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林瑞領(lǐng)軍開拔之前,兵部的行文是早就發(fā)到各個地方官府,要求設(shè)立兵站,供給大軍。所以西進這一路上,民夫、糧秣必須提前征調(diào)。
江蘇是劉坤一的地盤,山東和河南卻是李鴻章的范圍,所以為了防止各地官員對朝廷的命令陽奉yīn違,劉坤一便又聯(lián)合李鴻章共同行文地方,要求各個地方官必須配合行事,否則軍法從事。所以林瑞這一路上行進的速度是非常之快。
自江都下了輪船,便換乘木船,沿運河一路北行,有南風的時候,自然是掛帆前行,若是逆風或者沒有風,沿岸的民夫們便趕著騾馬,拉著纖,推動著部隊前進...大軍征西,抵抗老毛子,所以老百姓雖然過的極苦,但還是熱情高漲地服從征調(diào)...
不過十rì,南洋新軍便到了山東,在微山湖畔登岸,與先期抵達的輜重營匯合,而后便全員換乘騾馬,給養(yǎng)彈藥裝上大車,一路向西,經(jīng)河南,過潼關(guān),直抵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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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遠處煙塵滾滾,等在朱雀門的一眾大小官員們,便立刻忙碌起來,有指揮城門領(lǐng)軍驅(qū)散閑散懶漢的,有招呼著準備車馬糧草的…
此處最大的官,陜西巡撫魏光燾卻掀起雪白的馬蹄袖,凝望著遠處。正當人們忙碌著迎接瑞字營的時候,遠處的煙塵反而平息了下來,不多時,數(shù)匹快馬如利劍一般直沖城門而來,幾個戈什哈趕緊上前擋在魏光燾面前,生怕那馬沖撞過來。
一聲嘶叫,當先一名騎士緊勒韁繩,硬生生地將馬停在一箭地之外,黑sè駿馬前蹄高高揚起,顯得十分英武。
林瑞一身疲憊,但仍舊掩飾不住他如利劍般的銳氣,七月的驕陽下,依然浸濕的黑sè軍服依舊筆挺…林瑞施施然下了馬,將手中韁繩向后一丟,自有緊緊跟隨的陳光遠接了過去。
“好一個英武的后起之秀…”魏光燾推開自己的護衛(wèi),徑直走了上去,贊嘆道。
“豈敢,豈敢,下官林瑞,見過魏大人,不敢勞煩大人親自迎接?!币姷蕉讽敶?,林瑞自然認出了魏光燾,對于這位湘軍重臣,林瑞自然不敢托大,便趕緊先行一禮。
魏光燾上前扶起林瑞,笑瞇瞇地說道:“你不遠萬里,領(lǐng)軍支援西陲,老夫迎接一下又有何妨…江蘇按察使,南洋新軍督辦…林瑞林大人!”
隨后,魏光燾又左右掃視了一眼,見林瑞身后只有幾個著黃褐sè軍服的兵士,便疑惑地問道:“你的數(shù)千手下呢?怎么還不見蹤影?”
“哦,大軍進城豈不是有擾民之嫌,所以我就安排他們于城郊三里外,擇地扎營?!绷秩鸸笆值?。
“大善,信之你果真有左公之風,愛軍如子,愛民如子…難怪劉大人在信中一直贊你,果不其然,”魏光燾不由地再次感嘆道,“趕緊隨我進城吧,總督大人可是等了數(shù)rì了。”
甘陜總督楊昌??墒橇_澤南的學生,自然就是一家人,所以林瑞便含笑應允,兩人并肩走入朱雀門。
站在一邊負責糧草補給的地方官突然咕噥了幾句,“這瑞字營不進城便罷,這糧草還得我親自送去軍營不成?”
正準備跟隨陳光遠聽見了,便上前說道:“不敢勞煩上官,我們會自己來取,麻煩前面帶路…”然后不等地方官回話,便從馬褡褳里取出一只號角,“嗚…嗚嗚…嗚”吹了幾聲。
不多時,便有幾十輛大車趕到,駕著第一輛大車的便是廖國雄,他對陳光遠笑著道:“你小子到會偷懶,才這幾里地就懶得跑了?現(xiàn)在整出這個號角聯(lián)絡(luò),吹個號就能把我們召來,下回要是遠些,聽不見咋辦?”
