哦?!?br/>
說到這里,瞥了張強一眼,不高興地說:“哎,你倒是喝啊,愣什么愣!”
“好、好,我喝,我喝不就成了嘛,您老爺別催得這么急啊!”張強趕忙手慌腳亂地端起茶碗。眾人看張強這幅慌亂模樣,頓時“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張強端起茶杯,低下頭細細察看,頓覺一股極其馥郁的清淡茶香立刻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再仔細觀察內(nèi)中氤氳的茶水,只見整個茶水清澈明亮、呈金黃色,漂浮在水中的茶葉條索肥壯,色澤油潤、綠明。而茶湯的氣韻,更似乎在眼前幻化出一片高山頂上的藍天白云,同時,芬芳的茶香與茶氣,讓我仿佛身處高山上,在不斷地微妙變化著的真味、真香與氣中,呼吸到山上清朗的氣息,領(lǐng)會到清秀的山川風(fēng)景……
“愣什么愣,趕快喝??!”舒楠看張強坐著發(fā)呆一疊聲催著道。
“哦!”
張強剛剛微微啜吟了一小口,就感覺這茶的味道特別醇厚、甘鮮,似乎還稍帶酸甜味。
那邊廂的連老頭卻說道:“小子,喝茶不是這個喝法,你應(yīng)當(dāng)一口把它吞下才好,這樣才可以品嘗到茶的真正滋味。”
張強猶豫地看著茶杯口處蒸騰出來的熱氣,畏縮地道:“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你看看這水有多么燙,我可不敢一口就吞下去!”
林老頭立刻不滿地道,“喝茶就要這樣子一飲而盡,才可以品得出其中真滋味,你這樣不甜不淡地能喝出味道啊,這不是枉費了我一片苦心嗎?”
“是啊、是啊,快喝、快喝!”小露和舒楠也在旁邊加油助威,可惜不是為張強,反而是替林老頭幫腔。
“要不然,等茶涼一下再喝好了”,唐欣想要替張強解圍。
林琴卻插口,施加壓力道:“涼了的話,茶的味道就跑掉了,必須趁熱一口喝乾。”
張強看自己四面被圍、孤立無援,只好再次端起茶碗,心里面回想著革命志士舍身炸碉堡、挺身堵槍眼等等景象,顫顫巍巍、勉勉強強,張開血盆大口,眼一閉、心一橫,一股腦地把一碗滾燙的茶水倒進肚子里!
“??!”張強發(fā)出一聲不類人聲的悲慘號叫,這也太燙了,他的五臟六腑倒好像要被滾燙的熱茶煎熬了個熱氣騰騰、滾瓜爛熟。這可真不是張強這樣的大好青年,可以承受得起的罪過。
“不知道這個林老頭,還有他那只嬌滴滴的寶貝鳳凰,是怎么消受得了這份福氣的?!睆垙娨贿吀呗晳K叫,希望引起眾人同情,一邊在心中暗暗懷疑,同時不住在心底暗暗“問候”著林家的女性成員。
林老頭看著我的狼狽模樣,非但不同情,反而“幸災(zāi)樂禍”地道:“看看,這茶不是這么好喝的吧?怎么樣?品出什么滋味了嗎?”
“我只顧感覺燙了,哪里還能品出什么滋味?”張強不滿地道。
“那就再來一杯!”林老頭就作勢要林琴再熱乎乎地泡一碗茶給張強喝。
這可不要了張強的老命!于是連忙低首求告。
夫妻連心,舒楠和小露大概看張強過于可憐,于是,也出言幫腔,對林老頭灌**湯。
林琴也說:“這茶要一口喝進嘴里面,這樣茶的香味兒才不會跑掉,要把茶水噙到舌頭中,用心品過,才一口啜干,由于習(xí)慣之故,所以茶水雖燙,卻不致傷了口舌。但沒有訓(xùn)練之人,可就無法這樣喝法,不過,聽說內(nèi)功深厚之士,又可另作別論?!?br/>
說完了笑瞇瞇地望著張強,張強這才醒覺:這丫頭也在繞著彎子罵我呢!
張強只好苦笑,同時暗自感嘆:世風(fēng)不古,現(xiàn)在的女人一個個精靈古怪,以取笑、戲弄男人為樂,尤其是我這樣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事業(yè)有成的成功男士!
張強正在心里叫苦,林老頭好不容易才高抬貴手。不過,顯然他還沒有賣弄夠,又問灌水灌得最努力的舒楠道:“你覺得這茶水的滋味如何?”
“這茶很好喝啊!”舒楠懵懵懂懂地回答道,顯然尚不知道,林老頭在前面已經(jīng)為她準備了即將狂轟亂炸的口水轟炸戰(zhàn)術(shù)。
張強也樂得裝作不知,偷空清閑自在一下,畢竟眾目睽睽,尤其是幾位大美女水汪汪、勾人魂魄的美目之下,被人當(dāng)作幫教育輔導(dǎo)對象的滋味不是太好過,難得現(xiàn)在林老頭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張強自然好不快哉!
果然,連老頭一吹胡子,教訓(xùn)道:“笨丫頭,茶是一門大學(xué)問,連用的水也很有講究,哪里是很好喝三個字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