旁邊的地方官聽到是目瞪口呆,心里喃喃道:早就知道這南洋新軍與眾不同,原想著就是衣服、軍械效仿洋人,現(xiàn)在看來,就連這傳令也是不同尋常,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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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夏天,這烈rì下是曬得人汗流浹背,但一進這屋子,便立即涼快了下來,尤其是像巡撫衙門這類的深宅大院,樹木蔥蘢,處處都透出一絲清涼的味道,林瑞甫一踏入院子,這后背的汗就沒了蹤影,于是一路上的勞頓頓時便消散了不少。
“楊大人不是一直駐防蘭州么?怎么來了西安?”林瑞有些奇怪,因為自乾隆二十九年,甘陜總督衙門便移駐了蘭州,所以林瑞才有此一問。
“嗨,總督大人年歲已高,不愿俗事纏身,加之蘭州較西安地處偏僻,所以便經(jīng)常署理于此…”魏光燾顯然對楊昌浚有些無奈。
其實魏光燾并未說出全部愿意,這楊昌浚跟隨左宗棠起兵,但觀其一生,不過因緣際會成名,他戰(zhàn)功不過平平還經(jīng)常潰敗,其主要才干就是一個籌餉抓錢的能手,以替左宗棠辦理收復xīnjiāng的后勤才爬到這個位置。
但楊昌浚干的最有名的的事情便是錯判楊乃武與小白菜案件。其時,為了籌餉的順利進行,他必須維護浙江官場中湘軍集團的利益,所以一再維護下屬,結(jié)果案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浙江官場發(fā)生大地震。二十多名官員被摘掉頂戴花翎,永不敘用。因軍功而步入官場的湘系軍閥,受到沉重打擊。
如今楊昌浚已經(jīng)年老體衰,于是表現(xiàn)的更為平庸昏聵,就連本該由自己親自過問的一些事情,也轉(zhuǎn)給了魏光燾處理,自己則霸了陜西巡撫衙門的大部分院落,安心享樂起來。
所以魏光燾私下是對自己的上司大搖其頭,但亦無可奈何。
進了一處內(nèi)院,果然有絲竹之聲傳來,綠蔭之下,花影之中,有幾個輕紗曼妙的身影在撫弄彈唱,淺吟低唱之聲讓人浮想聯(lián)翩,幾乎忘卻了所以…
林瑞不禁暗笑,這位總督過的可真是瀟灑,離開駐地不說,天天這么玩樂,怎么就不怕被人彈劾呢?
見魏光燾領(lǐng)人進來,一個肥胖的老頭拍了拍手,示意那些女子退了下去,幾個仆人趕緊上來將樹蔭下的石桌石椅收拾干凈,奉上香茶。
“見過總督大人。”林瑞趕緊上前行禮。
“罷了,罷了,都是自家人,我是你外公的學生,你叫我世伯便可。”楊昌浚大大咧咧地說道。
林瑞趕緊稱是,心說這楊大總督倒是挺客氣的,看來護同鄉(xiāng)、護犢子的習慣確實根深蒂固。
果然,楊昌浚喝了一口茶,便慢悠悠地說道:“信之,你我雖是第一次見面,但九帥在世時候,多次書信往來都提到了你,而且這聯(lián)姻之事也是我極力贊成的?!?br/>
林瑞一聽,有些愕然,這湘系軍閥內(nèi)部果然情分非比尋常,連婚姻之事也會互相知會,詢問對方的意見。
不過,既然楊昌浚表功,林瑞便趕緊回道:“多謝世伯厚愛,所以這次小侄前來拜見,厚禮您肯定是看不上的,所以便準備了兩座西洋鑲金座表……以及兩百支一式快槍,不成敬意。”說完便遞上一份禮單。
一邊候著的仆人便趕緊接了去,遞給楊昌浚。
楊昌浚瞄了一眼,便說道:“你這次是為了增援xīnjiāng,頂替天山腳下老湘營的職責,干嘛還帶了這些個,”嘴上這么說著,臉上便已經(jīng)露出笑意。
他指了指禮單上的一行字道:“其它的我都收下了,可這槍么,你帶去xīnjiāng,即便是現(xiàn)在用不著,以后擴軍時候還是能派上用場的…只要你穩(wěn)住xīnjiāng局勢,便是大功一件,我湘軍一脈便可根基穩(wěn)固?!必垞渲形?br/>